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念趴在被窝里,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一阵凉风从门口袭来,冷的俞念裹紧了被子。
沉水香的气息卷着冷意靠近,俞念一凛,淳于寒怎么又回来了?
“知道你没睡,起来。”
淳于寒的声音在俞念头顶悠悠响起,俞念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儿听见淳于寒的话忽然心底窜起一股火气来。
大晚上的这人没毛病吧,让我躺下也是你,让我起来的还是你!
他是不是真的以为她没脾气的?
要不是命绑在淳于寒身上,俞念真的懒得理他。
“夫君还有事?”
俞念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了。
“没事。”
俞念站起来之后,淳于寒掀开被子,很是自然地在俞念的位置躺了下去。
嗯,和他想的一样,这样果然很暖。
俞念:……
好家伙,淳于寒让她上来原来是给他暖床用的,你还能不能当个人了!
而且淳于寒就躺在床中间,完全没有给俞念留地方的意思。
“夫君,请问我睡哪?”
秋夜寒凉,俞念只穿着单薄的袭衣,冷地抱起自己的肩膀。
淳于寒翻了个身,说话间已经阖上了眼。
“这床小,你睡外面的榻上。”
床小?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嫌小?
凭什么她睡外面,要睡也是淳于寒睡!
俞念掀开被窝钻进去,赌气地往里拱了拱,用力扯着大半张被子都缠在了她自己身上。
“我认床,去别的地方睡不着,夫君要是嫌挤,忍冬阁地方比较大。”
栀子淡淡的香气四溢,弥散在床榻之间。
背上传来属于俞念的温度,有些灼人。
黝黑的凤眸深沉如墨,他给了她离开的机会,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淳于寒翻身,有力的臂膀把娇小的人儿揽进怀里。指尖翻手搭在俞念的脖颈,摸索着她跳动的脉。
俞念身子条件反射的一缩,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别动,不乖的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着,淳于寒的指尖还在俞念的动脉上按了按。
他喜欢这样磋磨俞念,这种感觉就好像她那鲜活的生命,完全被他掌握在股掌之间。
淳于寒的手和他的人一样矛盾,他的胸膛滚烫,指尖却冰凉得很。
那薄茧每滑动一下,都叫人浑身颤栗。
俞念心底的那点怒意,在淳于寒翻身拥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四散奔逃了。
她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赌气,给自己找罪受,这死太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被人这样勒着,俞念要是能睡就怪了。
眼睛望着那缕从窗棂透过,碎了一地的月光。
俞念开始思考如何破俞景和陆明珠这个局。
也许是因为淳于寒的手太凉,俞念此时头脑很是清醒。
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就算是俞淮风同意,陆涛肯定不会同意,俞景也还是娶不了陆明珠。
所以俞景和俞淮风闹掰了也是徒劳无功。
正常的婚嫁是行不通了,那就得另辟蹊径。
俞念头脑风暴了一个通宵,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的风险略大。
“嗯…也许可以这样……”
事不宜迟,这样的夜晚俞景肯定也彻夜难眠。
俞念推了推淳于寒的胳膊,发现他真的睡着了,动作轻柔地从他臂弯里钻出来,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俞念一路小跑,从小门回到了丞相府,直奔俞景的住处。
和俞念想的一样,俞景彻夜难眠,正在院子里面捣药。
皎月清辉落在他的肩头,留下一片斑驳的落寞。
“四哥。”
俞念声音很轻地唤了一声,俞景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门口看去。
“你见到她了吗?她怎么样了。”
“见到了,陆白氏把她给关起来了,我告诉她事情没到最后,还是有希望的。”
俞念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她总不能告诉她哥,她一推开窗户就看见陆明珠在那悬梁自尽。
其实就算俞念见不到人,俞景也能猜到几分,陆明珠的性子,平时能忍就忍了,但把她逼急了,她定然宁死不从。
仿佛事情已成定局,世俗在俞景和陆明珠之间筑了一道高墙。
她过不来,他也进不去。
俞景垂头叹息,又拿起了药杵子。
“四哥,你这是?”
