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长脑子。
在香江,很快就被纸醉灯迷的花花世界迷惑,把自己整怀孕,最后又把自己送进监狱。
春花相信,以杨晓琴的性格,多半对梓晖还是不死心。
因为梓晖是她唯一曾经有机会拥有,可以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抱有幻想,是应该的,但能不能够得着,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天云海生日,夫妻俩还是跟去年一样,只请了关系好的亲友来家里吃饭。
七八桌客人。
比去年多了几位云海在市厅的同事。
今年陆知闲的身份有所改变,他靠着梓淑坐一块,跟梓涵和史书航的位置一样的。
烟家的亲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海在市局的老朋友都来了。
春花跟张小梅,赛金花,贝思思,卫琴双,王静香,徐淑君她们坐一块拉呱。
云海即将任职一把手,市局的局长下个月会任命魏队长。
魏队长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魏队长也逐渐的接受了现实,能做到副局,其实也挺不错的,他年纪比烟云海还大一岁,就算再拼,反正最后也是局长。
能在市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休,他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周华彬则在去年已经调任到隔壁市市局担任副局。
湘南市这边,没他的位置。
这次,他是特意带着徐淑君回来给云海庆祝生日以及提前祝贺他升任一把手的。
毕竟周华彬能调任去隔壁市市局任副局,也有宗政森舅舅在省里帮忙提名的原因。
跟他一样的还有卫琴双的丈夫,他在去年,去了星城的分局担任副局,走的也是宗政森舅舅的人脉。
卖的都是云海的面子。
等魏队升上来后,唐桂宏会接任副局,跟之前就升任副局的林季继续共事。
而甄志国,则要回首都了。
他要继续往上升,但湘南市没有合适的空缺,他也不想去附近别的市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首都。
他的履历足够。
回去后,可以担任首都分局的副局。
这次大家趁着云海的生日,团聚一堂,下次再相聚,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分散四方,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王静香现在每天都带孙儿孙女,有空就来找张小梅拉呱,找春花谈论小说剧情和人物,有时候,还会让春花帮她推荐看好的文学作品。
她被文学作品熏陶几年,人都变得有文化得多。
用徐淑君的话来说,就是已经不那么粗鄙,跟她说话,可以好好说了。
这两年,王静香倒是真的给春花做了不少事。
思桐,梓昌的毛衣毛裤,基本都是她织的。
家里大大小小的罩子,各种刺绣,都是她闲着无聊,弄好,送给春花他们的。
徐淑君还有几年就能退休。
因为女儿周雅诗的高考成绩一塌糊涂,明明跟梓淑是一届入的高中,结果复读两年,才在去年勉强擦着线考上大专,徐淑君差点气得心梗,去年跟周华彬去了隔壁市的学校,换了个轻松的后勤工作,不用怎么教书,不然的话,她真的打算提前退休,好好修养修养。
林茁,唐浩,周彦明三人,去年大学毕业后,都纷纷回了湘南市工作。
林茁和唐浩没太多别的想法,分别在张小梅和赛金花的安排下,已经处了对象。
用她们俩的话来说,林茁和唐浩都是自家老幺。
把幺儿的婚事安排好,她们就能专心干自己的事业了。
等我结婚后,妈妈就不管我了?
张小梅说得简单粗暴,“我管你个der,我管你高中,大学。还管你结婚娶老婆。婚房都已经给你准备好,等看着你结婚,你老婆进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大半辈子,都捆绑在你爸还有你们三姊妹身上,如今我想好好追求自己的事业,不行吗?”
