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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好有钱(倦北)


此时天高云淡,晴空万里,暖融融的天光将一切照得格外明悉,萧平川甚至可以到沈府门口石狮子嘴里缺掉的小半颗牙齿。
随着鞭炮声响起,新娘子出门了。
萧平川单手杵着马鞍飞身下马,姿势干净利落,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按照规矩,他只需前迎两步即可,会有沈家人背着新娘送进轿子。
他本以为会是随便哪个姓沈的男丁,不想一搭眼居然看见是裴听风。
裴听风此人是真正的读书人,只站在那不动就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加上脸长的也还行,这就显得他这个舞刀弄枪的跟人家沈二小姐更不相配了。
眼看着走到花轿还有一段距离,萧平川不耐地将手里的马鞭丢给许有财,自己两步上前,直接将沈素钦从裴听风背上抱了下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裴听风也是一愣,下意识制止道:“这不合规矩。”
萧平川的视线凉凉地刮过他,冷声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说罢,他又低声问沈素钦,“你介意么?”
这是两人闹翻后,萧平川头一回跟她说话,听这语气,似乎是掀过去了。
红盖头下的沈素钦平淡回他说:“无碍。”
如此一来,萧平川更毫无顾忌了,抱着沈素钦就往花轿那边走去。
裴听风是认得萧平川的,还有他身边时刻跟着的那位许将军,别看他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在军营里完全是一副说一不二、佛挡杀佛的架势。
他们对于大梁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那位也常说,大梁幸得萧平川。
而此时,被萧平川抱在怀里的沈素钦远没有刚才说话时那般镇定,两辈子了,这还是她头一回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萧平川浑身硬邦邦的,硌得她哪哪都疼。
可他的胳膊又很有力气,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我知道你不愿意,是假的,走个过场。”萧平川突然小声跟她说,“你且......先忍忍吧。”
沈素钦捏紧自己的衣袖,低低应了一声。
“婚后我不会限制你任何事,放心。”
“多谢将军。”

入了花轿,队伍启程,嫁妆开始依次从沈府往外抬。
看热闹的人一台一台地数着,总在以为快数到头的时候,发现后面还有。众人惊叹地望着不见头不见尾的嫁妆,感叹真是大手笔。
其实,时云珠给准备的嫁妆也就是中规中矩的庶女出阁的数目。
但后来临近日子,时不时不知从那里、更不知是谁送来的添妆。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加起来得有上千件,还都是绫罗绸缎奇珍珠宝等罕见物。
可以说,都城近十年来,除了公主出嫁,就数沈素钦这次规格隆重了,迎亲队伍所到之处,无不是惊讶羡慕的目光。
临近吉时,迎亲队伍敲敲打打着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人丁稀少,也没有前来贺喜的官员同僚,看上去着实冷清。
萧平川高坐在马上,抬眼扫了一圈,对跟来看热闹的老百姓高声道:“今日大喜,我萧平川开府宴客,大家若是得空,不妨一同进府观礼。”
此话一出,周围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高声问:“将军说的可是玩笑话?”
