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春花从对方手里抱回思桐。
她刚醒的桃花眼里,投射着精光,“侯医生,你想干什么?”
侯医生,就是之前一再阻拦她进分娩室陪产的助手医生。
侯医生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冷静下来。
“我是突然想起,接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发现她好像有缺氧窒息的迹象,避免我们工作的错失,导致孩子留下后遗症,我是来抱孩子去做全面检查的。”
春花冷笑,“不说我孙女一切正常。就是你真的想抱孩子去做检查,也得通知我们家属吧?”
侯医生解释,“那不是怕你们责怪我们工作失误,所以,想先把孩子抱去做检查好,再还给你们么。”
这个理由,的确可以敷衍过去。
春花当然不会相信。
之前没这个说法,天快亮了,在她和梓昭的防备心最低的时候,悄悄进病房,想私下抱走思桐去做检查,哪有这种做法。
“可,给边月接生的不是戴医生吗?你只是给戴医生打下手的,戴医生让你来的?”
春花忽然想到这点。
因为侯医生一直拦着她,不让她进分娩室陪产。
在边月生孩子时,她还特意关注过,是戴医生接生,侯医生打下手的。
不然,就侯医生那态度,她也会不放心让侯医生给边月接生,当场要求换个医生给边月接生的。
多半那戴医生的职位要高一些。
春花忙对梓昭说,“梓昭,你去问问戴医生,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医生不禁结巴起来,“戴医生从昨晚到现在,接生了六个孩子,忙得连眼睛都没眯一会,这会休息了。你们就别去打扰她了吧。”
她心里也在骂。
一整晚,六个产妇。结果就只有不久前,才出生第二个女婴,戴医生下了手术床就睡着了,她还不得不顶着压力,想把这个孩子抱走,调换,只是没想到,烟家的人戒备心这么强。
春花冷笑,“梓昭,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医院做调查。这个侯医生有鬼,一开始就拦着不许我进分娩室陪产,现在又想瞒着我们抱走孩子,说话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不怀好心!”
一听她这话,侯医生不禁急了。
“你们怎么能仗势欺人?你们是治安局副局长的家属,就敢欺负人了?我就是担心孩子有问题,所以想抱去做个检查而已。就是知道你们不好伺候,才想私下里检查清楚在说。结果,你们就这么得理不饶人了?家里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侯医生起手就给寻春花扣上一顶仗势欺人的大帽子。
嘴里大声嚷嚷,把病房和隔壁的人吵醒,让大家来给她撑腰,逼寻春花放弃找她追责。
春花才不会上当。
不少人被侯医生惊醒,纷纷过来打听是怎么回事,听到侯医生这些话,之前那个小媳妇的婆婆劝春花,“我说大妹子,你也别为难医生了。医生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是因为担心你孙女有问题,又怕你们怪罪,所以才起了心思,想偷偷抱走孩子去做检查。医生还能拐卖你孙女不成?真要拐卖,也是抱走我们添孙子的人啊。”
春花冷笑。
“那我要问问,我孙女到底是什么问题,需要瞒着我们抱走她做检查?侯医生喊这么大声,是想跟戴医生通风报信,让她给你遮掩?我告诉你,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医生是不会拐卖我孙女。但谁肯定,她不会把我孙女换走,想把自己的孩子塞到我家来享福?毕竟你们也听见了,我爱人是治安局副局长,我们家可不是普通的家庭!”
第165章 真的有问题
大家对寻春花的说法,感到可笑。闺女而已,谁要把自家闺女换到你家去享福啊。
但也有人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
就算孩子真有问题,你大可以把家属叫醒,跟家属沟通,再带孩子做检查。
如果孩子有问题,没有哪个家属会放着孩子的问题不管,跟医生闹事的。
你瞒着家属,想偷偷抱走孩子,怎么看都是医生的问题更大。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这时,戴医生走了过来。
春花冷笑,“看吧,戴医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你们还说这侯医生没问题?”
侯医生连忙给戴医生使眼色,“戴主任,你不是跟我说,这孩子可能窒息了,要我抱去做详细检查么。”
“哦哦。”戴医生连忙做了个恍然的表情,“对对对,的确有这么回事。看我,一晚接生了六个产妇,累得脑子懵了,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都给忘了。”
“戴主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给她兜底。”春花目光锐利的看向戴医生。
“这个侯医生,瞒着我和梓昭,偷偷想把我孙女抱走,被我发现后,借口说我孙女在出生时出现过窒息的现象,想抱走给我孙女做检查。你才是主导做接生手术的,我孙女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若你这时帮侯医生遮掩,日后有任何问题,你要担责的。”
说完,春花对梓昭说,“去给你爸打电话吧。让他多叫几个人过来,查一查这个侯医生,她肯定有问题。再让他请新生儿的专家过来,给思桐诊断。”
“这……”戴医生连忙拦着,“这位大姐,不必把事情闹大吧?再说,孩子的问题,可不是小事,能不能先让我们检查检查?”
“侯医生要瞒着我,抱走我孙女。我要追究责任,你说我要把事情闹大?那我就只能叫院长过来了,你们医院,有这么做事的道理吗?”
