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去哪里呢?”驾驶位上的中原中也对坐在身旁的玛奇玛侧首道,“怎么突然想要去兜风?”
说实话,现在他开车的状态跟“兜风”基本上沾不上边。
谨小慎微、时刻处在紧绷状态的狂野飙车客此时保持着克制的时速,跟他素日里弓腰整个人贴服在曲线流畅的鲜红摩托车上,风驰电掣一般在公路上超过行人与飞驰的车辆的状态不想符合。
如果是太宰治在这里的话,估计会笑吟吟地道:“中也呀你也会开婴儿车吗?”然后迎来搭档无情地白眼与“不用你管啊!”的恼怒回话。
搞得他后车的车辆都以比他速度更慢的长距离保持状态缓慢地前行着,生怕他均速前行的时候突然刹车,碰到了他这辆全球限量超跑的尾灯。
玛奇玛抱着怀里的玫瑰花,她好像很喜欢这个下属干事送给自己的花束,或者说被它象征的花语给取悦到,一种想要支配的事物在逐渐掌握中的满足感渐渐填满了少女的内心,她要的是那么地简单,只要不拒绝,只要主动就可以。
所以她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我没有很想兜风。”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跟应试生说要点的餐品,没有什么不同或者特别的粘稠蜜糖味道。
前方一道忽然变红的红绿灯信号,中原中也狠狠踩住了刹车,百公里加速仅需3秒完成的超跑在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干部候选者脚下,像个承载刚刚学习考取驾照没多久成员的教练车。
他身后贷款五年适才提车的上班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庆幸保持了足够的车距才没有撞上这辆通体樱花粉、光贴膜就花费了五位数美金的法拉利豪车的尾部。
中原中也看着前方逐渐倒数秒的红灯,感觉这就像自己飘忽不定心情更改的倒计时,一位绅士是不会让淑女的告白陷入尴尬的安静中去的,但这位中原绅士没有立马就回答不是因为没有遵守良好的礼仪,而是找不到话去回答。
淑女很体贴,继续开口道:“想见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算中也君牵着我的手在晚饭后散步,我也会很开心。”
“你也很想见我吧?”玛奇玛微微偏头,黄灯闪烁变成绿灯的一刹,她道。
中原中也开车时一直在跟自己说要安全驾驶,要安全驾驶。如果是往常他会冷笑着对用这句话跟他说的人怼上一句:“你是在让一位Mafia注意安全吗?”
但现在他感到自己紧绷的心脏已经被突如其来,不,相继出击的直球攻势搞得千疮百孔了,他甚至想要轰动引擎飞速地跃过高架桥,只留下尾灯。
但只要看到副驾驶还处于感官丧失期间的少女干部,他就下意识地想要放缓车速,在另类的“紧急时刻”中遵守交通规则。
下午稍凉的秋风吹过他俊美的脸庞,让他逐渐升温的侧脸获得了一部分的缓释,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紧紧控着方
向盘的节骨分明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地闲适。
玛奇玛把花放在脸侧,偏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在欣赏一幅惹人感兴趣的电影,尽管她能够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而已。
她又侧脸过去,看向窗外,凭感觉地道:“在路边停车吧。”
前方逐渐有一座映入眼帘的喷泉,鸽子们围绕着喷泉旁的草坪吃行人喂给它们的谷饲,她随机选取的地点颇有种的悠闲的法式氛围。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还没有开多久,但已经煎熬地就像是已经环绕地球了好几圈,明明没有得到最终的目的地指示,仍旧漫无目的地开着。
就像是玛奇玛声控的自动驾驶仪器,他很简易地回了一句“好”,就把这辆引人注目的车停在了广场旁的一家中华麻辣烫旁边。
他下车,翻开蝴蝶门,将玛奇玛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其实她自己也能做到这个动作,但不用她来说,这位忠实的干事就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手旁。
他根本也不在乎到底要去哪里,原本预期的经过手下建议的各种横滨名店目标都被悄无声息地划掉了。
玛奇玛站在那里,一只眼睛鲜红的鸽子与她对上了视线,她轻轻地瞥过,中原中也小声地在她身旁说着广场上都有些什么事物,从不算大型的喷泉说到旁边花坛里培育的种类,牵着来到了喷泉旁边,另一只鸽子晃着脑袋飞到了她和干部候选者坐着的长椅旁边。
