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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临天)


兄妹俩上了马,一同去了位于皇陵配陵的顾家墓地,给长辈们上过香,磕了头,顾知灼把狼牙护符供奉在了顾韬韬的墓前。
“爹爹,我可厉害了。”
顾知灼一口气把自个儿这回去西疆的功绩全说了,至少夸大了三成。
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顾知灼把头伏在了顾以灿肩上,呜咽大哭。
顾以灿轻抚妹妹的长发,静静地等着她宣泄完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道:“再哭就不好看了。”
“不会。丹灵表姐说了,我哭也是梨花带雨,美人含泪。”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威胁地问道,“对不对?”
对对对!
顾以灿举双手赞同:“妹妹最好看了,和我一样好看。”
顾知灼破涕为笑,经历过上一世的生死别离,她珍惜这一世的一切,不会让自己的坏情绪持续太久。她开开心心地和爹娘道了别,又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块花头巾。
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结后,顾知灼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兄妹俩说说闹闹,到京城也就刚过未时。
大街小巷热闹的很,几乎每一间沿街的茶馆酒楼都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三司会审的结果。
“我记得上回卫国公提议,允许百姓观审旁听?”
顾以灿跟她说道:“不过,也怕人多冲撞挤压,旁听资格都是由抽签决定的。从有意愿的百姓中抽了一百来人,学子占了三成,商人占了两成,戏子伎子等贱籍也占了一成。”
百姓们当作是抽签,但其实是朝廷在挑选适合的人。
“有趣。”顾知灼挑眉,兴致勃勃道,“谁提议的?”
“卫国公。”
“卫国公果真是个妙人。”
“对吧对吧,我也这么说。”
玉狮子跟在烟云罩的旁边,两匹马离得很近,步调一致。顾以灿的长臂搭在她的肩膀,笑得跟花一样灿烂:“人都是卫国公挑的,所有人中,京籍的只占了两成。”
挑选当然不是为了舞弊。
挑学子,是因为学子擅写文章。
挑商人,是因为商人走的地方更远。
挑戏子伎子,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人多。
卫国公是生怕废帝的罪行传不到天下人的耳朵。
“卫国公这老狐狸,平时瞧着挺奸诈的,太孙一句夸奖说他干得不错,立刻激动得不行,为了这抽签没日没夜地熬了三天,抽出来的这一百一十人,几乎个个都有用处。”
“太孙就让他全权负责这回的三司会审。”
顾知灼夸道:“好厉害!”
顾以灿扭头看她:“谁厉害?”
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眼目光相对。
顾知灼理所当然地说道:“公子呀,知人善用。”
妹妹没夸他!顾以灿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和妹妹已经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顾知灼冲他勾了勾手指,两个人肩抵着肩,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两条花头巾。
“我挑了好久好久,只有这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西疆的扎染的手艺很特别,每一块布都不一样,就像相似的也少。
“我们一人一块。就我们俩有。”
顾以灿满意了,接过花头巾绑在了自己手臂上,顺手又另一条给妹妹绑上。
一看他们就是兄妹!
“走嘞!”
马儿踏踏踏地往前,没一会儿到了大理寺衙门。
“抽中”来旁听的百姓们早早来了,在门口|交头接耳,兴奋得面红耳赤。
还没开堂,不过谢应忱已经到了,兄妹俩进去的时候,谢应忱正在和卫国公说话。
见到顾知灼的那一刹那,谢应忱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毫不掩饰眸中的雀跃。
“顾大姑娘。”
卫国公也赶紧起身,打着招呼。
顾知灼一身戎装,便将福礼改成了抱拳:“国公爷。”
不敢当不敢当!卫国公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回礼。
谢应忱为她解下斗篷,拉着她一块儿坐:“顺不顺利。”
“顺利!”