俞念觉得俞景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这是服下就叫人肝肠寸断的毒药,明珠若是出事,我也不会独活。”
俞景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柔和,但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但他去陪明珠之前,也会把那些欺负过明珠的人一起送去陪葬。
俞念不由得有些怔忪,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生在浮华的快餐时代,她见过很多年纪小的后辈们分分合合,俞景和陆明珠的感情,刷新了俞念对于喜欢的认知。
他们的喜欢,含蓄且深刻,甚至极少见面的时候,只要知道对方安好,便心满意足。
没有轰轰烈烈,如胶似漆,就像一潭平静的秋水,却甘愿为彼此付出生命。
俞念伸手夺过药杵,琉璃般的眸子十分沉静,不似往日般笑意盈盈。
“别弄了,四哥,这药用不上。”
有只叫做希冀的蝴蝶,在月光下振动着翅膀。
“你有办法?!”
“有倒是有,但需要你们隐忍一段时间,而且有点风险……”
俞景侧耳倾听,他连死都不惧,又何惧这点风险。
这一夜淳于寒睡得很好,昨天没有用那个香囊,只是靠近俞念,就觉得很安心。
淳于寒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空了一块儿。
空荡的被褥上,早已没有了某人的温度。
她不是个爱早起的人,这个时辰她去哪儿了?
“沧海。”
门外候着的沧海迈步进屋,瞄到自家主子脸上这山雨欲来的表情,心说一声不妙。
“她呢。”
不需要指名道姓,沧海便知道淳于寒这是问的谁。
“回禀大人,天刚刚蒙蒙亮,夫人就回娘家去了。”
淳于寒想起昨天俞念那副让狗撵了的样子,结合她那反常的行为,估计是丞相府出了什么事。
淳于寒缄默不言,沧海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觉得一些事情还是得劝劝淳于寒。
“大人,恕属下多嘴,就算您再喜欢夫人,也要节制一些,夫人是丞相府捧着长大的,娇气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沧海自认为已经非常委婉的话,仍旧让淳于寒耳根有些发烫。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她?”
淳于寒脸色更沉了几分,大有你说出来是哪只眼睛,就要给它挖了去的感觉。
“属下失察。”
沧海打了个冷颤,后悔自己为什么嘴欠,有些话俞念说了没事儿,他们说一个字都得受罚。
淳于寒冷冷的收回视线,他怎么会喜欢那个总是笑眯眯说着谎话,两面三刀油嘴滑舌的小骗子!
他不会喜欢她,更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这条命留到现在,不是为了风花雪月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哈~夫君怎么这么大火气,昨晚没有睡好吗?一早上就训人了。”
俞念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看到单膝跪地的沧海,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吧。
沧海感恩戴德地看了俞念一眼,如果俞念这会儿不回来,他又得下去挨板子了。
“你还知道回来。”
俞念听着淳于寒这口吻,怎么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我这不是家里有点事儿,放心不下嘛,夫君你别生我气了。”
俞念没骨头似的往淳于寒身上一靠,像只夜不归宿的猫儿,正在讨好主人。
但俞念这一套,可糊弄不了淳于寒。
“想求我办事儿?”
俞家的事情,肯定昨天就已经发生了,但俞念昨晚只字未提,今天却主动说出来,说没有猫腻,淳于寒是不信的。
“夫君与我真的心有灵犀。”
俞念扬起精致的小脸,一脸谄媚的笑。
俞念明显是在图谋不轨,但淳于寒并不讨厌俞念这样。
她的需求总是直接地表达出来,她会缠绵悱恻地叫你夫君,但她不会过界,找得准自己盟友的位置。
“我想象你借个近卫用用,过几天,帮我办点事情,就沧海吧,行不行?”