“秋天的气息呢。”她道,“马上就要进入冬日了,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呢。”
“是啊。”中原中也干巴巴地应答。
玛奇玛把花束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感受着微凉秋风的吹拂,自然这种难以掌控的事物总在细微的地方给人以清晰的感受,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的事物,微风、落叶、喷泉;才组成了人类所感知到的“时间”。
它们之间出现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循环一般的规律,让人类称之为“时间的流逝”。
中原中也坐在长椅的另一边,离少女很近,他说服自己这是要方便照顾她,又掩饰一般转开视线,看向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谷物饲料喂鸽子的小女孩。
鸽子们盘旋着落在她的肩头和脚旁,而身旁孤单的少女干部只有一只看起来很傻的鸽子点着头啄着长椅的木屑。
他突然生出要买很多的谷物饲料或者说面包塞到少女的手里,然后看着她喂鸽子的场景的想法。这样想着,他准备站起身并付诸实践,毕竟坐在玛奇玛的旁边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一样实在太过于呆愣煎熬,不如看她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少女干部扯住他的袖子,自然地道:“你要去哪里呢?中也君。”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中原中也露出无奈又有些安慰的神情,道:“这里有很多鸽子,我想去附近的店家买些饲料或者面包来,您或许会想要喂它们。”
玛奇玛偏头,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又像是在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没等他露出懊恼烦躁的神情,她便开口道,声音清冽:“我有东西要给你,优先权高于那些鸽子。”
中原中也怔愣片刻,顺着她手里不轻不重的力度重新坐回长椅,这回比之前还要靠得更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柔软的肩臂,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香。
他微蹙的眉夹着几分惊喜与忐忑,缓慢开口道:“是什么呢?”
玛奇玛很轻柔地把花束立起来,搭在胸前,然后将右手探入长长的风衣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覆着法兰绒的深蓝色盒子。
她递给就坐在她身侧的中原中也时眉目有着说不出的柔软,身后的喷泉在她身后顺滑地升起优雅的弧线,让微微黯淡的下午阳光也透上一层剔透的颜色。
她抬眸,声调轻松地道:“给你,打开它吧。”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接过呈在她掌心的深蓝盒子,无论是从大小还是形状,都像是装着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事物首饰盒,他不想往什么自作多情的方向去想,比如什么胸针或是手表这种漂亮的饰品也很好啊。
但是尚未成熟的青年人总是怀着这种旖旎的心思的,他打开盒子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这很奇怪,在战场上他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不会让自己持枪的手瞄准目标的轨迹出现一丝的偏移,但此时,面对一个根本不足为惧的小小盒子,他却戒备又惊疑,像是面对什么来源不明的大规模杀伤武器。
精致的方圆四角盒被他修长的手指慎重地打开,露出期间一枚低调华美的幽深绿宝石戒指,指环用的是纯银雕刻的玫瑰花纹路,那枚吸睛的绿宝石成色完美,如自然中深邃旖旎的绿湖。
玛奇玛抱着手里的玫瑰花,像是在办公室里抱着那只孤零零的萨摩耶玩偶一般,被掩映在卡布奇诺咖啡般色泽的层次丰富的玫瑰下的姣好的脸蒙上一层模糊的光。
她道:“我前几天从交易行拍卖来的,希望你会喜欢。”
中原中也的脑内甚至有些混乱,他一方面觉得自己的第六感有时还是能发挥在战场以外的地方的,一方面又为这里装着的不是钻石戒指而庆幸或者说带着几分忐忑的失落。
他适才还在想着这是不是太快了,一切都没有准备好呢。
或者说就在这个随意的充满鸽子羽毛和喷泉水花的广场里打开这个盒子真的合适吗?还是应该把它装回口袋里,开着车飞驰到烛光餐厅里再打开谈正事比较好呢?