他们平头老百姓还有进将军府喝喜酒的一天?大家都不敢相信。
“真话。”萧平川回。
“可我们没备贺礼。”贺喜哪有不带贺礼的。
“无妨。”萧平川朝许有财招手,“有财,招呼大家。”
许有财应声说“是”。
“将军,该迎新妇了。”喜婆提醒萧平川道。
萧平川飞身下马,按规矩提弓朝着花轿“哆哆哆”连射三箭,随后撩开轿帘,亲自把沈素钦从轿子里搀扶出来。
这回喜婆没再说什么不合规矩,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众人簇拥着两个新人进府,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进大官家里,气派是气派,就是比想象中小了点。
来到正堂,恰是吉时。
堂中无长辈,只在正中供桌上端放着萧平川父母的牌位。
众人见状,喧闹的声音顿时一静。
他们望着正堂上的牌位和府中无一亲朋好友的清冷景象,突然明白将军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礼官看看天色,开始唱词。
萧平川接过喜婆递来的牵巾,与沈素钦各执一头。
“一拜天地。”
如果说在此之前,沈素钦对于成婚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实感的话,那么随着这声“一拜天地”,她突然心中一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年她突然穿来大梁,孤身一人,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到如今,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真的扎根进去。
或许她该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二拜高堂。”
萧平川低头,高堂之上是他阴阳两隔的父母。
自他一力扛起黑旗军到如今,数千个日夜禹禹独行,他清楚今日这一拜并不代表着什么。
可他捏紧红绸,心里想着若是她真的心悦自己该有多好,那今日这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而他也将重新拥有家人,不会再是孤身一人。
可惜都是假的。
“夫妻对拜。”
两人牵着大红的牵巾慢慢转过身,他们都看见了彼此,也都瞧见了对方身上喜庆的红衣红袍。
他们都知道,头顶青天脚踏厚土,朝着彼此这么一拜下去,无论日后如何,他二人都将被视为一体,荣辱与共。
正在两人快要拜下去的时候,堂下突然冲出一队禁卫军,强硬地将参加婚事的众人推搡至两侧,列队辟出入正堂的路来。
“干什么啊这是。”
“好歹等人家成完婚嘛。”
众人为萧平川抱不平,来人却不为所动。
居桃和许有财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怒火。
他俩一言不发自觉走去堂前,一左一右站定,跟禁军对峙,颇有谁也不准进去的架势。
而萧平川在抬眼扫过堂外众人后,沉声吩咐礼官道:“继续。”
礼官受意,又高喊一声,“夫妻对拜。”
当着在场所有人面,萧平川和沈素钦弯腰对拜,仿佛突然冲出来的禁卫军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礼成,送入洞房。”
这几个字落地,安平侯才终于姗姗来迟,顶着众人视线从远处走来。
许有财想拦,萧平川摆摆手,示意他放行。
“萧平川,陛下要见你,马上。”安平侯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说。
他人已经上了年纪了,腰背微微佝偻,面上皱纹横生,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时不时微微闪过一些精光,一看就知道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这桩婚事明明是陛下做主赐的婚,怎么婚还没结成,当场就来拿人了?
众人不解,又不敢问,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安平侯。
安平侯哼笑一声,“萧将军心怀不轨,陛下怎能放任。我劝诸位不要凑这个热闹,省得把命搭进去。”
“安平侯着什么急,容我把这婚结完了再随你去。”萧平川不紧不慢地吩咐许有财,“去取合卺酒来。”
喝了合卺酒,两人才算正式结为夫妇。
待许有财应声下去后,他才问沈素钦:“当众喝合卺酒,可以吗?”
沈素钦抬手,白如脂玉的手指捻起艳红的盖头,一把掀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仰头回他说:“有何不可。”
看着面若春桃的新娘,在场众人只觉得一场灼灼的桃花雨扑面而来,细细雨丝淋打在枝头,有风急掠而过,漫天桃花飞舞,好不盛大。
萧平川也失神了片刻,他生凭所见最美最震撼的景色是疏勒河的日落鎏金,此时想来竟不及眼前人的十分之一。
“不是说嫁进来的是个村姑么?”堂下有人小声问。
他们听说将军要娶乡下来的村姑,是为了看热闹才跟着进来的。
有个周身穿戴还算体面的人回他说:“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人家那是跟着高人隐居。”
“那还有人说她配不上将军?”
“那是他们眼瞎,看看多般配的一对。”
萧平川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待会儿合卺酒一喝,我与夫人不分你我,诸位记得多道几声恭喜。”
堂下哄然大笑,都觉着这将军虽然看上去凶些,性子倒格外平易近人。
很快,许有财端着酒回来。
两人各执一杯,抬手、举杯、错腕,当着众人的面咽下辛辣的酒水。
礼官是个伶俐的,当即高声道:“合卺筵前旨意有,笙歌叠奏迎新偶。礼成,恭喜新人。”
众人应着这贺词,纷纷叠声道:“恭喜将军。”
“恭喜将军,恭喜夫人,早生贵子。”
“永结同心。”
......
