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女子就被关在那里。
马车山路难行,走了好半天,俞念才找到了那间茅屋。
“管家,你在车上等我就好。”
今夜皎月当空,月光照在大地上,就算不打火把,也能看得清楚。
俞念戴上面纱,用俞景藏在门口的钥匙给门开了锁。
还是第一次干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俞念的心不由得跳得快了几分,希望这几个“美人”待会儿能配合她一点,那就完美了。
俞念推开门,却发现月光充盈的房间里,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是门锁都已经被俞念打开了的话,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这么四个大活人,还能在门窗都上锁的情况下不翼而飞了不成?
雁过留声,就算她们自己逃了,也应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但这房间空荡得不象话,根本不像是有人停留过的样子。
身后有打火石的摩擦声响起,俞念下意识地回头,只是一个瞬息之间,房间里竟然变得灯火通明。
人影在墙上攒动,突兀的亮度让俞念眯起了眼睛。
这是个什么情况……
“呦,没想到咱们钓上来一条美人鱼!今天这一天没白蹲!加上之前那四个,晚上咱们哥几个好好地爽一爽!”
油腔滑调的男声传来,俞念看着这些打着火把的男人,眉头一皱。
对方至少有七八个人,而且那一个个脸上,不是刀疤就是一脸横肉的样子,看着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小娘子坐的马车可华丽,说不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管家被这群人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地上,堵住了嘴巴,俞念暗叫一声不好,现在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没了。
“我家还算富裕,你们要多少钱?咱们有话好说。”
俞念先尽量地稳住这帮人,探探情况。
这帮男人里为首的那个眼睛一亮,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算你识相,小二,先去把这个小娘子绑了,免得她跑了。”
一个有些矬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麻绳就要往俞念身上招呼。
可当他看到俞念腰间的吊坠时,眼神顿了顿,一把扯下了淳于寒送给俞念的鱼符,拿给了那个领头男人看。
“当家的你快看!这不是那个疯批阉狗的牌子吗!”
这矬子的话让俞念精神一振,一股子不妙的感觉直冲了她的天灵盖。
当家的这个匪里匪气的称呼,再加上青岩山这个地名,俞念终于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原本沉睡的记忆苏醒过来,疯狂地攻击着俞念。
这不就是淳于寒剿匪的那个山头吗!他在太后生辰上说过一次,他亲自带人把人家老窝给端了……
俞景啊,你可真是会藏人,藏哪儿不好,你藏这!
当家的一看,这牌子的样子的确和那天上山围剿他们的太监戴的一样,而且后面还刻了淳于寒的名字,肯定是没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说!你和淳于寒那个疯狗什么关系?”
俞念嘴角一抽:“其实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这伙匪徒,堪堪躲过了淳于寒的绞杀,但就剩下这几个人,山头也已经被人家给毁了,他们只好到处游荡,没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茅屋里面,还捡到宝了。
“没关系!?没关系他会把象征身份的鱼符给你?看你的穿戴,像是个大户人家的,难道说你就是传闻当中那个阉狗要娶得不下蛋的鸡?”
这山匪的一句话,让俞念真的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淳于寒是阉狗也就算了,她怎么就成了不下蛋的鸡了!你礼貌吗?
都怪淳于寒给她扣的这个帽子,连山匪都开始歧视她了。
“小二,去放出消息去,叫淳于寒自废双臂,用他两条胳膊换这小娘子的命。”
直接叫淳于寒自杀了,都难以泄这个山匪的愤恨,一定要让这阉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人一听说有机会为自己的山头复仇了,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俞念被绑住了手脚,扔在了房间的角落里。看着这群山匪的兴奋样子,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苦口婆心地劝了这领头的山匪一句。
“这位大哥,我觉得你们还是跟我要点钱比较实在,你放消息给淳于寒,他肯定不会如你的愿的,而且我对他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只是刚刚结盟,关系还不稳固的盟友而已。
“你别想骗我,街头巷尾都在传那个阉狗对你多么深情,淳于寒连鱼符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说明对你是真爱,你们大婚在即,他会不管自己的未婚妻?”
见鬼的真爱,又是这个该死的鱼符。
俞念要知道这玩意儿是个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真的不会要得好吧。
“走,别废话了,把她带到青岩崖上去。”
这个当家的一门心思报复淳于寒,给他们死去的兄弟报仇,俞念说什么,他都当她是狡辩。
青岩崖是整个青岩山的制高点,是横岭侧峰的陡壁悬崖,更是这伙山匪曾经的根据地。
这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中,一块块的无字木牌插在隆起的土堆上,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坟地。
清冷的月色笼罩在断崖上,给这乱葬岗上了一层阴森的光。
这会不用那个当家的介绍,俞念都能猜得到,这肯定是那群山匪的埋骨之地了。
这群山匪把俞念带到这里来,摆明了是要当着那些亡灵的面,为他们复仇。
秋夜冰凉的罡风阵阵来袭,站在这坟地里,俞念不仅身上冷的直打哆嗦,心里也凉了半截。
淳于寒那个衰仔,这回可被他坑惨了。
到了地方,那个领头的山匪,把身上的佩刀往地下一插,眼神不怀好意的在俞念身上游移。
“你……你想干嘛……”
那眼神太过露骨,俞念坐在地上,身子警觉的往后挪动了一下。
“小娘子,你说如果你那个阉狗未婚夫赶来的时候,如果发现他爱着的女人,已经被他最蔑视的山匪轮流享用,他会怎么样呢?”