听得林茁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原来,在妈妈心里,事业一直很重要。
也是啊。
钱,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如果可以兼顾赚钱,别的就不用那么倾注所有的心思。
赛金花倒是温和一些。
她对唐浩说,“等你结婚,人生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你和你媳妇,会有自己的小家。如今家里不缺钱,你们夫妻俩过日子,会免去很多磕绊。家里给你们请保姆带孩子,我需要参与的活就少了。我自然能安心专注事业。你春花婶婶说了,要趁这几年生意好做,我得多赚钱。等你爸退休,我们全家才能过躺平的生活啊。”
唐浩听得心里喜滋滋的。
妈妈做生意赚钱,爸爸的工资不低,这几年,家里在湘南市也买了几座宅子,去年,在春花婶婶说要建新房的时候,他们也拆了一座,在修建别墅楼。
他在市局,虽然是基层,但学历高,前途也不会差,工资不低,妈妈每个月还能补贴他几百块钱的零花。
等他攒点钱,再买辆摩托车,日子不要过得太潇洒。
妈妈多去赚钱,那多好。等妈妈赚够了,分他一大笔钱,他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只要把稳定的工作做好,就能混吃等死一辈子,轻松一辈子。
就这样,林茁和唐浩都有了对象。
他们打算年底,家里的别墅楼修建好后,搬新家的时候再结婚。
而周彦明,则有所不同了。
他不想处对象,不想早早结婚,而是想努力拼搏事业,等事业有所进展后,再考虑结婚的事。
徐淑君就这一个儿子,自然希望儿子有个光明前途,反正有了前途,就不愁找不到媳妇。
那就随他吧。
他们母子俩都不想相看,局里倒是有不少人想给周彦明做介绍,徐淑君跟周华彬去了隔壁市后,介绍人找不到他们,居然找到春花和赛金花头上,想让她们俩帮忙说和。
都被赛金花和春花一一婉拒。
周彦明自己都不想处对象,徐淑君也任由儿子这样,她们俩都是外人,有什么可介入的?
六年过去。
当初家属院泾渭分明的两派,也能和气的坐在一起拉呱,天南地北的各种谈论。
聊得远了,就提了蒋佳琪。
她人早就不在,提了她,又觉得不吉利,大家连忙转移话题。
说到徐香凝,当初她的身份最高,侯副局坐牢后,她的工作也因为出轨而被撸了,日子过得潦草。
还跟李慧茹要钱过日子。
据说,这些年,隔三差五的就找李慧茹要钱。
李慧茹这人,也是一言难尽。
她开服装店赚了些钱,也是偶尔会接济徐香凝。
王静香和侯副局的儿子侯亮亮,三年前高中毕业,就去了鹏城打工,据说混得还行,起码可以自保,靠自己结婚生子,再给王静香养老,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李慧茹。
前年的时候高龄怀孕结婚,去年年初生的孩子。
是个儿子。
也是这个儿子,导致她难产,大出血,差点要了她半条老命。
卫琴双和张小梅去医院探望过她。
她居然说,自己选择生儿子,并不后悔。
就是她选择结婚,生了儿子后,家里就没那么和睦了。
赵青阳之前就已经结婚生了个儿子,他媳妇就一直惦记家里的钱财,怕李慧茹的儿子会分走自己儿子的财产,趁着李慧茹生孩子,差点丢了半条命,管不了店里的事,接管了几家服装店。
她一管事,就跟李慧茹女儿赵青萍发生矛盾。
想把赵青萍排挤出去,自己主导,方便她藏钱。
赵青萍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看出弟妹的心思,就跟她对峙起来。
两人吵架。
吵到最后的时候,赵青萍被说生不出儿子,回娘家霸占弟弟的资产。
赵青萍被骂哭。
偏偏这时,赵青萍婆家,也因为她只生了个闺女,对她的意见很大,说娘家有钱,也不会给她女儿。还不如辞职,躲乡下去,给男人生个儿子。
工作,可是一个女人的立足之本。
哪怕母亲的服装店赚钱,母亲也会给她分钱。
可既然能保住工作,又能赚钱,她为什么要辞职给婆家生个儿子。
丢了自己立足的工作不说,还要生孩子耽误她赚钱的时间。
她真想生儿子,回娘家跟弟媳争家产,她用得着辞职吗?
离婚,改嫁不行吗?
这不既能保工作,又能给自己生个儿子吗?
