“小丫头还是那么聪明！”他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拍她马屁。
叶平安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不愿意放过周家人。
上次兵变的事情，虽没有查到章家头顶上。
但只要顺着线头往上撸一撸，总归是跑不掉的。结果他们又神奇地逃过一劫。
据他知道，章家好几个庶出的小姐，成了有些人的新媳妇儿。
“没事儿，这次谁也跑不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厉。
周楠得意，眼角眉梢全是娇嗔。
她这般模样，让叶平安看得心头一热，既骄傲又欢喜。
不知为何脑子里就想到了梦里她低声哭泣，皱眉喊疼的娇气包模样。
周楠被他盯得不自在，瞪眼瞥他狐疑道：“你在想什么？”
叶平安镇定自若，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在想怎么处置这帮子人，竟敢三番五次地欺负我家小丫头。”
周楠顿时没了兴趣，“阅”历丰富的她是知道的，这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儿。
见周楠不再追问，叶平安才压下眼底的心虚。
周楠示意自己要下来，叶平安也不纠缠，痛快地放人下来。
周楠在下来前，扯着他的两腮，用力地往外拉扯成变形的鬼脸状。
弯如月牙的双眸里含着明晃晃的狡黠，学着他往日的样子勾起一抹笑容，娇声娇气道：
“平安哥哥，刚才感觉好过吗？”
叶平安也不说话，顺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按在门板上。
“啪啪啪！”直接揍在臀部。
“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揍一顿就知道乖巧了。”他眉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次和之前在深山不一样，他下手极轻，只是和她闹着玩罢了。
地上的影子多了两个鬼头鬼脑的小脑袋。
“姑姑，平安哥会不会打我姐吧！”
周胜利自以为自己是在说悄悄话，却不知所有人都听去了。
叶桐桐今天一直乖巧地在厨房里装秋梨膏，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周胜利给她讲得乱七八糟，她也听不太懂，就知道楠丫差点被人欺负，平安回来保护楠丫了。
“怎么会，平安最好了，他从来不打人的。”
叶桐桐反驳，在她心里，平安最好了，楠丫也最好。
周胜利可不相信，平安哥不用打人，光眼神都让人腿发软，上次董大龙就被吓尿了。
自己姐姐那么乖巧的女娃娃，肯定被吓哭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把脑袋往里探，农村的窗户是用竖着的圆木隔着的，和监狱的窗户差不多，主要是为了防盗。
周楠和叶平安本来有些不自在，但听着两人天真的言语，皆都好笑。
就听见“嗷”的一声惨叫，循声看去，哭笑不得。
周胜利的脑袋直接卡进了窗户，他也如愿看到了自家姐姐。
忍着疼痛和害怕，嘿嘿笑道：“姐，你没事儿吧，我来救你了。”
周楠瞠目结舌，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笑的。
叶平安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周胜利脑子卡在窗户里，外面的半截身体悬空，只能用手扒着窗户中间的木栅栏。
“平安哥，救我！”周胜利又讨好地对着叶平安笑。
叶平安走近他，扯了扯他脸上新养出来的小肥肉，揶揄道：
“臭小子，你刚才不是说要保护你姐吗？就是这样保护的。”
周胜利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平安哥，你对我姐那么好，怎么会需要我保护呢。”
看到周楠完好出现，周胜利才松了一口气，见叶平安不为所动，他可怜巴巴道：
“阿姐，救我！”
撇嘴，双眼迅速包着泪水，要哭不哭得十分委屈。
“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叶平安虽然说着呵斥的话语，但双手在两根木棍间测量距离。
周胜利听到这话，顿时咽下即将嚎啕的声音，只是有些垂头丧脑。
周楠上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家崽子长大了，知道保护姐姐了。”
周胜利听到姐姐的安慰，顿时又想哭。
“再哭，就把你掉在这里，不给吃完饭！”叶平安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问题。
往日里隐忍沉默的小崽子，有了小丫头片子做靠山后，人倒是活泼了，但也越来越娇气了。
在他的观念里，男人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
可这个小崽子动不动就和楠丫撒娇，委屈的模样，实在不成器，需要锤炼。
周楠：是吗？
叶桐桐心软，大人模样开口道：“平安，都怪你，那么凶的带走楠丫，胜利是担心楠丫才被卡脖子的。”
叶平安对这个姑姑是当妹妹养大的，自然不会反驳她。
偶尔叶桐桐要摆姑姑谱的时候，他还十分配合。
周胜利的头最后是被老叶头拿了锯子，锯掉了一根栏杆才算解救出来。
周楠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有些皮肤挫伤外，并没有什么问题，才揉了揉周胜利的小脑袋道：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顺利卡着头。”
周胜利懵懂，不解其中的意思，只觉得朗朗上口又好玩，不过片刻就带着叶桐桐和双胞胎在院子里嚷嚷起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顺利卡着头。”
“哦哦哦~~~问君~~~”
周楠突然想到秋妮说的，五大爷要重开学堂的事儿。
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必须重开。
没文化，真可怕。
晚饭异常丰盛，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前。
四叔公今日受了惊吓，好在回来睡到刚刚，此刻正精神着。
