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如果不是凌湛亲眼所见的话,也不会信的,世上竟有活神仙。
凌湛当时才十七,他小舅三十不到,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家门不幸,外公要活活打死他,然后外婆带他去找了这位道医。医好后回来,毒是没碰了,但仍然浪得一塌糊涂。
他小舅窝在藤椅上对他说:“小湛,你现在年纪小孩不懂,温柔乡这种东西,只要进过一次,你就知道多上头。”
凌湛:“上头上出艾滋来了?”
小舅翘着二郎腿说:“我上完这个上那个,怎么不上头。”
凌湛冷眼相待:“我只上一个。”
小舅笑得更狂:“你怎么跟你妈一模一样?让她多谈几个死活不要结果呢,遇到沙币了吧?”
凌湛抬眼,说:“我不谈恋爱,不也遇到你这种傻逼了。”
因为凌湛是亲眼看见他被治好,所以才让外婆带合雨悠去。
房间里,小龚盯着时间。
下午十二点三十八,合雨悠醒了。
和凌湛预估的睡眠时间差不多。
她皮肤上的隆起一点都没下去,照镜子的时候揉了揉眼睛,也不敢碰脸,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想着等下再去一趟皮肤科医院,刚出房间门,就看见助理直挺挺站在那里。
合雨悠:“你还没走啊?”
小龚连忙说:“盒子姐,太好了您醒了,您收拾下东西,带上证件,我们现在去机场……飞机是三点的,我们十五分钟后出门可以吗?”
合雨悠以为是去北京,她连消息都没看,急匆匆拿了证件,背了个书包就上了小龚的车。
小龚也不敢问她和凌湛的关系,就说:“凌老师让我们去四川找个医生,好像都安排好了。”
合雨悠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才看见凌湛的消息,凌湛稍微提了下是个厉害的医生,可以治好她,说找了个人带他们上山,是个老太太,这是电话。
合雨悠把电话存了,给他回了消息:“嗯嗯嗯我现在去机场了!”
下一秒凌湛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合雨悠吓一跳,犹豫了下还是接了,但一开口就是:“你等等,我戴个耳机。”
凌湛:“你怎么又关摄像头了,宝宝,我看看你。”
蓝牙还没连上。
隔壁的小龚不由自主握紧了方向盘,眼睛余光里流露出八卦的小火苗。
合雨悠心慌意乱地瞥了旁边人一眼,对凌湛说:“你快别说话了我连个蓝牙……”
“那你把摄像头打开。”
“我没关……”合雨悠的耳机终于连上了,她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她慢慢拿起来,低头说,“我只是现在不太好看。”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凌湛看见她脸上起的丘疹,密密麻麻的红,心瞬间就揪起来了。但合雨悠很快就不让他看了,把镜头切换成后置,对着窗外。合雨悠说:“我没什么大碍,其实平时这样过敏最多一周就好了,我以前没有这么严重,也是这几年身体素质下降,免疫力差了才会这样。”她语气没什么所谓,也不想让他多担心,只是一个普通过敏而已。
不致命的。
凌湛默了默,说:“那你赶飞机,我尽快回来,算了我明天一早航班回来找你。”
“不用啊!”合雨悠马上说。
“你不想见我?”
