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夜晚潜入仓库,将里面的棉花全部收入空间。
正在吃草的小脱鹿被从天而降的大堆东西,吓得当场掉下两个鹿茸。
好在草地很大,它在一堆东西面前嗅了嗅,嫌弃的双腿跳着走远,跑向老宅门口的小溪里玩水去了。
周楠幽幽叹口气,北边的战争艰苦,她在报纸上日日都看到的。
有士兵啃生土豆充饥,有人冻死在大雪里再也没有醒来。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部队一批又一批的朝着前线送去,他们有的可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这场战争不在本土,战争的意义也很模糊。
或者说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是被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去的。
那就只能用人命来填了。
从星纪元来的她,知道战争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报纸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她凭心意做事儿,并不焦虑。
接下来的几天,她频繁在港岛和纽约穿梭。
港岛的货物多来自南洋,价格极低,只要给钱,速度很快。
关家玲为了撇清关系,这个仓库是没有背景的,只是交了一年租金置放在这里的。
周楠安排得很合理,货物一批批的进去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探究。
从第一批打主意的人,尸体被挂在码头后,后面几天,十分安静。
华良会的行动力极强,只是单纯的充当买手,在金钱的加持下,运作得十分顺利。
大资本家们,联合加价,让购买局势一度陷入艰难的地步。
不过东方人在筹谋上从来没输过。
他们先放出去需要大量物资的清单,那些资本家们就会从世界各地筹集。
而后华良会的人在购买与之不相干的东西,囤货的资本家们就有些撑不住了。
有了第一家松口的,后面就接踵而至。
最后为了出货,他们宁可薄利多销。
周楠在港岛的货物收完后,她就回到了申市。
想找机会去和小张姐姐贴贴,却发现她总是忙碌得双脚不沾地。
“小张姐姐。”
张倾有些疲惫的走向弄堂,脑子里正在思考着几个厂子的未来规划。
就被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贴了个满怀。她十分无奈,从有记忆以来,她并不喜欢同人过分的亲近,可她对待纯粹的真心也从来不会拒绝。
她不懂这个颇有些来历的小丫头为什么对她毫无理由的亲近,但她很喜欢周楠明媚灼热的笑容。
“这几天又去哪儿了?”
小丫头现在住的院子是一个女t务的,那个女t务来头不小,是山城特训营的精英人物,当年伪政府的许多汉j都是她暗杀的。
她以被人抛弃的舞女潜伏在这条弄堂里,巧合一般的盯了她很久。
一个夜晚将她绑回了家里,她家小小的院子里,竟然有一个极大的地下室,里面电台,黄金古董和军火堆了大半。
她用了些手段,策反了孙曼丽,又从赵鹏飞手里将地下室的黄金都要了去。
而这房子,就归了叶平安。
有了黄金,她的经济小组资金问题得以解决,手上的项目可以全线开工,才忙得脚不沾地。
她想着前两次的轰炸,就在自家房子里挖了一个暗室,从此之后,荣叔就成了囤货狂人。
后来她提醒小丫头,她住的房子有个地下室,让她多准备一些耐储存的物资。
从此一老一少,就成了忘年交,探讨什么食物容易保存,什么东西能放多久。
“小张姐姐,我有事儿和你说。”
周楠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跟着张倾进到了她家。
荣叔正在做饭,扭头看到两人进门,顿时笑道:
“楠丫今天在家吃饭,荣叔做糖醋排骨了。”
周楠吸吸小鼻子,甜笑道:“嗯嗯,我都有两天没吃荣叔的糖醋排骨了。”
张倾无奈,“你昨天不才吃了八宝鸭。”
周楠撒娇,“安总工吃得比我多,我只咂摸个味道,他就把余下的吃完了。”
张倾看她总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很是喜欢这将嗔痴贪怨表达出来的感觉,可能是她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吧。
因为没有安宾白在旁边冷眼,周楠一顿饭吃得十分舒心,吃完就蹦蹦跳跳和荣叔收拾碗筷去了,半点记不起自己和张倾有话要说。
安宾白过来时候,正瞧着张倾扶着额头在想事情,他家对面的小丫头正哄的荣叔哈哈大笑。
他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在想原材料的事儿?”