春花看着怀里被吵醒,哼哼唧唧扭着小脑袋,表达不满的思桐,不禁想,这对外界的刺激活跃的反应,怎么可能像有问题?
“再说,我孙女好好的,她出生五六个小时,都没问题,就算要检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春花坚持,要把云海找来。
事情被春花闹大。
院长也被叫来医院。
院长赶在烟云海来之前,一个劲的道歉,希望春花可以息事宁人。
但话里话外,都在帮着侯医生,暗示她小题大做,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
看得连医院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们,都对春花指指点点的,说她一点都不理解医生的辛苦。
医生不过是想私下里解决她孙女的问题。
她非要拦着。
就非要耍威风,连孙女的安危都不管不顾的了。
春花才不听他们的,等梓昭打电话回来,让梓昭给被吵醒的思桐泡奶。
思桐开开心心的咂吧着小嘴,一口一口的喝奶。
梓昭喂得慢了,还发出催促的哼哼声。
春花见状,冷笑着看向戴医生,“我孙女这么活泼,你说她缺氧窒息?”
戴医生硬着头皮说,“小婴儿还小,不会喊难受。都是循着本能在喝奶的,要好好做检查,耽误不得的。”
“既然你笃定我孙女有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过来通知我们?这是你工作的失职。”
戴医生眼里透露着挣扎。
她只是想替侯医生把这事遮掩过去,没想过把自己搭上去。
谁能想到,产妇的婆婆会这么难缠,非要把事情闹大。
新生儿的专家医生和云海是前后脚赶到的。
新生儿的两个医生,给思桐做了检查,很肯定的说,“孩子的状况良好,能吃能喝,反应正常,暂时没有什么后遗症。应该不存在什么窒息缺氧的说法。”
侯医生嘴硬,“这孩子这么小,谁能肯定,就一定没事?”
春花坚持,“那也不是你天还没亮,就来病房,瞒着我和梓昭,想抱走我孙女的理由。你不给我合理的交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云海带来几个治安局的人,立刻对侯医生展开了调查。
先搜了侯医生的办公桌。
同时,有人去侯医生家里进行调查。
短时间里,似乎一切正常。
春花也在猜测侯医生的用意。
抱走思桐,弄丢?
可丢孩子一定会被揭穿的,她和梓昭只要醒过来,很快就会发现。一个医生,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剩下的,就只有调换了。
春花问戴医生,“你们今晚接生了几个孩子?”
“六个。”
“我孙女出生之前,前三个都是男婴吧。那我孙女出生之后,后面什么时候再生出女婴的?”
“就……刚刚?”
戴医生回答完了后,忽然回过味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侯医生反应快,狡辩说,“你别仗着你爱人是治安局副局,你就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是想说,我被刚刚生完孩子的家属收买,要换你们两家的孩子?可理由呢?你家境不错,他们家家境也好。真要换,那人家里也是换个儿子,而非女儿!”
春花头疼。
侯医生跟另一个女婴的家长联合,想换真假千金,这个理由够呛的。肯定不是他们联手想抱走思桐。
不然侯医生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再想想。
一定有别的原因。
忽然,春花想到了江家姑侄俩,想到了理由。
她笃定的看着侯医生,“如果收买你的人是别人呢?比如江家的人。之前我们被叫来医院做绝育手术,就是在这家医院,遇到江瑶来做怀孕检验。对,一定是她们收买你,让你趁机换走我孙女。”
“因为之前生的都是儿子,我媳妇生的是闺女,加上我一直盯着,你没法下手。直到前不久你和戴医生接生出一个女婴,你才见机行事,想趁我们不备,把两个孩子调换。”
“都是女婴,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个模样,你把她们换了,我们不会也怀疑什么。就算不幸被我们撞破,你就可以找理由,说我孙女有问题,要抱走做检查什么的,对,就是这样的。”
侯医生被猜到用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你这么会编,不去写小说拍电影,还真是可惜了。凡事都要讲证据。证据呢?你们也搜了我的办公桌,可什么都没有啊。我跟你们都不认识,再说,我为什么要害你们?”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春花看向云海,“云海,这个侯医生肯定有问题。江点点若是换走边月的女儿,等假的孩子长大,必然不像梓昭,到时,她就可以说边月出轨,跟别人生的孩子。这样,就能破坏边月和梓昭的感情。”
“对,以她们姑侄俩的性格,能想到这样恶毒的办法,并不奇怪。云海,一定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凡做过,肯定会留下证据的。”
云海颔首,“嗯。我不会忽略下任何细节的。”
他带着梓昭一起去搜侯医生的办公室,把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找来问话。
主要是问侯医生的异常。
别的异常没有。
倒是从新来上班的年轻医生嘴里得知,侯医生前阵子买了一条金项链和金手镯,她戴来医院过,遮遮掩掩的,怕被发现,又给收了起来。
金项链和金手镯。
侯医生狠狠的瞪着那个后来的年轻医生:就你多嘴。
去侯医生家里做调查的治安员,传来消息。
在侯医生家里,找到了金项链和金手镯,两者加起来差不多有50克。
金饰品通过加工,是要增加费用的。差不多要40块钱1克,这金项链和金手镯,得两千多块钱。
侯医生只是个普通的正式医生,工资还不到五十块钱,她的爱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初中教师,他们夫妻俩还有三个在小学、初中的孩子要培养,家里不可能突然有钱能购买金项链和金手镯。
此外,还在他们家找到一张新存折,里面存有三千块钱。
面对这些证据,侯医生嘴硬,“不就两千多块钱么,谁说我和我爱人就攒不起来了?我爱人是老师,有寒暑假,放假的时候,他会去集市做生意,赚个外快。这笔钱,就是这么来的。再说,谁规定赚了钱,就要马上买东西和存银行的?我们就是前段时间才想起来存银行,这也有错?”