合雨悠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才分开一天,我没有大碍的,你不要回来了啊……”甚至于她照镜子看见脖颈也有许多红疹,差点以为是过敏,然后才想起来这是草莓。
凌湛说:“合雨悠你是不是不爱我。”
合雨悠额头抵着车窗:“凌湛,我真的真的……”话还没说完,凌湛道:“床上喊老公,现在喊凌湛是吧。”
合雨悠:“……”
她发现男的无理取闹起来真的很无理。
她是喊了一次。
就一次。
因为他俩前戏之前看小视频,刚好看了个有剧情的又黄又甜的,女主会一直喊老公的。然后合雨悠可能是被植入了什么思想,也在意乱情迷之际喊了一声。
然后凌湛就老提。
合雨悠脸皮又薄,他提一句她就红温,现在咬着牙说:“我是过敏了不是要死了,但你再说下去我可能要死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合雨悠见到了凌湛说的那个老太太,老太太姓秦,在五月底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打扮得体又温柔的,合雨悠十分礼貌,怎么敢让八旬老太替她拿书包开车门的,合雨悠反过来服务:“您先上车。”
她甚至怕车门槛太高,牵着老太太上车的:“小心。”
秦老太太就侧头看她,合雨悠现在戴口罩和帽子,见她看过来,才不好意思地摘了下口罩,示意道:“我是皮肤过敏,现在看起来比较严重,您放心这个没有传染性的。”
合雨悠摸出消毒湿巾给她:“您擦擦手。”
合雨悠一般是不怎么跟陌生人聊天的,性格比以前更内向,奈何长辈在问她问题,问的都不算冒犯,所以合雨悠也都回答了,因为问到了老家,合雨悠回答了,那老太太就说:“我应该去过你们县城,盛产脐橙对吧?”
“对的,家家户户都种橘子。脐橙是其中一个产量比较大的品种,现在我们引进了更多受欢迎的品种。”
老太太就问:“那你们家也种橘子么?”
合雨悠答:“也种,水果蔬菜都种。”她提到这些从不遮掩,“网上都有卖的,您给我个地址,我可以马上下单寄过去的,如果您爱吃这个的话。”
老太太笑了笑说:“你父母都在老家,你一个人在上海打拼觉得辛苦么?”
合雨悠轻轻摇头,她是从来只在乎当下感受的。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不想照镜子因为会害怕,也怕过几天这样出现在读者面前。至于过去的辛苦合雨悠很少会去回忆,如果说辛苦,耕地的牛不辛苦么?街上的环卫工和外卖员更辛苦。
她甚至一直认为自己是非常幸运的人,哪怕此时此刻。
秦老太太又问:“在外面会想家么?”
合雨悠说:“想的,但不是每天都想,我还有个哥哥,我们一家关系都很好。”
车到半途,天近黄昏,一层浅金色铺在沿途的田地上。山脚下的公路边零零散散坐着些老人,褪色的板凳、竹篮、旧扁担,摊子上堆着橘子、椪柑、柚子,果皮被余晖镀成亮金色。
秦老太太忽然说:“我想吃橘子。”
司机立刻靠边。老太太自己下车,弯腰挑了几个,问:“多少钱一斤?”
摊主报了句:“十块钱三斤。”
老太太“哦”了一声,没露出什么情绪,只转头问合雨悠:“小合,你觉得这个价怎么样?你知道行情的。”
合雨悠知道是贵了,椪柑不至于这个价,但她还是很温软地说:“那我们买十斤吧,路上吃一吃也挺好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上车后,她才开口:“小合,你家那边椪柑,路边卖多少?”
合雨悠说:“一般十块五斤。”
老太太点点头:“那十块三斤,是贵了。”
合雨悠笑了笑:“是贵一点,不过没关系的。”
秦老太太又看她一眼,合雨悠就说:“我替甲方多画两笔就有了,但几块钱对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挑着扁担在路边蹲一天……现在五月份还好,到了七八月,太阳晒得跟火一样;冬天又冷得手指都动不了。我们那边高速路也这样,其实都宰人,因为过路客不会回头,但我想宰这几块十块也没什么。”
秦老太太眼底更满意了,车到山上道观时已经很晚了,天色全暗,合雨悠对这个治病过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看见一个耄耄之年的老道长在她面前点了一支烟,那烟没什么味道,就是寻常香火气,烟往她脸上吹,但并不呛人。
“回去喝一贴药,明天就好了。”
合雨悠点点头道谢,后面看见秦老太太和那个道长又聊了几句,把路上买的橘子留下了一大袋,这才跟着才出来。
他们上车的时候,在车后座焦虑地玩手机的小龚看见合雨悠的瞬间,便“咦”了一声:“盒子姐,你脸上的红疹下去了。”
合雨悠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玄乎的事。
镜子里,她的脸真的好了大半,除了还剩一点红,几乎不见丘疹。
小龚“卧槽”了好几声:“太牛了吧这个医生,我没有跟你上去,这是活半仙了吧。”
晚上,合雨悠先后跟经纪人和凌湛聊完,得知她好得差不多了都松口气,凌湛跟她视频了二十分钟,似乎去接重要电话了,合雨悠这边就挂了。凌湛让她去睡。
随即电话里问他外婆:“您面试完了?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这孩子跟他妈一模一样,喜欢上谁根本藏不住。
外婆笑着说:“越看越漂亮,是个好姑娘。”
凌湛挑眉:“这么快看出来?”
