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兮。”摩拉克斯说。
乔兮抬头,她看着摩拉克斯,“您叫我?”
摩拉克斯皱眉,这都用上“您”了。
“冷吗?”他问。
乔兮摇摇头。
摩拉克斯:“换个答案。”
乔兮手指微微蜷缩,她轻轻皱眉,不太理解,但很听话,
“摩拉克斯,我冷。”
摩拉克斯嘴角微动,他伸出一只手,微微的金光在夜晚里由他的掌心倾斜,没有一会,一件大红色的披风便出现在了摩拉克斯的手中。
乔兮认出来了,这是她之前丢在洞府的那件,有留云师傅仙法的那件,她进出洞府多次,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来拿走。
乔兮微微愣,在小雪的夜晚,望着摩拉克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摩拉克斯没有停顿,他把披风打开,自然地给乔兮披在身上。
“自己系好。”他双手离开。
乔兮便听着摩拉克斯的话,把领口的带子系好。
两个披风套在一起,圆鼓鼓的。
摩拉克斯看着她葱白的手指,说:“上次你来找我,走的时候看见,便带了来。”
乔兮系了一个鞋带的结,实在谈不上有美感。她三年高中只穿校服,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能扎个马尾就不错了,哪里有时间去研究蝴蝶结的系法。
摩拉克斯看着她这个丑丑的结,将目光移开。
乔兮对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抬手,轻轻地扫去了乔兮头上的雪。
当雪重新落上去后,他重新看着乔兮:“不会。”
乔兮:“你也确实不会忘对吧?”
摩拉克斯想着乔兮讲的那些内容,微微蹙眉,
“嗯。”他点头。
乔兮:“那......”
话还没说完,摩拉克斯先开口打断:“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我送你。”
乔兮不再说那件事,她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竹苑,乔兮跟摩拉克斯道别,准备回去的时候,被摩拉克斯叫住。
“乔兮。”他的声音和小雪落下的声音般平静。
“有事吗?”乔兮扶着门框。
摩拉克斯说:“今天的事就留在今天,明天是新的日子,我仍旧会来监督你。”
乔兮先是顿了顿,然后笑了,她用力地点点头:“晚安,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也笑了。
凌晨四点那会,乔兮醒了,她这一夜睡得不是很安稳,准确说,入冬以来她都睡得挺不安稳的。
和她相反的是锦蓝,锦蓝睡眠质量一向好得出奇,除了千岩军的号角,几乎没有什么能把他从睡眠里叫醒。
但今夜,他也难得地睡不安稳。
他睡不安稳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摩拉克斯听到了乔兮讲的那些故事,而是当他平静下来之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又从今晚的乔兮与帝君之间,咂摸出了一些糖。
锦蓝双手放在头后枕着,他翘着二郎腿,思考着。帝君的性格在他看来一向是安如磐岩,不会将心里的情绪外放的那种,也就是说,假如万一如果,帝君跟乔兮在一起了,哪怕帝君想要做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开口。
锦蓝皱着眉头,脑袋瓜子飞快运转,换了个腿翘,而乔兮呢,她给人的印象都是人畜无害的胖兔子,但她又知道很多东西,所以对这些的接受度很高。
锦蓝摸着下巴,今晚之后,帝君就知道乔兮知道一些奇怪的东西,如果以后他真的想要,那乔兮就会很快明白帝君的意思,并且选择配合还是不配合。
如果愿意配合,那一切就会进行地很顺利,并且乔兮还会指导不太娴熟的帝君。
如果不想不配合,就装傻,反正她的性格那么呆萌,装傻也难有破绽,只不过这个时候,帝君一定能看出她在装傻,只是无可奈何。
锦蓝狠狠地叹了口气,他佩服自己的脑洞,大约片刻,又开始责怪自己:“乔兮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为了磕cp这样脑补!”
他被自己气得不行,翻身,决定不再去想,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四点半那会,乔兮实在睡不着,她坐起来,抓抓头发,决定去练字。
距离定形就剩一年了,她基础知识都没学到位,现在摩拉克斯又决定亲自指导她,压力实在是大啊!
