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婆婆给了我两瓶苹果汁,给你带来。”
锦蓝说。
屋内,乔兮把火盆端出来,往里面扔土豆。
锦蓝把苹果汁拿出来,递给她。
乔兮把果汁握在手里,只见水汽围绕着瓶身凝结,而后她把果汁递给锦蓝:“喝。”
锦蓝拿过来,果汁已经是冰的了,他喝了一口后长长舒气:“爽!”
乔兮得意微笑,她也喝起手中的果汁。
锦蓝点头:“对了,桥婆婆说希望你有时间去找她,越早越好,话说,你跟桥婆婆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乔兮听后一顿,这个桥婆婆对乔兮来说一直神秘又奇怪,彼时已经是傍晚,云霞通红,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晴天剩下的余晖。
风有点大,乔兮对锦蓝说:“我现在就去找她。”
她感觉自己一直很被动,被动地来,被动地一无所知。
锦蓝跟上:“天快黑了,我跟你一起。”
沿着山路往下,一路往村子走去,期间,小路上蹲着的团雀比以往要多了许多。
风声呼啸,两人来到桥婆婆的院子,而后,都惊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破败的院子,像是十余年没有人居住。
锦蓝:“这是怎么回事?”
他跑到临边的院子,问坐在门口的老人:“爷爷,你知道那个院子里的奶奶去哪了吗?”
老爷爷摇着蒲扇,皱眉:“那哪有人,十年前平安死了后,就没人来了。”
锦蓝:“什么?”
老爷爷说:“倒是你这个小伙子,我好像见过你。”
乔兮走过来:“爷爷,你知道有一个叫桥的婆婆吗?”
“桥?这一片除了有一个经常来帮忙的小丫头姓乔外,没有再听说过。”
锦蓝急了:“是桥梁的桥,是......”
“锦蓝,”乔兮喊住他,“别问了,我们先进院子看看吧。”
锦蓝不明白为什么乔兮忽然就不要继续问了,但眼下,乔兮已然独自一人往院子走去,锦蓝便跟上。
推开院子的门,里面荒草丛生,破败不堪,连之前坐着的那一方石桌,此刻都已经在青苔的侵蚀下脱落了好几块碎石。
锦蓝很震惊,他边摇头边说:“我跟桥婆婆认识好多年了,她怎么会突然消失,怎么连附近的人都不认识他了?她之前做的桃子酒还很受欢迎啊。”
说到桃子酒,锦蓝忽然想到什么,他往院子后面跑,乔兮站在原地,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表面。
桥婆婆既然叫她来,怎么会消失的这么突然?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在石桌旁的杂草堆里,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她走进,捡起一株槐花。
槐花是春天的,现在是秋天,手里的花却还是刚开放的模样,宛如被静止了时间,乔兮在槐花的枝干上看到了四个字:后会有期。
是她原先世界的字。
乔兮愣住了。
这时,锦蓝抱着两个坛子出来,他跟乔兮说:“桃子酒还有,桥婆婆去哪了?”
“锦蓝,”乔兮忽然说,“你相信还有别的世界吗?”
“你是说桥婆婆去别的世界了?像你讲的故事那样?”
乔兮摇摇头:“我是别的世界的,我总感觉很不安。”
锦蓝皱眉:“你是说,你是桥婆婆?!”
乔兮:“......”
乔兮:“你听我跟你说。”
乔兮把事情讲给锦蓝听,要放在以前,锦蓝是不相信的,但如今认识多年的桥婆婆忽然消失,而附近人的记忆都像是讲桥婆婆抹去一样,锦蓝开始相信乔兮说的话了。
“可,凡是都有个因果,乔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锦蓝说这句话时,乔兮感到熟悉,她猛然想到之前桥婆婆跟她讲的那些因果的话。
乔兮一顿,她皱眉,神色严肃:“你是谁?”