外婆说:“她有点内向,不过知道尊重人,性格很软。长相都是其次,价值观心正更重要。”
凌湛外婆觉得凌湛这孩子性格有点邪气太重,本以为一个很温柔的姑娘和他不太合适,见了人感觉却是刚刚好,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问下大师,两个孩子八字合不合,般不般配,结果拎着水果进去的时候,邰师傅就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点了下头。
凌湛问完就说要挂了。
“您早点睡。”然后又去骚扰合雨悠了:“睡没有?”
合雨悠说没有。
“在酒店。”
合雨悠:“刚刚喝了药,我准备去洗个澡了,我都不敢洗脸。”
凌湛:“洗澡?那你开视频。”
合雨悠是死都不同意,从复合到现在,只要凌湛想拍照或者录像,合雨悠就会分析风险,然后拒绝。
纽扣要系到最上面一颗才能拍一张。
视频是可以视频,合雨悠是要穿好衣服的。
但凌湛是不会好好穿衣服的。
会故意问她要不要看,或想不想看,合雨悠只会回答:“我不要。”
凌湛就会拧眉,说她撒谎:“见面的时候你摸得可开心了。”
合雨悠:“那是你主动拿着我手摸的。”
“是是是,吃也是我逼你吃进去的,夹我腰也我逼的,我主动的。老公也是我逼你喊的。”
合雨悠:“凌湛!!!啊啊啊。”
“土拨鼠,怎么了?”凌湛在视频里偏着头,整个人像是懒洋洋靠在酒店的软榻上。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深眼窝的阴影压得柔了些,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发尾因为刚洗完澡有一点乱。
“脸好完了么?”
“差不多了,你看得出来么?”
凌湛“唔”了一声:“看不出来,我老婆一直都很漂亮。”
然后凌湛就看见合雨悠的脸出离镜头,可能跑旁边捂脸了吧。他嘴唇一弯,舌尖抵着齿关:“这么喊你就受不了啊,妹妹。”
“嗯……”合雨悠转移话题。“那个老太太是你亲戚么?”
“是啊,”凌湛也侧过身,手臂枕在脑后,角度一变,清晰的锁骨从睡衣领口里露出,隐约可见内里胸肌轮廓,凌湛说:“我外婆。她也很漂亮吧?”
合雨悠:“?”
两秒后——
“什么???”
又两秒后——
“啊啊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合雨悠:“我以为只是你在这边山里的线人之类的!!!”
“线人什么线人,你最近在看警匪片吗。”凌湛理所当然,“告诉你干什么。”
合雨悠:“那那那……那是你外婆!?那我是不是很失礼!她是不是觉得我——”
“土拨鼠。”
凌湛把手机往前移了点,合雨悠能看清他那双不紧不慢、带点戏谑的桃花眼。
“我外婆雷土拨鼠。”
合雨悠:“……”
凌湛像哄小孩似的:“放心吧宝宝,她对你很满意,很喜欢你。”
她有点僵硬:“……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夸你。”凌湛说,“说你长得好,看着可爱漂亮,懂事又礼貌,我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合雨悠,“是你说的吧。”
凌湛:“她反正那么说了。”
又道:“你就装作不知道吧,免得你尴尬。回头见家长的时候再说。”
合雨悠第二天就飞回上海了。
喝完药之后,她皮肤完好无损,说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也不为过。小龚惊叹个没完,儿童节当天,上午七点合雨悠就起来了,今天一天的流程她都十分清楚,先去一个房子里拍出门镜头,再去化妆师那里化个妆,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抵达现场。
但是吧……
怎么没人告诉她。
车是一辆劳斯莱斯。
房子是传说中的租界洋房。
合雨悠问叶铭:“这不好吧叶总,我又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你干嘛要让我在里面拍。”
“让你拍你就拍,房子是我的。”
合雨悠:“啊?”