乔兮穿着一件到脚踝的蚕丝睡裙,爬起来,点灯,把斗篷披身上,原地蹦跶几下,暖和了之后,端着烛台,就到书桌前。
她把烛台放在桌子的一角,昏黄摇曳的灯光明亮了一小片,她坐在椅子上,铺开纸张,研墨,把毛笔蘸上,开始书写。
书写的内容还是一些古诗文。
她的参考样本是移霄师傅的字。
移霄教她念书识字,他的字体也相当清丽雅致,乔兮很喜欢。
她模仿着移霄的笔迹,在纸上书写。
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长,她极其认真,当第一篇文章写完后,看着形似蚯蚓爬出来的字体,她打了个哈欠。
还是学习治失眠有用啊,乔兮很满意疗效,放下纸笔准备去睡觉。
在她刚端起烛台的时候,却听到了竹苑院子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窗子是关上,雪花跟着风顺着缝隙挤进来,落在桌面上很快融化。
乔兮想这个点她两个师傅肯定不会来,锦蓝也不会来,应该是野猪之类的,之前也有这种情况,但那时候她没发现,等清晨她起床后,院子已经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了。
乔兮不太喜欢冬天的野猪,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为了寻找吃的,同时攻击性也挺强的,她这些日子学了些功法,加上经验,她对付野猪很有心得。
于是她拿上摩拉克斯给的剑,准备出去。
由于是野猪,她就没管衣服穿得如何,趿拉着棉鞋,斗篷披在睡裙上,拎着剑,一脚把门踹开。
气势,一定是要讲究气势!
乔兮凭借多次跟野猪斗智斗勇的经验,认为气势是相
当重要的。
只听门“歘”地一声弹开,出乎乔兮意料的是,不是野猪,居然是摩拉克斯站在院子门口
冬季,凌晨四点半,天还是黑的,此刻下着小雪,灯光从屋内泄出,将雪花飞舞的身影在门前清晰勾勒。
也将乔兮衣衫不整还大摇大摆的身影,拉得悠长。
她手里捏着剑,一脚踢开门的样子定格在原地,跟着定格的还有浑身上下的两个字:嚣张。
可偏偏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摩拉克斯后固化了。
摩拉克斯先是被忽然踹开的门弄得皱了下眉头,紧接着看到乔兮的身影,眉头也就舒展开来。
他在原地,想看这姑娘要做什么。
乔兮嘴角抽了抽,她默默地把踹门的那只脚收回,跟摩拉克斯挥手:“半夜好。”
她微笑。
摩拉克斯轻抿嘴角,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半夜好?”
乔兮拿着剑,戳了戳天空的方向,“黑着呢。”
摩拉克斯的目光跟着她的剑往上抬,再垂眸看她:“快卯时了。”
乔兮眨着大眼睛:“摩拉克斯。”
“嗯?”
“你身体里是住着个闹钟吗?”
“闹钟?”
“嗯,每天一到点就叮铃铃地给你弄起来。”
“......”
摩拉克斯发现自己经常被这姑娘弄得有些无语。
他跟她说:“进去吧,外面冷。”
乔兮笑:“你也会冷啊?”
“......怕你冷。”
摩拉克斯丢下这句话就在乔兮的前头进了屋子。
乔兮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跟在他后头。
屋子里确实暖和。
封闭的窗户,屋子里满是乔兮睡觉时弥留的潮湿温度。
像是将柔软的棉花,一层层铺在温室,在冬天一个夜晚,看着由它蒸腾出的水汽,一点点地,雾了一块玻璃。
进屋后,摩拉克斯才注意到,乔兮斗篷下的穿得不是之前那套睡衣,而是长到脚踝的睡裙,和他之前无意在浴室里撞见的那件,很像。
有些冒犯。
他想找借口离开。
可乔兮却对他有着很大的宽容,只是把斗篷裹起来,就觉得衣服穿好了。
对此,摩拉克斯再次有些没明白。
乔兮把领口系好,她问摩拉克斯:“现在就要扎马步吗?”