锦蓝微笑:“乔兮,我不知道能否改变,但那个时刻已经来了,就算是试一试也好,当你经历完一切后,我会再来见你。”
一处光在夜幕降临之前落在锦蓝的身上,随后,乔兮看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婆婆从光里消失,最后,她的眼前空荡荡一片,荒草丛生的院子,冷风吹过,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路过千岩军营地,乔兮看到平日里灯光通明的营地此刻漆黑。
如果刚刚的锦蓝是桥婆婆,那真正的锦蓝去哪了?
在她疑惑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撞到,那人行色匆匆,对乔兮说:“姑娘,快跑吧,找个安全的地。”
说完,他便往山下跑去。
乔兮感觉大事不妙,她御剑而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顶,移霄与魈此刻正站在洞府前,周围的火把燃烧着噼啪的声音。
见到乔兮,移霄脸色瞬间变了:“你去哪了?”
“发生什么了?摩拉克斯与留云师傅呢?”
“海面忽然异动,其剧烈程度远超出预期,像是那几处魔神预谋许久,联手而来,帝君与留云已经过去了,帝君说说这一次没办法与你及时告别,山体动荡,居民不安,但幸好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乔兮看着魈与移霄:“那些千岩军呢?”
“去山下同百姓一起了。”
乔兮:“我也去。”
“小兮,”移霄喊住她,“你要与我们在一起。”
乔兮:“我现在有能力,师傅,我得去护着他们。”
移霄神色严肃,他摇摇头:“小兮,或许你要面对,是同我们一起在这,应付可能到来的,更加危险的事。”
火光到映在移霄的瞳孔中,像是在他的眸子中点燃了一把火。
他说:“相信帝君与留云他们。”
乔兮握紧剑柄,点头。
可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归离原被偷袭,掀起了滔天的大水,而摩拉克斯前往时,天衡山却受敌。
这一场大战,乔兮第一次正面见到那些摩拉克斯与之战斗的魔神,巨大的触手轻松地朝着山体拍下,大水从海面掀起。
乔兮手持剑,控制还不算
熟练的冰元素力,与之厮杀,直到她亲眼看到移霄师傅斩下了他引以为傲的鹿角,撑住了将倾的山。
竹苑被毁了,残败的竹子飘在水面上。
而摩拉克斯赶到归离原时,也晚了,归终离世,魔神残渣前,他感觉手腕一阵疼,再一看,那条平安扣不知道在何时,碎了。
等他赶回天衡山,百姓被迁往庇护地,移霄战死,乔兮尸骨无存,此战中,千岩军第九十九小分队,死守战线,不曾后退半步,无一例外,全部牺牲。
留云曾答应乔兮,待她定型后,带她去归离原,摩拉克斯说过那边有成片的琉璃百合。
可是她都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一片黑暗中,乔兮睁开眼,虚无的空间,她揉着头,手指发颤,疼的感觉还没消失,师傅与同伴的样子还在眼底,她想喊,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道光,桥婆婆朝她走来。
她弯下腰,对乔兮伸出手:“孩子,时机到了,这便是你看过的果,现在,我要你去改变这个因。”
她的嗓音苍老,但说这句话时,格外有力。
乔兮皱眉,缓了好久,才能稍微撑住精神,消化着发生的这一切。
她勉勉强强地从生疼的胸口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好老套的剧情啊——”
桥婆婆蹲下来,擦着乔兮眼角的泪,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吗?”
乔兮:“为什么?”
桥婆婆:“因为那个孩子太善良,所以我想改变这个结局,但我没有办法介入这里,便将你带了来,我需要你经历这一切,而后,去改变。”
乔兮:“因为锦蓝?”
桥婆婆点头。
乔兮:“你是谁?”
“我是桥。”
“桥?”
“世界与世界之间有许多桥,桥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我就是这样的一座桥,但桥也有老的时候,直到一天,我掉落此处,被一个孩子救了,他很善良,但他只是我想介入这里的因,在此地十余年,我看到了这里的美好,所以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但我只是桥,除了连接世界与世界,我甚至没有办法这件事说出来。”
乔兮明白了,她问:“我要怎么改变?”