安平侯见该走的流程走完了,阴着脸一字一句说:“这下该随我进宫了吧,万岁爷可还等着呢。”
说着他朝身后的禁卫军拍拍手,示意他们过来拿人,禁卫军应声而动。
堂下喧闹声渐止,都看着一身喜服的萧平川。
“缙安!”沈素钦第一次喊他的字。
萧平川摇摇头,低声道:“什么都不要做,我心里有数。”
禁卫军全都聚拢过来,生怕萧平川一个暴起逃脱出去。
“绑了吧。”安平侯抬抬下巴。
为首的锦衣卫总旗手里拿着粗麻绳,就要去绑萧平川。
萧平川轻缓抽出沈素钦手里的牵巾,牵巾上沉甸甸的花球“嘭”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扬手猛地一扬牵巾,那花球直奔总旗面门而去,却在堪堪打上之前收了回来。倒是牵巾的尾巴“啪”一下重重扫过安平侯的肩膀,打得他差点踉跄倒地。
四下一片寂静。
被下了脸的安平侯知道他是故意的,又急又气道:“萧平川,你想造反吗?”
萧平川背着门外的天光,将手中大红牵巾收回来细细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才回身对他说:“侯爷说笑了。”
沈素钦走到他身侧,温声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萧平川声音温柔,在转头看向安平侯的时候,又瞬间变得冰冷,“走吧侯爷,难不成你还想留下喝喜酒?”
安平侯咬牙,“绑结实点,省得他不老实”。
不想沈素钦竟打断他说:“侯爷,我夫君乃是陛下亲封的从一品骠骑将军,只是传诏而已,侯爷当真以为他无品无级了?”
刑不上大夫,无论如何安平侯都不能把人绑着去见陛下。
说着话,萧平川配合地轻咳了一声,许有财立马拔刀,寒光闪过,安平侯被吓了一哆嗦。
这回他是彻底无话可说了,梗着脖子冷哼一声说:“请吧,将军。”
萧平川不理,自顾招了许有财过来交代他说:“在我回府之前,家里和北边,所有的事都听夫人吩咐。”
“是,将军。”
得了回复,萧平川这才朝沈素钦点点头,跟着安平侯出了门。
人走后,堂下老百姓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沈素钦笑了一下,提高音量,“诸位,婚宴照旧,今日这喜酒,我沈素钦陪大家喝。”接着,她又交代许有财,“许大哥,时辰到就开宴吧,将军既然要宴请宾客,不能叫他食言。”
“别忘了叫兄弟们也入席,沾沾喜气。”
许有财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抱拳道:“我代兄弟们谢谢夫人。”
沈素钦拍拍他的肩。
宴席如期举行,沈素钦换了身不那么繁琐的衣服出来给大家敬酒。
这回她的妆面素净许多,钗环也尽数取下,发髻高高挽起,整个人看上去既亲近又洒脱。
宴席就摆在将军的前院里,她走到宾客中间,接过许有财递来的酒杯,提高音量:“感谢诸位今日捧场,这第一杯,我代我夫君敬大家。”
话毕,她下巴一扬,杯底朝上,干了。
在场的都是平头百姓,日日低头扒食,谨小慎微,身边也都俱是规规矩矩的人。哪见过抛头露面高声说话又大口喝酒的女人,真是开了眼了。
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
“这第二杯,算我的。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与诸位有缘,须得好酒相佐才够滋味。”
话毕,又是杯底朝上,干了。
这回场中有人反应过来,高呵一声“爽快!”