张倾抬眸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男子,缓缓道:
“你做的钢铁厂炼钢炉的改动效果初显,汽车发动机也日渐完善,上次去过北平后,国家也同意在申市建立一条完整的汽车生产线。。。”
安宾白坐他对面,“以前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他说完停顿良久才继续道:“张倾,我不希望你将自己逼迫得太过。”
张倾抬眸,从他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不加掩饰的情绪在翻滚。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小张姐姐,你们在聊什么呢?”周楠端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水果上来。
这个季节的水果不多,苹果和梨子耐保存,但经过一个冬天,水分和口感并不会很好。
但周楠每次拿过来的水果总算是十分可口,就连一向挑剔的安宾白都十分喜欢。
他们知道这是周家庄的特产。
而且周楠每拿出一样东西,都是来自周家庄的。
作为一个不知道自己来处的灵魂,张倾经历过许多世界。
做过厨子,当过将军宰相,站过权力的巅峰,也落魄在牢房里。
见识过重生、魂穿的各类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周楠拿出来的东西,看似平常,却都无一不精细,或者说精细。
她第一次见这个不大的小姑娘是在北平府的宾馆里,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小丫头口中嘀嘀咕咕了许多这个年代没有的词汇。
她本就性子淡漠,没有好奇心,更不想探究她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微小尘埃,各尽人事,不负此生即可。
周楠在安宾白冷冽的目光里,拉着张倾进了屋子。
“小张姐姐,给我一个码头,我有一批货物要到内陆,我全部捐给国家,尤其是北上的部队。”
张倾面色平静,但心中却讶异不止,她为什么犯愁,就是因为原材料不足。
现在几乎全世界都在对东方进行全方位的封锁。
说句难听的话,东方拿着钱都买不到几盒消炎药。
“喏,物资在上面。”周楠献宝一样将两张纸递给张倾。
张倾垂目看纸张上的东西,蓦然抬头看了小丫头一眼。
却见她双手撑着脸颊,有些不满道:
“时间有些短,不然我还能再多买些的。”
说完又补充道:“这些也够了,再多就要引起注意了。”
张倾心中百转千回,最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要花不少钱吧。”
周楠点头,期盼的看着张倾,“小张姐姐,我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所以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做个牌匾啊,要领导签名的那种,就叫周氏商行行吗?”
周楠无端端的出现在张倾身边,她的数据自然全部都呈现在张倾面前的。
这个小姑娘初见自己的时候,就说过,是和她学的捐家产,所以捐了两架飞机,得了一块极大的牌匾。
如今她又用了不可想象的财力,购买了国内急缺的物资,这样小的人,却有这么大的格局,她怎么能没有波动。
“好!我给你求那位的。”张倾声音温柔,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姑娘如同猫咪一样在她手心蹭了蹭,软乎乎道:
“我最喜欢小张姐姐了。”
张倾噗呲笑出声,想到她黑脸的丈夫,问道:“那叶团长呢?”
周楠道:“我爱他啊。”
张倾眼中闪过笑意,这么说确实没有问题。
周楠解决了心头压着的问题,得知了张倾给的仓库位置后,去观察了几次。
发现确实如同张倾所说,是个私密的仓库,没有任何人监视,她才放心。
先把空间里港岛的物资放进去,通知张倾他们去取货。
等到货物被拉空后,她晚上又去到纽约那边。
财哥和七仔陪着周楠在街上闲逛,周楠遇到自己喜欢的就买一些。
“阿楠姐,再过两日我们华良会和拍卖会举行一场拍卖会了,你会参加吗?”
七仔年纪小,人又机灵,和周楠很谈得来。
周楠还是第一次听说拍卖会。
“都拍卖什么?”她好奇问。
财哥一侧肩膀耸了耸道:“国内出来的东西咯,古董字画,奇珍异宝,什么珍贵卖什么 。”
周楠没了兴趣,这些东西她有许多,或者说她本身只对技艺感兴趣。
这是星纪元人独有的特性,王羲之的兰亭序摆在面前,他们并不会觉得这东西珍贵,而是觉得学会字帖的技法才是最无价的。
“我这里带着拍卖的花名册子,您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街边有长椅,周楠坐下细细看了上面的东西,确实很多。
有玉器古玩,青铜青花,翻到后面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周家庄的香皂套盒也在。
好像是春节的生肖套盒和星座套盒。是朱博文说的,生肖套盒为女士所用,星座套盒为男士所用。
周楠其实知道他是想要多出货,但看他为自己尽心找果树花草,又找各类书籍,这种事情她就辛苦自己多调配一个方子就行了。
“小楠姐姐,你也喜欢这个吗?”七仔见她盯着那香皂问。
周楠露出个笑容,“这个也需要拍卖?”
财哥瞧了一眼,道:“这个很受追捧,说是总统夫人和英女王也在用的,高价购买都没有货物,黑市价格炒得特别高。”
周楠嘴角抽了抽,“这么神奇啊。”
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在东方,是一个经历过炮火的国度,是落后和愚昧的象征。
百姓能吃上一口肉就十分了不得了,描眉画眼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追求的。
可能是周楠低估了这个世界人们对美的追求。
几块她调配出来的洗脸香皂,略微带着一丝丝功效,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暴吗?
周楠不自觉的想起在港岛大卖场的时候,被崔家小姐扫货的场景。
怪不得朱博文和关家玲成日的想她多做些东西,成日里说一年三百多个套盒不够用呢?
周楠看着自己空间里存的下个季度礼盒,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走带我去购物中心看看,我想瞧这里最奢侈的化妆品。”周楠声音充满了活力。
下午周楠回去的时候,购物袋里装满了东西,但她爱笑的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小楠姐姐,你的英文讲得可真好,那傲慢的白皮鬼都不得不给你赔笑脸。”七仔满是敬佩,哄她开心。
尽管有财哥和七仔在,周楠靓丽又时髦,他们购物时还受到了许多白眼。
周楠本就是来买最贵的化妆品的,财哥一迭美元放上,周楠学叶平安垮着小脸的态度一出,也是能唬住一些人的。
当然也有遇到更加傲慢的,“我们的东西不卖给低贱的黄皮猴子,那样只会拉低我们的档次。”
这个时候,离他们废除排华法案不过才八九年,这帮人还没有学乖。
周楠几人被轰出来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她也不生气,而笑眯眯地指着他们隔壁的店铺对财哥道:
“这里的店铺在出售呢?”