“嘴硬!”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叫来了。
大家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都在回想细节。
一个护士找到烟云海,“烟局,你们说的江家,是不是开友谊饭店的那个江家?”
“对,就是她。”
“那我知道她跟侯医生的事。上个星期,江瑶来医院做产检,是她家的保姆陪她来的,她保姆给了侯医生厚厚的一沓钱,看起来得有五六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侯医生不信袋子里装了五千块,拿出来数了。整整崭新的五沓钱,我看得分明。”
有了这个护士的证词,加上家里的存折和金饰的价格,侯医生无法狡辩。
治安员去银行找工作人员过来指证侯医生,
去江家传护士看到的保姆和江瑶姑侄俩来对峙。
侯医生眼看瞒不住,只好认了。
“是,我的确收了钱,她们只是让我把烟家的孙女换走,谁跟她孙女差不多时间出生,就换走谁……”
她还试图求情,“是她们逼我做的,我不想的。我要是不配合,她们就威胁我,让我在湘南市混不下去。我也没办法啊。对不住,真的很对不住。你们家添孙女是好事,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为难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到了法官面前,你还是继续这样嘴硬吧。”
春花没好气的冷哼。
她不是没给过侯医生认罪,减轻罪名的机会。是她嘴硬,想利用道德给她施压,想让他们烟家不明不白的吃这个亏,现在眼看瞒不住,才流下鳄鱼的眼泪,恶不恶心啊。
没多久。
江瑶和江点点被叫来医院。
江瑶辩解,“春花嫂子,我保姆背着我做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有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我一定弥补!”
江点点直接不认账,“你们自己做的事,我家保姆都看不下去,背着我和我姑姑,要给你们教训。你们真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春花沉着脸,走到江点点面前,扬手就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江点点难以置信的捂着脸。
“你敢打我?”
春花反手又给她一耳光。
“打得就是你!”
“你凭什么打我?”
“还凭什么打你?”春花甩了甩自己被打疼的手,“你真当,你指使保姆去办事,把保姆推出来,就能推卸罪责?江点点,我告诉你,你们姑侄俩就是做梦!”
“你姑姑怀孕,我就不对她如何了。你?我打得起!我家人要有个好歹,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只要跟你们俩姑侄俩有关联,我就找你问责!”
“还妄想换走我孙女,离间我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只认边月这一个大儿媳妇。就算没有边月,我也不会让梓昭娶你这个毒妇!”
江点点简直被气疯了。
“你这个……”
她抓了抓手腕,刚想准备还手,结果一左一右的手腕,分别被梓昭和烟云海给拽住了。
“江点点!”烟云海沉着脸,言辞锐利,“上次你小姑自残,我们夫妻俩好心去探望她,开解她,你们姑侄俩已经答应,不会再做任何事,打扰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食言?”
烟梓昭没什么温度的说,“江点点,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若你敢动我家人,我绝不饶你!”
江点点挣脱开。
“本来是我们家保姆,想给我小姑出口气,我怎么知道,她会背着我们做这些事?”
“真的是我背着江瑶和点点做的。她们并不知情。”
那保姆在旁边,一力承当。
“我就是恨你们烟家不识好歹,把江瑶害成这样。还有那边月,哪里比得上我们家点点。你烟梓昭真是瞎了眼,才会娶这么个无用的拖油瓶!当初,她是靠着耍心机,才赖上你,嫁给你的。她就不配!”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媳妇!配不配,我说了才算。既然我决定跟她结婚,就是心甘情愿,跟她结为夫妻,携手白头。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而转移。”
说着,烟梓昭看向江点点,“江点点,就算没有边月,我也不会喜欢上你。你就死心吧,别再来做任何没用的事。这样,我只会觉得你恶心!”
眼眶里,蓄满了泪花。
她强忍着鼻尖强大的酸楚,哽咽得问,“梓昭,你觉得我恶心?那边月呢?她就不恶心吗?要不是她对你耍阴谋诡计,她能嫁给你?”
烟梓昭没什么表情的反问,“江点点,当初那杯有问题的饮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非要我说破,把你最后一层遮羞布揭下来吗?”
江点点深呼吸,没回答他的话。
当年,她离开青山村之前,不是没隐晦的对他表达过喜欢的意思,可被烟梓昭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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