“顾大姑娘去哪儿了?”卫国公见她的打扮,好奇地搭了句嘴。
“西疆。”
西疆?穿成这样去西疆……打仗去了吧?算了,只要他们俩不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知灼侧首冲他笑,眉眼绽放:“公子,我买了好多花头巾回来,我来给你挑。”
顾以灿故意侧了下身,向谢应忱展示了一下他绑在手臂上花头巾,招摇又得意。
“妹妹给的。”他强调道,“我们俩是一样的。”
嘿嘿,你怎么挑都挑不到一样的。
谢应忱:“……”
“都是全从阿乌尔城买的……国公爷要不要?”
卫国公受宠若惊,连连道:“要!”
这是和顾大姑娘套近乎的大好机会啊。
顾知灼先挑了一条给他,卫国公当着她的面也同样愉快地绑在手臂上。
还没给谢应忱挑好,太理寺卿进来了,禀道:“太孙殿下,要开堂了。”
谢应忱给她马尾撩到耳后:“走吧。”
谢应忱猜到顾知灼肯定会来观审,连他们俩的椅子都摆上了。
顾以灿先一步牵起了妹妹,谢应忱便走在了她的左手边,侧身悄悄与她说道:“谢嵘的味觉和嗅觉都没了。”
这么说来,他只剩下能听见和能说话?
看样子,天道给谢嵘的反噬是丧失五感……若是连听觉也消失,这样的折磨足以让人疯魔。就算如今还听得见,怕是也快疯了一半,意志脆弱。
谢应忱一到,公堂上的众人纷纷见礼。
待他们坐下不久,便开堂了。
先上公堂的是承恩公,承恩公在牢里关了好些天,此刻还神魂不定。
惊堂木一响,他吓得一哆嗦,跪倒在了地上。
“我错了!”
“别杀我。”
“我什么都说。”
一审一问,他一股脑儿地把经过全说了,引得听审的百姓们一阵哗然。
紧跟着带上来的是抓到的凉人。
当时活捉了一千多个凉人,宁死不招的已经如他们所愿去死了。
余下这些……
他们在大启潜伏十年,有的甚至已经在大启娶妻生子,和大启人没什么两样。卫国公狡猾,先前在诏狱旁听审讯时,用“妻儿免罪”作为条件,立刻就有人招了。
如今,在公堂上,这些人又把多棱和废帝他们商定的计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废帝和蛮夷勾结?!
废帝让蛮夷在京城纵火焚城?
废帝弑父在先,谋反在后,谋反不成还想让整个京城跟着陪葬?
天哪!这把火要是真烧起来,整个京城得死多少人。想到差点要被活活烧死,怒火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沸腾着,燃烧着,源源不绝。
当谢嵘和谢璟父子被带上来的时候,愤怒的百姓举起手上的白菜向他们砸了过去。
白菜帮子砸在谢璟的后背上,菜叶四散飞溅。
“你不得好死!”
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咒骂,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愤怒的宣泄。
“弑父杀兄,天理不容啊。”
“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
“去死去死!”
菜叶子,破鞋底,写废的纸团,甚至还有扇子,汗巾什么的,他们手上拿着什么就扔什么,一股儿的全都砸向谢嵘。
谢璟脸色煞白,用身体为他挡着,任凭那些恶意,和一声声含怨带恨的诅咒,源源不断而来。
顾知灼:“……”
她想起了上一世在公堂上的顾家人。
同样的狼狈,受万人唾骂厌弃,当时是谢璟监审。
三叔父在牢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没有认罪,可是公堂上却拿出一项又一项的“罪证”,把罪名一桩桩地强压在了顾家人的身上。
眼前的场景仿佛和记忆中重叠在了一起……
怎么就这么叫人开心呢!
顾知灼眉眼弯弯,跟顾以灿头靠头说着悄悄话:“卫国公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什么也不检查,由着百姓们进了衙门。
“我看也是。哇哦,妹妹快看,那里那里……”
一个铁匠激愤地举起了手中的榔头,差点要扔出去的时候,衙差齐齐敲响了水火棍。
咚咚咚!