“孩子,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桥说,“我的能量快要耗尽了,无论你是否能解决,我都会送你回你的世界,我将你带来,便不能将你一直放在这里。”
乔兮皱眉:“你意思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师傅见到摩拉克斯见到锦蓝他们了?”
桥点头。
乔兮心里很痛苦:“你不觉得这个剧情很老套吗?”
桥婆婆笑了:“小乔兮,还有别的办法。”
乔兮酸涩:“你该不会说要我成为你吧?”
桥婆婆惊讶:“你怎么知道?”
乔兮:“猜的。”
桥婆婆无奈微笑,她说:“你若愿意成为接替我的桥梁,便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往。”
乔兮问:“没有但是吗?”
桥婆婆说:“但你的生命会一直延续下去,哪怕作为桥的能量耗尽,也会一直延续。”
乔兮:“那我原先的世界呢?”
桥婆婆说:“你仍然会走完属于你的人生,风吹花落,人间四季,或许因果不容易改变,但尽力一试,孩子,你若愿意成为桥,我不知道你会等待多久,但故事结局,会是圆满的。”
在这片虚无中,乔兮似乎看到了更远的东西,但她的视线模糊,乔兮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几乎是透明的光影里,她似乎看到了好多人。
竹苑,傍晚,距离那场战争还剩三个小时。
乔兮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她顿了顿,连忙踩在剑上,往山下飞,她要去找摩拉克斯。
路上,她遇见巡山的锦蓝,锦蓝看她慌里慌张地,问:“你怎么了?”
乔兮很想跟锦蓝交代什么,但时间来不及了,她告诉他:“锦蓝,我的朋友,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这段时间,很谢谢你。”
锦蓝虽没搞清楚,但听乔兮这样说。他点点头,笑着:“你也是我的朋友,能遇见你,真的很好!”
乔兮微微笑,看了他几眼,而后同他告别,赶着时间往山下飞。
摩拉克斯见她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他微笑,走过去,揉着她的头,声音温柔:“怎么哭了?”
乔兮再次见到摩拉克斯五味杂陈,那一次,她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乔兮好想抱一抱对方,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问摩拉克斯:“你相信我好吗?”
看她模样着急,摩拉克斯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了?”
乔兮把自己穿越的事到桥婆婆的事,再到那场战争中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摩拉克斯。
她在描述那场战争时,似乎又感受到了血从身上流走的冰冷,忍不住发抖。
摩拉克斯把她抱在怀里,他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忽然会说这些。但她说了很多的细节,是他从未告诉她的,以及在她身上奇怪的地方,都足以证明她的话不是谎言。
摩拉克斯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来处理。”
乔兮抬起头,忽然她觉得身体好轻,再然后,正午的阳光刺眼,她躺在粉色的床上,瓷砖的地板,十三中的校服,还有日历上写着:高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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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6章情节有点问题,增加了936字,时间线较原本往后推迟一段时间,整体上不影响原来的故事走向。为没有给小天使们愉快的阅读体验抱歉。本文算上番外大概是20w字,番外为提瓦特和现代两篇。下一章大概能正文完结。
她这是被送回来了吗?
乔兮揉着额头,闭着眼,感觉好累,两个世界的割裂感令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蜷缩起来,她习惯了天衡山那里的生活,她喜欢那里的人,她舍不得。但同样的,她舍不得妈妈、舍不得陈年年。
怎么回到原来世界,却有着第一次穿去提瓦特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糟糕,很无助,她感觉浑身发冷,在心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答应桥婆婆了,她去改变了,可为什么连最后有没有改变都不告诉她?
至于桥婆婆,她说,作为桥,哪怕能量耗尽生命也会延续,按照这个说法,桥婆婆不会死,所以那一天以后,桥婆婆又去哪了?
乔兮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堵,她去看时间,居然是她穿越时的时间,在原先的世界时间没有变。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妈妈穿着西装,头发利落,装扮干练,拿着一杯阿胶牛奶过来。
乔兮看到妈妈的那一刻,这些日子里的苦闷不甘以及最后像是被骗了一样的委屈,都在看到妈妈的这一瞬间,以眼泪的形式决堤,乔兮妈妈见状也不顾得脚上的高跟鞋还没换,她走进去,把牛奶放在桌子上,蹲在床前问乔兮:“怎么了宝贝,是高考没考好?”