俞念给俞景和陆明珠制定的计划,从淳于寒这里借一个可靠的人帮忙,占了很重要的一环。
“沧海有任务,桑田和海晏你选一个。”
“桑田是女子,力气可能不够,海晏……我好像使唤不动他。”
俞念在说沧海的名字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只有他比较合适。
“那就让海晏去。”
淳于寒淡淡开口,沧海的任务已经定了,是不能更改的。
靠之……淳于寒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俞念说这些敢情都白说了。
“没有当主子的,使唤不了下人。”
淳于寒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连下人都使唤不动,就不配当主子。
俞念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胳膊用力夹了一下淳于寒的手臂,这种道理还用他讲?
问题是俞念这个主子,就是个挂牌的虚名,海晏又那么瞧不上她,他要是能听话才怪了。
但看淳于寒这立场坚定的样子,俞念也不好得寸进尺了。
“那好吧。”
俞念勉为其难的应下来,有一个总比没有要强。
淳于寒起身从俞念怀里抽出被勒得有些发痒的手臂。
不得不说,俞家这个事情出得还挺及时的,淳于寒刚好有件事情,想让俞念去办呢。?
第121章 她就是个祸水
向淳于寒借了人,俞念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这一夜未眠,放松后困意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瞧着俞念又要睡回笼觉,淳于寒眸色一沉,他记得,俞念每次求人的时候,都特别听话。
掀开被窝想往里钻,淳于寒的声音便在她背后响起。
“过来,伺候我梳洗。”
俞念捏着被角的动作僵住,淳于寒就是明摆着欺负她,她不信她没嫁给淳于寒之前,就没人伺候淳于寒梳洗了。
俞念实在舍不得她的被窝,撒娇似的为自己争取了一下。
“夫君,你也知道,在丞相府都是别人伺候我,我真的不会伺候人。”
淳于寒不为所动,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就是因为你不会,所以才想要让你伺候的。
淳于寒不动声色,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恩,我想起还有些差事没有派给海晏……”
嚓,你就损吧!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虽然我没伺候过,但是为了夫君,我可以学。”
俞念咬着后槽牙,松开了手里的被子角。
再见了我的小被窝,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俞念眯眼假笑地转过身来,心里狠狠地哼了一声。
淳于寒你这些桩桩件件的,我都给你记住了,你最好一直这么得势,不然以后落到我手里,我非得天天让你给我洗脚。
狭长的凤眸里,倒映着俞念那做小伏低的样子,淳于寒的眼角挂上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俞念不知道,她没来之前,淳于寒梳洗是不用人伺候的,甚至连洁具都是不准人碰的。
下人们都猜测,淳于寒定是有严重的洁癖。
这个在大家心中根深蒂固的谣传,终于在俞念来了之后,不攻自破了。
俞念心里一直骂着淳于寒狗太监,断了子孙根又不是断了手,洗个脸还得让别人伺候。
但秉持着干一行爱一行的素养,俞念还算细致,没有敷衍了事。
不过很快,就到了俞念即使做得非常认真,但仍旧效果甚微的环节。
那就是给淳于寒绾髻……
俞念刚开始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原理就跟梳高马尾差不多。
而且淳于寒曾经给俞念梳过一次简单的太监髻,只是几下就搞定了,应该是很简单的。
只要把头发全都梳到头顶,然后戴上发冠,最后用笄贯穿了发冠底端的小孔,就算完成了。
淳于寒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俞念在他身后手忙脚乱,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伺候过人的。
让丞相府娇滴滴的嫡女做这个,确实有些难为她了,但这……很有趣。
“唉?”
俞念刚刚拢好淳于寒的头发,还没等来得及用发带束上,发髻就松散了。
也不知道淳于寒用什么洗的头发,搞得这么飘逸作甚?