沈素钦笑笑,高举酒杯,“第三杯,”她环视一周,缓慢但有力量地说,“我与诸位同饮,祝我夫君平安归来。”
大家一愣,可不是么,谁家新婚之日是新妇出面敬酒待客的,还不是因为身为新郎的萧将军被强诏入宫了。
住在天子脚下,朝廷里的争权夺利往来是非他们多少都听过一耳朵,黑旗军的兵权是香饽饽,这更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不高高在上的将军,一个切切实实保家卫国的英雄,被逼到这份上,属实叫人难受。
众人起身,义愤填膺地干了这杯,纷纷道:“祝将军平安归来!”

这日,宾主尽欢,沈素钦一直陪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开。
许有财寸步不让地跟着她,怕她酒劲上头,再磕着碰着。
哪知原本已经摇摇晃晃走不稳路的人,在大门阖上的那一刻,瞬间就站稳了,脸上不见半点醉酒的样子。
许有财缓缓张大嘴巴。
“夫人,你......没醉?”
沈素钦眉毛一挑,笑道:“我三两坛酒不在话下。”
她可是开酒楼的,怎么可能不会喝酒。
“你将近日将军与侯府的冲突细细讲给我听。”她说。
“是。”
“去书房讲,”她顿了顿,“算了,去偏厅吧。”
书房重地她不好进,万一翻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那就麻烦了。
许有财跟着她进了偏厅,细细将日前萧平川故意挑衅安平侯府与中军的事讲给她听。他知道这个事细论起来多少有些弯弯绕绕在里头,他也模模糊糊能摸到些边界,但就是说不清楚。
沈素钦听完,沉吟片刻后问道:“这趟南下你们一共带了多少人来?”
“不到三十。”
沈素钦摇头,“不应该啊。”
如果只带了不到三十,萧平川应该不敢这么硬刚才是。
“其实是两百,”柴顺的声音从厅外传来,“见过夫人。”
沈素钦点点头,“那两百如今在哪?”
“城内。”柴顺含糊回道。
沈素钦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凭将军的树敌本事,后续若失了兵权,你我有保障吗?”
柴顺装傻:“夫人放心,将军已安排了守卫,将军府十丈之内生人勿近。”
沈素钦并未深究,顺着道:“那就好,既然将军无碍,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许有财张大嘴巴,愣愣地目送沈素钦离开。
待人隐没进黑暗里,他踹了踹柴顺问:“你跟夫人打啥哑谜呢?”
柴顺摇头,“我马上要带兄弟们出门一趟,你今晚就别睡了,守好家。”
许有财一头雾水,“为啥?”
“别问这么多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那行吧。”
另一边,沈素钦摸黑回到婚房。
婚房在主院正房,沿路红绸装饰,囍字贴窗,布置得十分喜庆,可见将军府对这场婚事很是重视。
只是府中灯笼昏暗,脚下的路并不十分清楚,以至于她花了点时间才回到主院。
推开房门,迎面是大红喜烛和红色纬帐,烛火已经燃了一半,蜡烛上的囍字被烧了个脑袋,看着就不喜庆。
她微叹一口气,将珠钗耳坠取下,自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摆在对面,说:“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终归是被绑在你这条船上了,定然不会放任你出事不管。”
说完,她将酒一口闷了,缓了缓,她起身走到里间,从沈府带来的东西都被放在里面了。
她弯腰从里面抽出账本来,借着烛光细细看。
眼下,各地兴源酒楼都还有进账,属于她的那部分分红也都有按时送到手边。
况且她的私库里还有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应付锦云坊和萧平川那边问题不大。
接下来,她会慢慢开始把之前从锦云坊买的布料再高价卖还给她,以耗干锦云坊的现金流,只希望沈素秋不要太快发现卖布的也是她。
子时三刻,居桃回来。
她今日就是去部署布料的事。
“钦姐,苏当家介绍的那三个人我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让他们与沈素秋和锦云坊接洽。”居桃说。
“那三个人的背景经得起查吗?”沈素钦问。
“经得起,他们原本就是嘉州和岳泽一代的织户,祖上三代全是织农,之前跟苏家有合作。眼下苏家暂时断了锦云坊布料,锦云坊会直接跟苏家下游接洽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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