铁匠的脑子被敲醒了,愤愤然地垂下手。
惊堂木响。
喧嚣声终于歇歇止歇,谢璟拂去身上的狼狈,把头发和衣袍上的菜叶子,破袜子什么的一一抖落到地上,又过去扶着谢嵘。
“父亲,你小心……”
“滚开!”
皇帝狠狠甩开了他。
谢璟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地险些跌倒。他面色晦暗地低垂着头,心中暗暗叹气。在顾知灼把珈叶带走后,他瞧着父亲瞎了眼吃喝不便,就让狱卒把他调到父亲的牢房里照顾。
没想到,反而引来的父亲的猜忌。
父亲像是又想到了长风临死前那些诅咒,言之凿凿自己会害死他。
“废帝谢嵘,你以鸩毒弑杀先帝,嫁祸先太子,篡夺皇位,你可认罪?”
惊堂木敲得又脆又响,也敲在了谢嵘的心口。
谢嵘已经连一点点的光影都看不见了,他侧着头茫然地“左顾右盼”,好像这会儿才注意到是在公堂上。
“朕是皇帝!”谢嵘举起手指,在公堂上指了一圈,“你们被谢应忱蛊惑,欺君罔上,对朕百般欺辱,个个罪不容诛。”
亲耳听过凉人招认谢嵘放任他们纵火焚城,百姓们对他的说辞不为所动。
大理寺卿拿出了一道一道罪证。
从含毒的墨锭,到勒死先太子的白绫,再到差点连谢应忱也一并毒死的鸩毒……
“朕没见过!”
“父亲,你就认了吧。”
“你果然和谢应忱串通,想要害死朕。朕早该杀了你……”
谢嵘双目赤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猛地扑向谢璟,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璟一时来不及躲开,他被掐得脸色青白,双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推开他,又慢慢放下。
“孽子!你串通外人来害朕,你这个孽子!”
谢嵘声音尖锐,力道也越来越重。
咚咚咚!
水火棍敲起,谢嵘还是不放手,衙差只能过来拖人,公堂里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倒是看得热闹极了,又趁乱丢了几块菜叶子。
大理寺卿他们忍不住去看谢应忱,满头大汗。
谢应忱噙着温和浅淡的笑,不发一言,仿佛他仅仅只是来观审的,对公堂中的乱象丝毫不关心。
顾知灼也只抬眼看了看,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黄纸。
“手。”
顾以灿乖乖伸出双手,顾知灼把黄纸摊开平放在他的手掌心上,用他的手当桌,沾着朱砂,唰唰地写了起来。
“这是什么?”
“师父新教的。”
“孽子,你去死!”
谢嵘死死地掐着他,谢璟张大着嘴,连呼吸也几乎快要停滞。衙差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谢璟捂着脖子,瘫软地倒地上,艰难喘气。
惊堂木震得人耳膜发痛。
大理寺卿的手都敲红了,声音洪亮道:“废帝谢嵘,罪证确凿,你还不认罪!?”
谢嵘站在公堂上,衣袍有些凌乱,他循着声音面向大理寺卿的方向,振袖道:“朕是皇帝。”
所有的证据全都摆在了眼前,谢嵘只当看不到——他本来就看不到。
“死罪!死罪!”
百姓们群起激愤,纷纷呐喊,震得公堂嗡嗡作响。谢璟喘息着捂着脖子,苦涩地笑了笑,他低垂着头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唯有谢嵘,他双手负在背后,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谢应忱密谋犯上,勾结串联。全是假的!”
“朕才是大启皇帝。”
顾知灼画好了符箓,小心地在中间掺加了一些细细的粉末,继续拿顾以灿的手当桌子,慢悠悠地折成了一个三角形。
“带下去。”
谢嵘不认罪,只能带下去先提审别人,择日再开堂。
三司会审,犯人若不签字画押,必须连着三审以后,才能定罪。
衙差押着皇帝要把他带下去。
“等等。”
一直在好好听审的顾知灼忽而出声。
她问道:“大人,能不能让我问几句?”