当赵青萍提出要离婚的时候,李慧茹都惊呆了。
外孙女囡囡正是懂事的时候,女儿若是离婚,影响的不仅仅是女儿的一生,还有囡囡的。
李慧茹不赞同赵青萍离婚。
赵青萍想离。
还问李慧茹,是不是怕自己离婚后,回娘家,跟弟弟争家产。
李慧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的幺儿,才多大。
将来,指望赵青阳怕是指望不了,不得指望着青萍和囡囡么。
要保住留给幺儿的钱财,就不能苛待青萍。
赵青阳媳妇知道大姑姐要离婚,也是一万个反对,撂下狠话,若是大姑姐敢离婚,自己也跟赵青阳离婚。
儿媳说这种狠话,反而把李慧茹给气着了。
钱,是她赚的。
店,是她开的。
哪怕她再婚,儿子一家里里外外需要花钱的地方,都是自己在出钱。
甚至要出力的时候,不是赵青萍在顶事,就是她的现任丈夫出面。
儿子和儿媳,就是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
还敢威胁上。
李慧茹一气恼,就决定支持女儿离婚。
赵青阳不乐意了,跑来找云海,希望云海出面,能劝劝自己妈妈和姐姐。
妈妈大龄再婚生了个娃,弟弟比外孙女和自己儿子都小,已经是整个湘南市的笑话,谈资。
若是姐姐再离婚。
他们家的人还要不要出门了。
云海只是跟老赵有交情。
这份交情,仅限于他会在李慧茹母子仨陷入生活困境,被人刁难欺负的时候出手相救。
他不会想不开,去干涉他们的家务事。
再说,赵青萍离婚,是因为她想离。
想脱离重男轻女的婆家。
在李慧茹没开店赚钱之前,赵青萍的婆家人还联手合伙起来欺负她呢,经常把她气哭,抱着女儿回娘家。
就这样的婆家,根本就没什么好留恋的。
赵青阳看连烟云海都不帮他,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爸牺牲了。
烟叔跟赵家的交情,也早就淡了。
经过几个月的拉锯之后,赵青萍还是离婚了。
婆家为了惩罚她,把囡囡丢给她,指望有个拖油瓶拖累着她,让她不好再找对象。
赵青萍巴不得。
若是婆家为了惩罚她,霸占囡囡的抚养权,她还要跟婆家争夺一番囡囡的抚养权来着。
现在婆家不要囡囡,她自己带。
若遇到合适的,不嫌弃她女儿的好男人,她再考虑结婚的事。
若遇不到,自己这辈子做点生意,好好保住工作,好好养大囡囡,她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如果自己赚了钱,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还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连带着女儿一起委屈受罪,她赚钱干嘛?
做包子?
她可从来不是做包子的料。
爸爸还在世的时候,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她觉得,春花婶婶这人看着不太顺眼,可她写的小说却很好。
教会了她很多事。
身为女子,不该被婆家压迫,不该以男人、孩子和婆家为世界,而没有自己独立的追求。
不能被困在一方天地,没有自己的空间和追求。
借着被弟媳歧视没儿子的事,她突然想明白,下定决心,就这样离了婚。
离婚后。
李慧茹给赵青萍买了套小宅院,赵青阳媳妇想闹,最终不敢闹了。
钱在婆婆手里,赵青阳媳妇碰壁过后,还是知道了大小王。
直跟赵青阳抱怨,就说当初不该允许婆婆再婚。
婆婆有了新家,有了幺儿,心里哪里还有好大儿和好大孙的位置。
赵青阳媳妇抱怨归抱怨,但也不敢再闹离婚。
当初,她嫁给赵青阳,拿公公早就牺牲当筏子,故意贬低赵家,才嫁进来的。实际上,她本就高攀,何况,婆婆在88年后,生意继续稳定下来,又给赚了不少钱。她要真离了,日后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婆家。傻子才离。
就是婆媳关系,姑嫂关系,弄成一团糟。
李慧茹疲于处理这些事,总之,听张小梅的意思,是过得很疲惫。
没生孩子前,看着还很年轻,不像外孙女都快十岁的样子。