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事物他一边暗骂自己想得太多自作多情,又一边反思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可是那抹摄人心魄的幽绿色却如同熨烫人心的魔药,轻而易举地让他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
被女孩子送礼物,还是第一次。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想,不过年轻的干部候选者不知道的是,他此刻加速的心跳和愉悦着的内心,不是因为是“女孩子”送他礼物,而是“玛奇玛”送他礼物而已。
“中也在发呆,你不喜欢吗?”少女干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像是古寺中提醒人快速清醒的禅意撞钟。
他很快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我很喜欢您送给我的礼物。”
玛奇玛露出满意的微笑,像是褒奖听话的好孩子,有着成熟的、居高临下的韵味,她缓缓伸手,把温暖的指尖贴在他紧紧握着盒子的手上。
她抚慰一般地轻轻敲了敲他泛白的指节,随即轻巧地探入盒中,把呈放在柔软珊瑚绒面中的绿宝石戒指拿出,引导一般地放在半空,像是动物园里等待着被驯服的狮子跳火圈的那个拿着火圈的驯兽师。
“伸手,戴上。”她撑着侧脸,让人产生一种生日会伸手给男朋友在鼻尖上抹奶油的女朋友的错觉。
中原中也本来想把它合上,收好在口袋里带回去的,但是看到她柔软的眉目和拈着戒指的手,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又带着常年使用枪械的茧。
玛奇玛如同点蘑菇一般,从他的大拇指开始,朝右边缓慢地敲在他的指尖背面,最后在他的左手中指处停滞,缓慢地尺寸都恰好、没有阻塞地戴在了他的手中,套上了这颗带着金属特有冰凉材质的戒指。
“如果我现在能看见的话就好了啊。”她语气轻快,似叹气一般地道,“一定很衬你。”
中原中也转了转指节,合上掌心,原本还有些觉得赧然与不合适的思绪在此刻回溯一般停止,转而语气温和地道:“一定能够看见的。”
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又露出几分冷酷的坚定。
玛奇玛歪着头,没有看见中原干事一瞬间倾泻出来的不悦,很愉快地道:“我也这么觉得呢。”
中原中也把空盒子合上盖子,玛奇玛单手捧花,朝前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慵懒又可爱,她甚至鼓了鼓腮帮,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后仰着道:“唔——好想吃料理啊,中也君。”
中原中也无奈地把盒子收到口袋里,很小心翼翼地装好,道:“我们一会儿就去吃,好吗?”
二人之间的氛围无知不觉间从少女主导的不容拒绝的节奏,变成了偏向日常之间的轻松氛围。
玛奇玛抬指点了点柔嫩的脸颊,出声道:“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中原中也抬头道。
“去接到站下车的太宰。”说到这,她捧着花站起身,朝身侧脸色明显变换的少年干部露出一个温柔又不容拒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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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总是会卡文,写的时候放歌放到一部老番的插曲,前奏就痛得我一口气都吸不过来,想到前期日常又甜的画面,呆呆地缓了很久,惆怅的遗憾最伤人,本来粗纲是并不欢乐的结局,转念一想,做什么呢,于是决定这本无论如何都要写到HE,从发糖开始(淡笑着并死去)