大理寺卿连声应了。
顾知灼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谢嵘的肩膀,像是在为他拂去肩上的菜叶,实在把刚刚折好的那张符箓悄悄地塞进了谢嵘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动作。
“谢嵘,你给先帝下毒,又勒死先太子,你不认罪的话,他们要来找你的。”
谢嵘:?
“先帝爷来了。你看,就在你前面,他正盯着你呢。”
她的声线幽幽然,用上了祝由术。
谢嵘的心头颤了一下。
“带下去。”
顾知灼说完,自顾自走了,没再停留。
谢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他艰难地爬了起来,想要过去搀扶谢嵘。然而,谢嵘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双手撑着,颤抖不已。
“父亲。”
谢璟连忙去扶他,又被他一把推开。
谢嵘动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是从公堂上的层层人影中,看到了什么。
“父皇?”谢嵘几乎崩溃地喊道,“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作者有话说:

只有谢嵘一个人的声音,喃喃自语地念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谢嵘又一次甩开谢璟,跌跌撞撞地自己爬起来,惶惶难安。
谢嵘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他的鼻腔。他已经完全失去嗅觉了,闻不出来也毫无察觉。
恍惚间,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他的双眼瞎了很久,可是乍一能看见,他竟丝毫没有因为光线突明而感到刺目,反而好似顺理成章。
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正前方,如坠冰窟。
站在他跟前的是先帝,是他的父亲,是被他亲手毒死的人!
“嵘儿。”
先帝面容和蔼,有如慈父,温声唤着,向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这只手,指甲发黑,手心中还握有半块墨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你送给朕的生辰礼,朕甚是喜欢。嵘儿有心了。”
先帝一步步走近,从他的口中,鼻中,眼中……七窍中,源源不断地有黑血涌出,滴落在地,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你别过来、不要!”
谢嵘的声音颤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不住地往后退,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额上布满了冷汗。忽而,他感到有一股阴冷从背后逼近,细细长长的黑影笼罩住了他。
是璟儿吗?谢嵘慌张地伸出手想让谢璟扶他,下意识一回头,呼吸陡然停滞。
“太、太子大哥。”
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先太子!
先太子的脖颈上缠着一根粗绳圈,绳圈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肉,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勒痕,刺眼得可怕。
“二弟。”
先太子铁青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他发白的口唇张合着,声音冰冷而空洞。
“为什么?”
笼罩在他身上的影子越来越浓重,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背后是套着绳圈的先太子,面前是七窍流血的先帝,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他逼近。
谢嵘进退不得,他们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够看到那条绳圈上留下的血色掌纹。
他曾亲手拿着绳圈,套在先太子的脖子上,再慢慢收紧……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麻绳磨破了他的掌心,流出来的鲜血残留在了上头。
“为什么?”
先帝的声音也加入了质问,带着无尽的怨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声浪如潮水将他淹没,谢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的笑容癫狂:
“当然是为了皇位。”
“当然是因为我想要这个皇位!”
谢嵘高声喊叫着,公堂上回荡着他歇斯底里地叫喊。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公堂中间的谢嵘。
谢嵘的笑声渐渐低了下来,他双目空洞,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太子大哥,你是嫡子,是长子,你生来就是太子,你活着,我就没有一点儿机会。”
“我勒死了你!”
“我就是长子了!”
他表情狰狞地做出了一个拉扯着绳索的动作:“嘿嘿嘿,你死了,没有人再和我争了。”
大理寺卿捏住惊堂木,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发白。
“妹妹,你干的?”顾以灿悄悄和她咬在耳朵。
他刚刚亲眼看妹妹画了一张符,又悄悄塞给了谢嵘。
“是香。”
顾知灼和他头靠着头,低声道,“会让他‘看到’一些内心中最害怕的人和事。”
这香,顾知灼曾在季氏的身上也用过一回。
而那张符箓,只是会略微影响他的神志而已,再加上顾知灼特意在他跟前提了先帝和废太子会来找他,如今他这样,兴许是真的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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