老叶头状态也很好，孙子突然回来，让他十分开怀。
“今日的事情已经过去，过后我和老二说一声，彻底和药香胡同断了来往。”
四叔公有些怅然，他们对老太太的感激之情极为深厚。
他们也想和药香胡同保持长期和善的关系。
可惜娶了糟心的媳妇儿，一代不如一代。
好在老太太英明，早就被那些人伤透了心。
临终时候，心心念念放心不下的也只有楠丫，这个娘家唯一的血脉。
老叶头盯着两个孩子看了片刻，给四叔公倒满了酒。
“这酒我敬您，借着今天这事儿，提个要求！”
老叶头不等四叔公说话，仰头就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四叔公坐着还没来得及规劝，就看老叶头连干了三杯。
“给老子玩什么心眼儿呢，有话就说！”
老叶头本就是老实巴交的人，喝完酒涨红的脸上有些局促。
“楠丫还小，还要守孝，我都能理解，我就想请您同意，让两个孩子先订婚。”
老叶头沉默寡言惯了，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不安地搓着双手等着四叔公的回答。
四叔公见他这样，没好气道：“订婚就订婚，不至于搞得要上刑场一样。”
老叶头已经做好了四叔公推脱的准备，听到他的答应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楠和叶平安相互对看一眼，反而是最淡定的。
叶平安已经认定了周楠，所以，订婚结婚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儿。
而周楠对于订婚这个词儿的兴趣更大于订婚本身的意义。
只有叶桐桐和几个孩子欢呼，“哦哦，订婚，订婚~~”
周胜利咬一口喷香的土豆饼，含糊道：
“订婚后，是不是就和狗蛋后妈一样，生宝宝呀！”
“生宝宝！”双胞胎顶着油乎乎的嘴欢呼道。
叶桐桐纯真的双眼里也满是期待，“平安和楠丫的宝宝！”
几个孩子的童言无忌，反而让两个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
周楠歪头看叶平安，见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夹菜，似乎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但带着牙印绯红耳朵格外明显。
被周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并不说话，只轻抬着眼皮，目光轻柔地和她对视，眼中的暧昧和调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如愿感受到周楠的不自在后，才含笑看着自家爷爷和几个起哄的孩子。
一顿饭吃完，已经约定等到叶平安下个休息的日子，回来就订婚。
老的小的都很高兴，已经讨论到孩子男的叫什么名儿，女的叫什么好。
没有人问两个当事人，有意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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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叶平安和周楠回家，四个小跟屁虫被俩老头子给强硬地拦住了。
再次走在后面石头路上，秋天的晚风习习，偶有想追寻自由的叶子提前离开树枝，旋转着在空中飞舞。
叶平安自觉地拉着周楠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小路上，皆都嘴角带笑，静默不语。
“闺女，那个孙友成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董大娘的声音有些低落，完全没有白日看热闹时候的高亢。
董凤仙摸着肚子，声音轻柔，“娘，友成哥今天天快黑了才到，我约他一会儿在这里见。”
董大娘哼哼道：“孙友成喜欢你，我放心，可她娘周广梅最爱拿乔，老娘看着心烦。”
董大娘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传来了口哨声音，见闺女往外瞧去。
“记住了，你们别乱来，小心些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就掩上门儿没了动静。
周楠和叶平安对视一眼，董家后门这道子坎儿，他们是过不去了。
叶平安拉着周楠躲藏进了今年刚收得的玉米垛子里。
一股玉米穗子的清香瞬间将两人包裹起来。
两人刚进去，就见孙友成模糊的影子走到当日的树旁边。
“仙儿，你慢点上，小心肚子。”孙友成双手插兜，殷殷切切地吩咐。
窝在叶平安怀里的周楠不自觉地撇嘴，轻轻地哼了一声。
两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叶平安的耳力又好使，自然都听见了。
“怎么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气息悄然地说出的这句话。
热气打在周楠的耳垂，她不自觉地想要远离一些，但腰间的手禁锢得极紧。
周楠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外面。
今晚天边只有细细的月牙儿，繁星漫天。
远远地只能模糊地看见董凤仙和孙友成的影子。
孙友成蹲下，把头贴在董凤仙的肚子上倾听，十分专注。
董凤仙见他这模样，心中的忐忑和不甘下去了一些，压下心中的叹息柔柔道：
“我妈说才一个月，能听出什么？”
孙友成却是一把搂住她，“仙儿，真是太神奇了，一次就有了，早知道那天我多来两次……”
董凤仙还没有说话，人就被按在树上，可能是有了经验，很快就传来了两人暧昧的声音。
周楠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窝在叶平安怀里。
无聊仰头，就看见了繁星点点。
捂嘴打个哈欠，悄悄地移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睡会儿。”
悄然的气息，听在叶平安心中软软的。
他把自己的胳膊微微抬了一下，如同横抱婴儿一般，给周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周楠睡得很快，昨天几乎是一夜未眠，早上一大早就被碎嘴子仆妇吵醒。