生了孩子,就衰老许多。
向来体面的人,出门倒垃圾都要收拾得一干二净,整整齐齐的人,都变得邋遢随意不少。
一下子就跻身奶奶的行列。
好在,能请保姆帮忙照顾孩子和家庭,才不至于让她继续苍老下去。
听完李慧茹的事,春花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再婚,生子,是李慧茹自己的选择,她既然乐意如此,那也只能是冷暖自知,也许,如今她过得随意,活得比往日粗糙得多,兴许她乐在其中,比曾经守寡的日子,觉得幸福,并甘之如饴呢。
吃完饭,大家也就散了。
让春花意外的是,云海下班回家前不久,李慧茹跟她的新婚丈夫,抱着他们的老儿子来访,提了不少礼物。
说是送给云海祝寿的。
本来想中午来,奈何丈夫出差,没来得及赶回来。
来者是客。
春花留他们夫妻俩吃饭。
还请了史书航,谢文泽和闵宇宁一道过来。
既然人都溜下来吃饭,该请来作陪的亲友还是得请的。
云海陪李慧茹丈夫闲聊,对方是个教授,跟云涛天南地北的聊,到底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李慧茹则跟春花说一些掏心窝的话。
主要是感谢春花。
春花没跟她一般计较。
春花不计前嫌,在她的店铺经营困难的时候,还给她提供过货物,没让她高价进货,甚至无货可卖。
让市局的人,帮助她不少。
市局的人,一直在给她撑腰,她都是知道的,若没有云海和春花的默许,这些人也不会替她撑腰。
不然,她打算结婚时,青阳媳妇就得把家里闹翻天。
青萍离婚的事情,也不会办理得顺利。
过去的种种,就都成了云烟。
李慧茹都已经再婚生子,结婚和摆百日酒的时候,都给云海和春花来过请柬,夫妻俩都是人没到场,礼物和礼金都是到位的。
本来已经来往不多的两家,李慧茹又主动带着丈夫和幺儿来给云海过生日,春花往日对李慧茹的那点芥蒂,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人过半百。
不是生死仇敌,也没真的做什么损害利益的事,该放,也是要放下的。
李慧茹还不值得她花心思去算计,去报复。
粗暴简单的报复?
那有失身份。
最后,便也是一笑泯恩仇。
等云海过完生日,梓昭和陆知闲就跟应秋和裴钰先回首都了。
在他们离开前,春花单独来找了应秋,并把他当年送给梓涵的镂空镶宝石手镯还给他。
应秋不要,“婶婶,既然我已经送给梓涵,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春花把手镯塞到应秋手里。
“应秋,这手镯很贵重,当年梓涵年幼,不懂这老物件的意义,随手就收了。我却是识货的,当初没有还给你,是我……算了。事到如今,你还是收回去吧。你给它再找个女主人也好,还是拿回去让你哥哥送给你嫂子也罢,总归,是不能给梓涵的。”
春花还以为,梓涵会喜欢应秋。
现在想想,当年梓涵对应秋的态度就很明显,就只拿他当哥哥,当自己大哥的同窗好友,好兄弟,只有兄妹情。
所以,应秋说手镯不值钱,她就收了,并没多想,根本就没生出任何青丝来。
光明磊落得不行。
应秋眼热的看着手镯。
他知道,春花婶婶是看好他的,只是他不够有魅力,没有吸引到梓涵妹妹的心。
他有些哑然,“婶婶,是不是我当年的举动,把梓涵给吓到了。”
春花摇头,“不是。梓涵当时就没多想,她刚被牧远舟辜负,一门心思只想复读,好好考大学,并没有要再找对象的心思。在史书航来的时候,梓涵也没有。只是,缘分这东西,谁都说不定的。没有对错,是你和梓涵有缘无分。应秋,你放下吧。过自己的人生吧。”
应秋凄然一笑。
若是不曾遇见过,他或许会因为年纪到了,接受家里,命运的推动,跟一个他不那么爱但合适的好姑娘结婚。
但他遇到过。
让他如何心里有着爱的人,再跟别的姑娘结婚。
这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辜负别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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