叶铭:“我前妻的。我离婚后都给她了,我用一下怎么了?你住进去也没事儿。”
合雨悠:“啊?”
叶铭:“别啊了,快工作,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我提前找人换进去的,你按照流程拍个拆箱视频。那是你今天要穿的衣服,昨天才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高级定制礼服。”
合雨悠:“啊?”
叶铭:“啊?”
叶铭无语道:“你啊什么啊,挂了。礼服是凌湛给你选的,你之前量的记得吧。确实是前几天空运到的。”
合雨悠进屋就失神了,这房子美得不像话,一推门就是高挑落地窗,整面玻璃将午后的淡金色光线引进来,像薄薄的蜂蜜被轻轻倒进空气里,亮而不刺眼。客厅的家具偏极简,奶白为主,几株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合雨悠惊叹于这审美,剩下的摄像也就位,合雨悠熟悉了一下房子就开始拍摄。
好在她经过培训,上镜现在不害怕了,面对摄像机也表情自然。
卧室比客厅更温暖一些,缅甸柚木地板呈现出温润的红。床铺整齐,床头摆着一个香薰灯。衣帽间的灯自动亮起时,合雨悠的“家产”就展露在镜头下。
都不是她的。
可她得让人认为是她的。
她问过叶铭这不会翻车吗:“我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以及这堆衣服。”
叶铭说:“房子你说是租的,衣服就别提了,让人扒去吧。你现在买不起而已,谁知道以后呢。”
衣帽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服盒,
合雨悠坐下,用敬业语调开始录制拆箱。
“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漫展的签售……然后这是我今天特意准备的礼服,嗯……拆给大家看一下。”
她小心地打开丝带,掀开盖子。
礼服静静躺着,像一小片从月光里剪下来的布。
是一件浅雾蓝的订制裙,肩线干净,领口微微收成弧,腰部有一点点收褶,裙摆是柔软下垂的落地款,走动时会像水一样轻轻摇。面料是哑光丝绸,没有闪片,也没有夸张的大拖尾,可越是极简越显得贵。灯光下那种若有若无的光泽,让她整个人显得更瘦更白。
合雨悠素颜穿上后,又脱下,赶紧拉着摄影师和助理一起奔向下一个地点。
然后拍了拍她今天坐的劳斯莱斯。
不是租的。
叶铭说是前妻的。
但是合雨悠要坐,她今年都可以随便使用。
车上,合雨悠介绍:“然后呢,这是一个装我今天要用的笔和贴纸的盒子。”
镜头扫过去。
她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化妆啦。”
镜头关闭。
合雨悠叹息,肩膀也松懈下来。
原来当自媒体博主这么累,她从来没有过靠脸吃饭的想法,才知道就这样拍视频,不比上班轻松。
上午十点半,合雨悠穿着白T恤素颜抵达化妆师的工作室。
暖白色灯光打在镜子周围,一位穿着宽松黑T的化妆师正在整理刷具:“Hello盒子,哇你素颜状态好好,大学生吗?”
国内短视频平台上动不动几十万点赞的顶级老师。
合雨悠知道是这个化妆师也很震惊,问叶铭怎么请来的:“我就一在家里画画的,我又不是明星。”
叶铭倒是很淡定:“置换啊,我答应让凌湛来他工作室化妆,所以咯。”
合雨悠:“他同意了?”
叶铭以为她说化妆师:“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合雨悠说的是凌湛:“可是上次你让我劝他接什么广告、综艺,他全部拒绝了啊。”
那天合雨悠按照叶铭的意思,把资料发给凌湛,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工作?”
凌湛扫一眼:“这什么?”
“我不接综艺。”他丢掉一份资料。
“我不接偶像剧。”他又丢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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