折腾了这一天一夜的，她早就困得不行。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眨眼工夫就睡着了。
叶平安咬牙苦笑，微微闭目等着外面的未婚夫妻完事儿。
周楠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星纪元，师傅翘着腿，吊儿郎当地坐在宅子门口的椅子上。。。
“给我一个汉子用一个晚上，我手拿小皮鞭，叫我。。。”
不过六七岁的自己歪头听着古怪又熟悉的旋律，很自然地接口道：
“叫我女王！”
师傅俊俏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道：
“哎呦，小囡囡，这是打架又输了？”
周楠一擦嘴角的瘀青，哭唧唧地张开小手臂，“师傅，我打赢了，可是好疼啊！”
男人眼神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崽子。
本来没什么的，星纪元的人皮肉结实，恢复得快，被人打几下也无所谓。
可是被师傅双手插着腋下，搂着在怀里，小小的人儿顿时哭成了泪人儿。
挥舞着小拳头抽抽噎噎道：
“师傅，我把隔壁村两个臭小子揍趴下了，他们以后认我当大姐了。”
本来大大咧咧的男人，将她搂在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道：
“那你还哭什么？”
周楠抬起两只小短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越发地委屈。
他心中一惊，忙抽出另外一只手，精准地摸到她的眼角。
叶平安愣住，小丫头片子竟然哭了，泪珠子滚落得极快，可见是遇到极为伤心的事儿了。
“别丢下我！”
叶平安将耳朵附在周楠的唇边，才听见她口中低喃的话语。
他感受着指尖的湿糯，坚硬的心尖裂开了一道缝隙。
密密麻麻的泛着疼痛，面对敌人和生死从不畏惧的人，此刻心慌意乱。
叶平安细细轻吻她的泪珠，唇瓣划过周楠湿润的睫毛，带着虔诚和疼惜，小心翼翼地宛若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周楠觉得自己脸上痒痒的，习惯性地挥手，结果被人抓住了手腕。
刚想出声，唇齿间带着微微的咸苦，随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才微微放松，一个放松的工夫，唇齿就全然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不行！友成哥，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董凤仙的惊呼，周楠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示意像狼崽子一样攻城略池的人停下来，结果那人是手越发不安分。
周楠耳朵嗡嗡的，但还是分神吃瓜。
“仙儿，我就在外面，不进去的。”孙友成语气里带着哀求。
董凤仙声音里带着娇嗔和期待：
“友成哥，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孙友成可能是第一次当父亲，语气自豪又兴奋，“儿子。”
董仙儿道：“那要是闺女怎么办啊。”
孙友成嘿嘿傻笑，“闺女也好，像你，好看！比我们院儿里的寡妇还好看些。”
董仙儿啐了他一口，幽幽叹口气，“友成哥，我娘说了，村里已经有风言风雨了，肚子不能等了，”
孙友成道：“仙儿，你当我们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就是和你们家定成亲的时间的。”
董仙儿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真的吗？”
后面的窸窸窣窣周楠听不清了，叶平安的手开始作怪。
周楠仰面被人禁锢，犹如砧板上的鱼儿，终究有些吃亏。
她十指插入他的寸头间，用力拉扯几下。
叶平安终究是放手，眼眸轻笑地望着她，依旧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傻狍子。
外面的已经没有了声音，但叶平安搂着周楠半晌，呼吸均匀后，才拉她出来。
回到家里，白日里的裹乱的场景已经结束，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楠丫，等到十月典礼一结束，我回来就订婚。”
叶平安在院子里紧紧地搂着小丫头，心中万般不舍得。
周楠难得乖顺，点点头后又仰头看他，“你明日一早就走吗？”
培训的时候，他出了些意外，领导强迫他回来休息。
若是往日，他觉得忍忍就过去了，但这次他没有和领导呛呛，难得有几分期待。
本来明日可以待上半日，晚上归队即可，但他要处理药香胡同的事儿。
一大早就得领着周家人往北平去，他看着周楠在黑夜中闪着浅浅星光的眼眸，喟叹地把人搂在怀里。
“我不在，你要乖些，别和周胜利那些小崽子胡闹。”
周楠回想着自己的“胡闹”老实且爽快地应道：
“行吧！”
叶平安双手轻轻地捏她肉呼呼的面颊，不满地叮嘱道：
“以后遇到危险，不许冲在前面，四叔公和几位大爷在，自会给你做主的。”
周楠鼓起腮帮子，把面颊撑得圆润，想顺便撑掉他的双手，结果徒劳。
“我是年轻人，这种事情自然是我冲击在面前，我能护住他们的。”
周楠用小手捂住自己的脸，桃花眸子里满是认真。
叶平安低头注视着她模糊不清的面容，久久不语。
他一把搂住她，在院子里转动了几个圈圈后才放下。
垂头低叹道：“楠丫啊~”
语气轻轻浅浅，周楠根本没有听清楚就随风飘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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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楠起来的比往日更早一些，到了祠堂时候，只有二大爷在抽着旱烟。
“楠丫，平安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周楠有些失落，扶着二大爷往回走。
“二大爷，平安哥带那么多人走，安全吗？”
二大爷敲了敲烟袋锅子笑了，“傻丫头，怎么能让你平安哥单独带那些人走呢。村里的小子们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