弄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俞念有点沮丧,她的指尖都染上了淳于寒发间那沉水香的气息。
俞念看看时辰,想了个借口,欲脚底抹油。
“夫君,这都过了卯时许久了,您还得上朝,要不我叫人来先帮着束上吧。”
把淳于寒这个煞神送走之后,俞念也能稍微休息一下不是。
淳于寒抬眸,这小狐狸又想偷懒。
“我今日不上早朝。”
俞念上扬的眼角,因为这一句话瞬间耷拉了下来。
你不上朝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夫君,那便别梳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去吧。”
俞念趁机耍赖,小脑袋搁在淳于寒肩膀上不动弹,她真的很累,胳膊举了这么久,酸疼得很。
“起来,待会儿要出门,你动作快点。”
淳于寒指尖点了点俞念的眉心,非但没有放过俞念的意思,还催促她。
哼,简直就是周扒皮转世!
俞念有求于人,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还是站了起来重整旗鼓。
不就是个发髻嘛!有什么难的!
一个时辰后……
俞念恨不能像哪咤一样长出个三头六臂来,她觉得她就两只手,非常地不够用。
索性把那支尾部是蟒纹雕花的金笄叼在了嘴里,免得她一弯腰去取东西的时候,发髻就松了。
俞念在后面,像打仗一样,眉头也聚在一块,额头甚至都发了一层细密的薄汉。
而淳于寒呢?
一手捻着念珠,垂眸养神,时不时地抿一口茶水,好不惬意。
俞念越发觉得,她真的可能是上辈子欠了淳于寒的,这辈子来给他还债来的。
又忙活了一炷香的工夫,俞念终于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只剩下最后一步,只要把这根金笄从小孔里插进去,固定好发冠,就可以圆满收工了。
一想到将近两个时辰的努力终于要有个结果了,俞念的手忍不住激动的有些颤抖。
俞念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全神贯注地对准了那个金冠上的小孔。
就在金笄的尖端刚刚触及发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沧海的声音。
“大人与夫人正在休息,大人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
俞念手一抖,险些松了发髻,她真的很想吼一句,她什么时候休息了?
如果是外来的宾客,是在门房通传的,没有淳于寒的同意,他肯定进不到内院来。
俞念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外面的人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高声的和沧海争论起来。
“又是和夫人在一起,你知道今日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写折子弹劾大人吗?说大人罔顾礼法,纵情声色都是好听的了,大人成婚以来已经三日没有上朝和打理东厂事务了。我早说过,那女人就是祸水,专门拖大人的后腿!”
这声音俞念听着非常熟悉,正是她和淳于寒说的,她使唤不动的海晏。
这人从前就看她不顺眼,现在……怕是恨不得淳于寒立刻休了她。
“海晏,慎言,怎敢妄议主子!”
这些话,俞念都能听得清楚,淳于寒的耳力,不可能听不见。
可他依旧面色平淡,手里捻着念珠的动作未停,仿佛门外只是落了只鸟雀在叽喳。
俞念也很意外,淳于寒这个三百六十五天都不旷工的优秀打工人,竟然连续摆烂的三天了……
手上用力,俞念把发髻理好,还在满意的上面轻轻地拍了几下。
淳于寒是个掌控欲极强的权臣,这样可不是他的作风,除非……?
第122章 专门祸害你家大人
除非淳于寒是故意的,他故意不去上朝,为了迷惑他朝堂上的这些对手。
这人真是心机深沉,腹黑至极,主动要和淳于寒联盟的人明明是俞念,可淳于寒从一开始就拿俞念当竹篓,捞了一堆好处。
这会俞念又成了他的挡箭牌了……
俞念苦笑,淳于寒把她当各种工具人的事情,已经是实锤了。
“夫君这次可算是把好处都给捞尽了,多少也分我一杯羹可好?”
俞念酸溜溜地看着淳于寒,至少他给她换个人成不成,海晏那态度明显是烦透她了。
俞念倒是不在意海晏对她什么态度,她是担心这人公报私仇,她的计划可容不起这种隐患存在。
淳于寒没回答俞念,而是转头对着门外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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