第46章 太宰治、归来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没想过为什么原本预计的二人约会还要叫上这个好不容易出差消停的搭档,他一路上沉着脸把法拉利开得飞快,车顶也被摇起,并不是因为想要更快地见到这位一周多未见的搭档,而是想要赶紧把他接到手然后扔回大厦最好还能够锁在办公室里再也不出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比如这辆14款拉法只能够容纳两个人,太宰治可以被系在车尾被拖拽着回到大厦去,但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位绷带干部会笑着回复“反正中也靠重力也可以跑得很快为什么你不下来自己走然后让我开车呢?”这样的答案。
玛奇玛仍旧是那幅悠然闲适的模样,她坐在副驾驶,鼻梁上戴着一副中原中也开车常戴的墨镜,看起来气场全开的冷酷模样的同时,遮住了眼眸里冰冷的情绪。
她昨天就吩咐了织田作之助在横滨最受欢迎的中华餐厅之一定了位置,迎着下属的需要几位的问话,她给出了三位的答案。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是要接芥川龙之介一同去见太宰治的,这个临时属下在她的手中并未表现出她原先预计的那样完美,不仅是因为他难以预料的感情处在朦胧的界限,也因为再继续进行下去就会牵扯到更深层面的事物。
但很显然,现在计划有变,太宰治在人来人往的车站见到的不会是惹他头疼的属下,而是另一重意义上觉得见面都是种头疼的搭档。
车内的广播放着横滨内所有游泳馆内的水都在一夜之间蒸发一般地消失不见了的蹊跷事件,广播员把这个荒诞的事实说的古怪离奇,好像他亲眼见到了事情的发生一般。
玛奇玛感受着晚秋拂来的风,思考着“猿猴之手”目前已知的几个愿望。
珍妮那边发来了情报,这个在Mafia成员名单上变为灰色的名字,本该早就在对抗Mimic的对战中殉职,但现在这位出色的间谍仍旧兢兢业业地为她的旧主做出情报的传递。
“猿猴之手”实现的第一个愿望是异常的降雨,天气突兀的、毫无道理的改变,等价的途径来源是随之实现一刻即转瞬消失的无数游泳池里呈放的水源。
第二个愿望是让她不再阻碍计划的执行,当她感受到疼痛概念投掷的一瞬,脑内即对魔具做出“我不会再插手此事”的观念承诺,停止了进一步的加害诅咒,“猿猴之手”也拿走了本就不属于她的“织女”作为等价物。
在最后一个愿望许下之前,“猿猴之手”不被会使用,而是会随着他诅咒服务并纠缠的对象被SHIM严格地保护起来,夜行者不会蠢到自己来使用这个邪恶的魔具,他只会在一切都化归为零点的时候坐享带来的福利和成果,牺牲手下、视人命于无物对于他这个能够亲杀妻子儿女的残忍首领来说,算不得什么。
玛奇玛也不打算阻挠他最后一个愿望的实现,一是她已经对“猿猴之手”做出了承诺,这种承诺是近乎于契约一般的存在,紧紧与她的心脏相连,除非“猿猴之手”的愿望次数归零向它的主人收取代价,不然这份契约将一直存在。
二是那位缠着绷带的Mafia干部的归来,彻底宣告她失去了对此事的掌控权。他跟很多她曾经接触过的人类都不同,敏锐、冰冷、孤独,对死亡渴望,对生感到折磨却还没有到绝望的界限,被某些拖拽的温暖红线与淡漠的事物牵拉着,玛奇玛很清楚,当他难得地觉得疲倦的时刻,就是死亡褒奖来临的一瞬。
与这样的人相处,总会让人从一开始的“想要改变他”观念转变为“他活着不如死去比较好”,甚至会被传染上消极的观念。
但玛奇玛并不是人类,有时她被人类的情绪感染淹没,却只会面无表情地品尝。
离开了原本孕育她的世界——温暖又冰冷的地狱,她错误的诞生源于深渊混沌中的一个很小的愿望,扭曲的尚未成熟的愿望,不被理解悲伤的愿望。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把头偏转向驾驶位的中原中也,道:“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中也。”
她的语气很温柔,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认真,像在重新确认什么珍贵的事物。让中原中也难得地思考起这个几乎没怎么思考过的愿望。
他抵着方向盘,半响,出声道:“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视着前方,黄昏的地平线和夜晚的克莱因蓝相接,渐变的像是北极被撕裂平铺在天空的极光,都市逐渐亮起的霓虹灯被移动的跑车甩在身后,让他的身影竟有些孤寂。
玛奇玛也安静地没有再说话,闻着晚风里独特属于夜幕的味道,很多不想再回顾事情让人们选择遗忘,彻底隐没在唇齿的翕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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