俞念没想到这个山匪会突然这样说,心里咯噔的空了一块儿。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山匪并不是跟她在开玩笑。
“你要是动我,他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俞念手脚都被绑着,无处遁形,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借淳于寒的威名,暂时保全自己。
谁知俞念说完,那个当家的忽然大声的狞笑起来,那放荡的笑声在山间激荡起回声,听的俞念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家的笑够了,弯腰一把扯住了俞念的衣领,距离瞬间拉近,俞念甚至能闻到这山匪身上的汗臭味。
“杀了我们?是我们杀了他才对,我们在这青岩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来呢,什么自断双臂都是幌子罢了,只要他来,我定要让他万箭穿心。”
这些山匪本就是穷凶极恶,为了复仇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俞念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引淳于寒过来的诱饵罢了。
“小娘子,你识相点,淳于寒没有的,哥哥我都有,你把哥哥们伺候好,淳于寒死后,我们就留你一命……嘶!”
还没等那当家的说完,俞念低头一口咬在了他抓着俞念领口的手上。这一口下了狠劲儿,俞念随即把血沫啐在了山匪那张油腻猥琐的脸上。
“你做梦吧!”
就算是死,俞念也不会对这种令人作呕的人渣委曲求全。
但这也激怒了这个山匪,他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大刀,砍在了俞念的腿上。
“啊……”
鲜血瞬间染红了俞念浅色的裙摆,锥心的疼痛让俞念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王八蛋!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
俞念咬紧牙关,故意激怒着这个山匪,从京都到青岩山,没有一炷香的时间是到不了的。
俞念知道自己等不到淳于寒来救她,与其被凌辱,还不如死个痛快。
“好个小娘子,还挺烈,你想死是吧,那也得伺候完大爷我!”
山匪并没有上俞念的当,反而更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
大手粗鲁的撕裂了俞念的外衫,肩头露出一片雪白,俞念被抵在一块儿大石头上,退无可退。
山匪哪里见过这样的绝色,迫不及待的低头过去,想品尝一下俞念的滋味。
“滚开,放开我!”
俞念拼命的挣扎着,却没有一丝效果,这是俞念有生之年第一次这样感到绝望和恐惧,她就要这样毁在了一群人渣的手里了吗……
箭矢从远处破风而来,箭头径直串入了当家的的腮帮子。
鲜血飞溅到了俞念的脸上,俞念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当家的吃痛,他折断那箭矢,立刻站起身来,却发现身边的两个弟兄已经胸口中箭躺在了地上。
而且那箭上刻着的图案清楚的告诉了他,这些箭全都是他们用来埋伏淳于寒用的。
而那些藏起来埋伏淳于寒的人如何,便不用多说了。
百步之外,淳于寒手持长弓,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玄色的衣衫融入夜色,深邃黝黑的眼瞳里,蔓延着诡谲冰冷的杀意,宛如地狱走出的修罗一般。
“淳于阉狗!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
当家的剩下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淳于寒最后一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喉管。
当家的在俞念的面前倒下,鲜血喷溅在俞念的侧脸上。
淳于寒踏风走来,目光落在俞念那狼狈的小脸和撕破的外衫上,眸光一沉。
他是想给这个小骗子点教训不假,但没想到这些山匪如此狗胆包天。
劫后余生的惊惧情绪,在俞念见到淳于寒的瞬间爆发出来。
眼底强压的雾气再也忍不住涌了上来,滚烫的泪水砸在了淳于寒正为她解着绳索的手背上。
淳于寒动作一滞,声音低沉的说道。
“别哭了。”
俞念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个,不仅没停,反而哭声更甚,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
“我…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淳于寒给她解开绳子,扯了俞念的裙摆帮她包扎伤口,听到她说这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失了控,重了几分。
伤口一疼,俞念哭得更厉害了。
淳于寒从来没见过谁家女子哭得这么凶,人家都是梨花带雨的抽泣,谁像她这么嚎啕大哭的,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淳于寒心底一阵的烦躁。
“不许哭。”
淳于寒沉声低喝了一句,俞念的哭声磨得他心烦。
“我哭一下都不行?”
俞念吸了吸鼻子,她的脸因为受了惊吓比往常更白皙了几分,微张的唇也不如往日红润,有些苍白。
看上去却并不难看,反而有一种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美感。
俞念的哭声,让淳于寒有些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伸手扣住俞念的后脑勺往前一带。
他迫切的想要扯碎那朵聒噪的梨花。
低头俯身,淳于寒重重的咬上了俞念的唇。
第64章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清凉柔软的触感传来,俞念的呼吸变得不顺畅,她猛地睁开了眼,看见了淳于寒那张放大的俊颜。
淳于寒身上专属的沉香味道,像无形的网,笼罩着俞念,让她无处可逃。
心跳得厉害,猛烈地撞击着俞念的胸腔。
听着俞念停止了哭声,淳于寒很是餍足地松开了那片柔软的娇嫩,抬手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存着俞念软香的气息和腥甜的血迹。俞念有些苍白的唇,染上了血色,多了几分魅惑的美感。
很好,这样比刚刚更好看。
而且,味道也不错。
在短时间里,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俞念,在淳于寒松口后,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断线的理智。
她侥幸逃过了一劫,但刚刚发生了比劫难更惊悚的事情。
淳于寒竟然咬她!