她说得很坦然,一点没有第一次听到要扎马步时那种崩溃的感觉。
心态好得像是雨后的新鲜嫩芽。
她说着目光就开始找墙角,准备开蹲,反正是不可能去雪地里蹲的,又黑又冷。
摩拉克斯本想由着她去了,可当他走到书桌前,看到书桌上新鲜练的字,想到刚回来时,乔兮给他展示的那些团成一团的字,不禁对乔兮说:
“你给我过来。”
言语间有些严肃,乔兮很熟悉这种感觉,移霄师傅每次忍着脾气时,就会有这种语气,更像是一种暴雨前夕宁静的火烧云。
乔兮不再寻找墙角,赶紧跑过来,她探着头问摩拉克斯:“怎么啦?”
摩拉克斯低头看她,乔兮现在没有扎头发,乌黑的长发散着,有淡淡的桂花香,而因为斗篷的宽大,让人忽略了这个细节。
摩拉克斯声音温和下来:“坐下,先练字。”
乔兮乖乖坐下,知道是摩拉克斯觉得她字不好看了。
但她还是想辩解几句:“比之前好看多了,不是吗?”
摩拉克斯不太想接她这句话。
他站在乔兮的左侧,稍微垂眸就能看到乔兮头发反射的光泽。
屋子内有烛光晃影,书桌上是额外的一盏灯。
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乔兮是如何散着长发,去点蜡烛,又是如何端着灯盏,放在桌子上。
他回答:“笔法问题很大,长久练下去,只能写一手工整的丑字。”
乔兮抬头看他,皱眉。
摩拉克斯说话讲究的人,居然直接说她字丑。
说得那么直接。
一点面子不给。
到底得多丑?
摩拉克斯看她,微微歪头:“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乔兮很坚定,坚定得有些自暴自弃,“你说得没错,就是丑,我能怎么办?”
摩拉克斯低头看她。
平静地回答:
“我教你。”
乔兮小小地“啊”了一声,疑惑着移霄都教不好的,摩拉克斯能有什么好办法?
紧接着,出乎她意料的,摩拉克斯右手围着她的肩膀环了过去,轻轻地放在她的右手上。
手里没有笔。
摩拉克斯就带着她的手去拿起笔、握笔、蘸墨汁。
乔兮的手腕跟着摩拉克斯动,摩拉克斯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颈。
乔兮微微皱眉,却被摩拉克斯提醒:“不要分心。”
他的声音贴着耳畔似的,乔兮抿了一下嘴。
“哦……好。”
摩拉克斯弯着腰,握着乔兮的手,再纸上开始书写。
他与她的手隔着一层手套,偶尔因为转笔错入她的指缝,也很容易能看到她藏于斗篷下的睡裙,因抬手的动作上拉,露出的那节手腕。
乔兮目光时不时落在摩拉克斯的手上,真的,好大,轻易地就把她的手包裹起来,围成一间密不透风的牢笼。
“又分心了。”摩拉克斯提醒她。
提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乔兮听着,不再分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写字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有时能感受到乔兮本身对书写习惯在对抗他的教学。
但,她反抗不了。
一张纸被写完后,摩拉克斯便不做停留地把手拿开,他负手站在乔兮左侧,等着这姑娘消化这次的学习。
乔兮的看着纸上的字体,回忆着摩拉克斯的笔锋,手腕不自觉地跟着游走。
移霄师傅的字体很清丽隽秀,一笔一画,端正美丽。
留云师傅的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而摩拉克斯的字是结合了两者的全部优点,俊美有力富有风骨。
这还是乔兮第一次见到摩拉克斯的字,不禁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以为乔兮要夸他。正准备坦然接受时,乔兮就来了个疑问句:
“好漂亮?”
摩拉克斯顿了顿,他看向乔兮:“好漂亮?”
乔兮认真点头:“我可以这样形容吗?我怕你觉得我语言匮乏。”
“……随意。”
“好,”乔兮重新看向纸张,“真漂亮啊。”
她脑子里冒出来个鬼点子,不禁又抬头,笑眯眯地看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很警觉地识别出了乔兮眼神里的不怀好意。
他看她:“说吧。”
“摩拉克斯你有没有想过出一本字帖啊,肯定能买个大价钱!”