乔兮抱着妈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头。
乔兮妈妈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没考好又不是大事,别这么伤心,宝贝,妈妈今晚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乔兮抬头看妈妈,好一会,她说:“妈妈,我好想你。”
乔兮妈妈听后,把闺女抱在怀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女儿考完试就哭得这样厉害,但她知道女儿现在需要她,她得陪着女儿。
乔兮缓了好久,才睡着,直到被一股烧大虾的香味唤醒,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师傅,今天吃什么?”
“哪有什么师傅,”乔兮妈妈捏着闺女的脸,“吃饭了。”
乔兮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又让她恍惚了一下,她深吸口气,她想起来了,她这是回来了。
就像刚穿到提瓦特的时候她总在睡醒后被竹苑的环境恍惚一下,现在她在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也开始恍惚。
都说适应是需要时间的,可也没说这个时间具体是多少。
吃完饭,妈妈带着她去楼下散步,街道两侧的梧桐开得正好,低矮的街边小店或者卖花或者卖一些糕点。
人来人往,乔兮不禁想到那年同摩拉克斯在灯会上散步的事。
见到女儿出神,妈妈拉起她的手,有些年头的人行路上,她对乔兮说:“宝贝,在想什么?”
乔兮搂住妈妈的胳膊,她把脸贴在上面,好一会,她说:“妈,以后我保护你。”
乔兮妈妈笑了:“好啊,以后妈妈等着你来保护。”
兮抬头,笑:“那乔芳女士,你可以请你的女儿喝一杯奶茶吗?”
乔芳点了一下乔兮的头:“请你喝一百杯。”
乔兮:“一百杯就算了,请我喝一杯,剩下九十九杯折现呗。”
乔芳女士笑了,她说:“你这丫头。”
回卧室后,乔兮翻出手机,她好久没碰这个了,都有些生疏,但点开聊天软件的时候,九十九加的消息令她僵硬片刻,她从下午开始,就没回陈年年发来的消息了。
乔兮连忙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随着手机响了几声她精心挑选的音乐,陈年年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那边,乔兮看到她就忍不住笑。
陈年年:“我跟你说,今天考完试,一回到家就看到我舅妈带着孩子来我家,一看就是冲问我考试情况来的,姐妹现在已经在外面奶茶店躲一天了,奶绿都已经喝四杯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乔兮:“你失眠了?”
陈年年欲哭无泪:“结果我妈给我发消息说我舅妈今晚要在我家住。”
乔兮知道陈年年的舅妈有多能说,于是向她发出邀请:“你今晚来我家住吧。”
“乔芳阿姨会有意见吗?”陈年年问。
乔兮笑:“不会,我跟她说一声就好,你放心来。”
挂上电话后,乔兮便去浴室洗澡,路过母亲的卧室,她把脑袋探进去,冲乔芳女士傻笑。
乔芳正在电脑前做表格,看乔兮来了,转头问:“闺女咋啦?”
乔兮:“陈年年今天来我家住。”
“冰箱里有奶和三明治,你提前热一下,回头你俩一起吃。”
“好,”乔兮给了乔芳女士一个飞吻,“爱你。”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乔兮去开门,门开的瞬间陈年年一下抱住了她,就这一次,她又想到了摩拉克斯,可目前的情况是如何,她又会面对什么,却好像一直都是未知数。
陈年年一下就发觉到了不对,她看着乔兮:“感觉你很伤心。”
乔兮:“啊?”
陈年年拉着乔兮的手,先去跟乔芳问了好,然后拉着乔兮往卧室走。
乔兮:“你吃东西吗?”
陈年年回头给了她一个苦涩的笑容:“姐妹喝了四杯奶茶,快撑死了。”
乔兮笑了。
两人躺在床上,胡乱聊着天,忽然,陈年年问乔兮:“你什么时候买的手链,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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