说好的洁癖,说好的不近女色呢?她哭得这么伤心,他没点怜悯之心也就算了,竟然还咬她!
俞念的鼻尖哭得通红,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被咬伤的唇,恼怒又委屈地看着淳于寒,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暴行。
“我救了你,你应该谢我,而不是这样看着我。”
淳于寒萧然的身姿,挺拔地立在月光下,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银辉,乍一看恍若谪仙似的。
再看俞念,眼角没精神地耷拉着,满脸的泪痕,鼻头红红的,衣衫也污糟破烂了,跪坐在这林子里,狼狈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俞念觉得淳于寒这人真的心眼儿很坏,我因为你差点没命了,你还要我谢你?
要说淳于寒出现之前,俞念还认为这是她自己倒霉,可现在仔细寻思一下,淳于寒这么短时间就赶到了青岩崖,他定是早就在这附近看她热闹呢!
“大人如果真那么讨厌我,不如就直接让我死了算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俞念气哄哄地把腰间挂着的那个鱼符扔给了淳于寒。
“大人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留着自己赏玩吧。”
这么快就寻思通了,还没傻透。
淳于寒就是故意让她吃点苦头,看她还敢不敢诓他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淳于寒俯身,把鱼符又放在了俞念的手心里,掰着她的手替她握好。
“要是弄丢了,你知道后果。”
那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把俞念心头那点刚拱起来的火给灭了个精光。
“再敢骗我,就不是吃点苦头这么简单。”
说完,淳于寒转过身去,绣金的衣角在俞念的眼前打了个转,落在了地面上。
本来俞念还气恼,但淳于寒这个动作可把俞念给整不会了,淳于寒这是要背她吗?
那会儿在南墙头的时候,俞念那么央求,又装瘸的,淳于寒才肯背她两步路,这会儿突然转性了,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吧。
“上来,如果你想自己爬回去的话,我无所谓。”
淳于寒低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俞念抖了个机灵,立刻伸手圈上了淳于寒的脖子。
管他淳于寒什么套路,俞念的腿这回是真的不能走路了。
就淳于寒那个怪脾气,俞念要是再慢点,他真的很有可能让她爬着回去。
趴在淳于寒背上的俞念,还偷偷地用淳于寒的衣服擦了擦脸泄愤。
俞念这个幼稚的小动作,蹭的淳于寒肩头一痒。
受了伤还这么不老实。
“以后不许再哭,太吵了。”
淳于寒一边走,一边开口,和以往的迅疾如风不一样,他的脚步很稳。
“我哭还不是因为你,我都这样了你还咬我,我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欺负人,以后我日子还怎么过。”
俞念没好气地一哼,她真的很少哭,就是恰巧两次都被淳于寒给碰上了而已。
“你过门之后的日子,未必就比现在好。”
淳于寒没吓唬俞念,今天一块儿鱼符就能引来这样的祸事,日后他们上了同一条船,她顶着监国夫人的名头,俞念定然过得更加艰难。
淳于寒这些年树的敌人,说连起来可绕大昭国土一圈也不夸张。
俞念没往那一层想,只是停留在字面意思上理解。
“那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俞念咕哝着嘟囔了一句,她就是随口一说。
淳于寒这种冷心冷情的铁树,一万年都开不了花,指望他对她好一点,俞念还不知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不过淳于寒的背还真得挺舒服的,隔着面料能感受到淳于寒的气息和温度。
萦绕在鼻尖的沉香味道,让人身心都有种放松的感觉。
这可比淳于寒那个万年冰山一样的正脸强多了,脸虽然好看,但可没有后背实用。
俞念趴在淳于寒肩头,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的耳畔,有些酥痒。
淳于寒低头看着他和俞念交迭在一起的影子,放缓了脚步,认真地思考着俞念这个问题。
对她好一点吗?这个要求对于淳于寒来说,还真的是不低。
他没对任何女人好过,对俞念这个盟友,已经是很照顾了,她竟然还不满足吗?
走着走着,淳于寒发现背上聒噪的那个人,忽然没了声响。
“俞念?”
淳于寒侧过头去,发现这人竟然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
把俞念放到马车上的时候,她还紧紧地拽着淳于寒的袖口不放,瞧这样子今天是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淳于寒不由得想,今晚他到底是在惩罚俞念,还是在惩罚他自己。
身心俱疲地俞念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自然醒过来。
一睁眼睛,入目的便是那让人心情压抑的黑色纱帐,不用想了,俞念就知道她这是又睡在淳于寒的忍冬阁卧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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