摩拉克斯微顿,这姑娘想拿自己赚钱这事先放一边,但……
“字帖是什么?”
乔兮跟摩拉克斯七手八脚地描述:“一张纸上面盖着一张半透明的纸,我可以在上面按着纹路描。”
说完,她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能,”摩拉克斯叹气,“晚一些给你。”
“给我?”
“嗯。”
“字帖?”
“嗯。”
“你要专门为我写一本字帖?!”
“嗯。”
“摩拉克斯,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的字,丑。”
“……”
乔兮垂下脑袋,她不惊喜,她苦恼,她多余提这一嘴,给自己多加了一份作业,还是摩拉克斯布置的,她在心里疯狂薅着自己的头发,掐着自己小人的脖子来回摇晃。
摩拉克斯见她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想笑的同时还不忘给她再浇上一盆凉水。
“乔兮,该去扎马步了。”
乔兮叹气,看着摩拉克斯摇摇头:“无情。”
摩拉克斯看着她:“嗯,谢谢。”
乔兮耸拉着脑袋,磨蹭到
墙边,开始半蹲。
动作还没开始,突然被摩拉克斯打断。
乔兮愣站在原地,疑惑:“怎么了?”
摩拉克斯目光快速地从她衣服处扫过,眼神看向去别处。
“去换衣服。”
说完,他转身离开,推门出去。
乔兮眨眨眼,她低头,脸瞬间热红,她忘了自己穿着裙子了。
换好衣服,乔兮就把窗户打开,往外看,按照之前摩拉克斯来她这里的经验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摩拉克斯应该已经离开了,但,当乔兮望去的时候,摩拉克斯正站在院子中心的雪人那里,耐心地揉着雪团,给雪人加两只熊耳朵。
这人就好像无聊到了极点,不然不会一本正经地做这种充满小孩气的事情。
“摩拉克斯。”
乔兮喊了他一声。
院子里的人微微点头,把熊耳朵摆正后才不紧不慢走过去。
乔兮此刻不仅穿好衣服,还把头发扎起来了,仍旧是垂在耳边的两个鱼骨似的辫子。
摩拉克斯目光在她的辫子上游离一会,还是没有顺利地在脑海里想象出来这种辫子是如何编成的,又该如何拆开。
风把雪吹进屋檐下,暖黄色的灯光认真记录着每一片雪花的轨迹,乔兮看着摩拉克斯肩膀上的落雪问他:
“干嘛不在屋檐下面等,跑院子里淋雪。”
摩拉克斯说:“你屋子隔音不好。”
乔兮眨眨眼。
摩拉克斯也眨眨眼。
乔兮晕乎乎地给他开门,自己找个地方扎马步,没有搞明白,换个衣服而已,为什么要隔音好。
摩拉克斯叹气,何止隔音不好,是这个姑娘独居这里久了,竹苑人迹罕至,小木屋墙壁有缝隙,她刚刚忘了拉帘子。
想到这,摩拉克斯不禁感到奇怪,他走到乔兮面前,看着认真扎马步的乔兮,问:“这里的屋子,是谁做的?”
“一开始是我,后来下了一场雨,发现四面漏水,留云师傅又帮我做了防水。”
摩拉克斯点头,初来乍到的乔兮机关工艺上的修习欠缺,弄出来的房子四面漏可以理解,在留云的加固下,没有了漏水的问题,加之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忽略了缝隙的存在。
摩拉克斯说:“抽个时间,将屋子的缝隙补上。”
乔兮以为是摩拉克斯对她做房子的技术不满意,点着头说:“行,我回头就拿纸给糊上。”
摩拉克斯刚要走,听她说这话时又一顿,他不解地看她:“纸糊?”
乔兮:“......这不是嫌麻烦吗。”
“漏光。”摩拉克斯纠正。
这两个字点醒了乔兮似的,她鬼使神差地朝着床的方向看去,好像她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拉帘子......
乔兮顿时明白了摩拉克斯为什么说她屋子不隔音。
不隔音只是一个说辞,人家又不能直接说她屋子有缝,能看到她换衣服。
于是抿了抿嘴,头点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今天就去砍竹子,你交代的,我当个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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