财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上前撕掉了贴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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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叔看着面前摆放的二十四盒东西,看向周楠。
女秘书莲姐却瞪大了眼睛,低头在黎叔耳边说了几句。
“小友这是何意?”
周楠歪头,不在意道:
“黎叔,听说这东西值点钱,当我送给华良会的礼物了。”
莲姐是女人,自然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几何,如果操作得当,能帮他们打通许多关系。
“这太贵重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也是银货两讫,若是送礼也该是我们送给小楠小姐的。”莲姐笑得十分得体。
周楠把七仔撕下的出售单摆在他们面前,“我想要这个店铺,或者这个广场有店铺出售,麻烦都帮我收了。”
第277章 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黎叔和莲姐双双对视一眼,他们对这位的调查一直没停过,但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
货物是一批一批按要求放在指定的码头,他们也派人盯梢,被发现后,直接被脱光吊在华良会的大门口。
从此他们也不敢再留手段了,老实的按着这位指示办事儿。
至于货物是怎么被运走的,他们是半点不敢打听。
好在这位身后之人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后面行事也很有分寸,为人又乖巧,大部分时间在房间不出来。偶尔带着人出去逛街买些东西。
“若是没有米国身份,这些事情很难办。”黎叔道。
周楠漫不经心道:“就挂在华良会名下,我想开几个铺子,专门卖化妆品。我们一九开。”
周楠只是怕麻烦,现在这个年代嘛,洋人们的歧视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华良会愿意帮忙,她就省了许多事儿。
“一九?”莲姐挑眉。
周楠理所应当,“我的化妆品很贵,应该比这里卖的贵上三到十倍不止吧。”
如果不是一直和她打交道,黎叔瞧她这大言不惭的模样,肯定会笑出声的。
“黎叔,不瞒你们说,这些东西,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周楠眼睛瞟向摆在紫檀木桌子上的礼盒。
周楠调查过,朱博文他们因为自己卡货,为了平衡各处关系,价格高得离谱。
说句价值百金不为过。
她别的不多,各类方子多到数不胜数,而她自己又擅长调配。
纯中药植物提取液,功效性强,保质期短,简直就是敛财好物。
这样一来,周家庄的药材都有了去处,给全村的人也做了创收,美美哒。
她今天买的口红,眉笔,粉底液,还有各类香水,都算是奢侈品了。
质量嘛,就是一堆化工原料调配出来的新奇东西而已。
黎叔是老狐狸,他笑道:“小楠小姐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我们请示一下山主给您答复。”
周楠一直来回在申市和纽约忙碌,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货物也被她陆陆续续的运了回来,空间里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地,都没有动物愿意去了。
就怕时不时的会从天而降大批的集装箱。
这次周楠这两年挣的钱财花了个干干净净,她亲娘的嫁妆里的黄金也全部都用了出去。
只余下老太太留下的古玩字画,玉器首饰。
周楠参加过华良会的拍卖会,知道哪些东西比黄金更加值钱。
不过,她在纽约最繁华的两个地方有了二十来个铺子。
她打算一鼓作气的将花出去的钱再挣回来。
等张倾告诉她最后一批货物已经收走后,周楠在床上睡了个迷迷糊糊。
最近天气变暖了一些,可能是来回的奔波,她觉得格外乏累。
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她惊觉床前有人,后脊一凉,正要动手,就觉得身后一沉,被人拥入怀抱。
闻着还带着水汽的熟悉气息,周楠又安心的睡去了。
叶平安从离开到现在一个多月,回到部队,述职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小洋楼。
进门后看着空荡荡的家有些吃惊,正好在吃饭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他才又赶到这里,翻墙的时候,对面的黄姐看到是他,将口中的吆喝压了下去,只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周楠醒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满了香气。
外面应该是傍晚,橘红色的阳光打在窗户上,很温暖。
周楠伸着懒腰出来,正看着叶平安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她揉揉眼睛,眼前微微泛红。
叶平安连忙将手里端着的菜放在桌子上,将人搂在怀里。
“怎么,想老子想得掉眼泪。”这次没有嘲笑,带着温柔。
周楠听他说话,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矫情,将头埋在他胸口,抽了抽鼻子。
“全是油烟味儿。”她嫌弃的挣脱他怀抱。
本就是要吃饭的时间,叶平安由着她去。
周楠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瞧着饭桌上全是她爱吃的饭菜,欢喜得要去拿一块香肠喂嘴里。
叶平安轻轻地拍了拍她手背,“去洗手。”
周楠收回手,张嘴等他投喂。
叶平安无奈,给她嘴里放了一片松叶熏过的腊肠。
周楠吃了香肠,搂着他的脖子,给他脸上来了一个油乎乎的唇印,随后蹦蹦跳跳的洗脸刷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