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叫诬陷她偷东西,那什么才叫?
棘梨又把他骂了一顿。
左心远:
【…………】
【我都说过了,没有说你是小偷。你笔袋里里有我的钢笔,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麻烦你送到门口给我,可以吗?】
棘梨还没有上床,就坐在桌子下,只觉得好笑。
左心远的钢笔,怎么会在她笔袋里?
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带钢笔出来啊?
装死了。
不对,她是例外。
她放在笔袋里的那只已经过了很多年,还是她初中时,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几百块的钢笔,在初中生眼里绝对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她收到之后就爱惜得不得了,还盘算着,等好友生日时,她要回什么礼物,可还没等到好友生日,她家、她大伯家,就都出现了意外,她也从小县城,来到了大城市乐嘉。
现代社会只要有心联系,就很难杳无音信。
但比物理上的距离更糟糕的是,只要人一旦分开,两颗心也就越来越远了。
棘梨和好友就是这种情况,刚到乐嘉时,两人还是喋喋不休聊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说的话就越来越少,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家庭,学业,以后还有工作,要为生计发愁,很难有一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两个人,最终成为变为彼此通讯录里的一个头像,多年提起以后,会会心笑一下,成为青春的符号。
这只早就被淘汰的钢笔,就这样躲在笔袋里,一直没被使用过,但一直也没被放弃过。
她随手从帆布包里将笔袋拿出来,打开拉链翻了翻,没想到还很看到一只完全陌生的笔。
沉默片刻,才将那只不属于她的钢笔拿出来。
这只黑色的钢笔找不到logo,笔身处有花体英文的刻印,花里胡哨的,又小,棘梨也没认出来。
她拿起来端详了一遍,脑中仔细回想起来,这只笔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该不会是左心远这个坏人趁她中午离开,偷偷放到这里,好用来诬陷她的吧?
棘梨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决定先发制人,又噼里啪啦打字,继续把贱人左臭骂一顿。
【搞不搞笑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你是不是小学生啊,以为就凭一只破钢笔就能陷害我吗?】
【赶紧让你妈回家生个二胎吧,大号废了趁还有精神抓紧练个小号。】
【这次可记住了,别又把婴儿扔了,只把胎盘留下来。】
左心远一连发来好几个问号,真是难以置信,短短几分钟内,他就挨了三顿骂。
【我什么时候陷害你了?】
【教室里是有监控的,我查过了,这支笔滚到地上了,有同学路过,以为是你的,就捡起来放到你桌子上了。】
然后估计就是棘梨收拾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棘梨顿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是过来给她使坏心眼的。
但是即使她平白无故骂了他,让她道歉也是不可能的,左心远就算这件事没有那么坏,但他这个人还是很坏的。
无论多少骂,他都受之无愧。
棘梨没好气回复:
【那你不早说,鬼扯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左心远是真无语了,沉默两分钟后,才回复道:
【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
【麻烦你,把笔还我好吗?】
棘梨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好,明天再说吧。】
她当然不是想贪图这一支笔,但是这大热天的,她才刚洗完澡,男生又不能上宿舍楼,让她跑下去,肯定又会出汗,岂不是白洗了?
棘梨不耐烦:
【我没想怎么样,不就一只破钢笔吗,也只有你当个宝贝,我才不稀罕,明天还你不行啊?】
她可是住四楼,这是四楼唉,蹭蹭蹭跑下去,再蹭蹭蹭跑上来,绝对会出汗,她才不要。
左心远态度很坚决: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
棘梨懒得理他。
过了几分钟,左心远又回复道,
【这样吧,你开个价。】
呦呦呦,还开个价,又装起来了。
【五百万。】
【五百万打我卡上,我立马飞奔到你宿舍楼底下。】
左心远这次回复倒很快:
【你疯了吧?】
棘梨呵呵,没点实力就要硬装。
左心远拿不出钱还要纠缠不休,棘梨本来想把他拉黑的,但这人眼看利诱不行,又打起来了感情牌,开始讲述这支钢笔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是他那早就去世的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很珍惜。
他要是说去世的是别人也就算了,棘梨只当听不见,但偏偏是妈妈。
她刚才才让他妈回去生二胎,还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这一点愧疚,她终于松口。
【行吧,我在B5,你来的时候去旁边超市给我买个冰可乐,买个冰淇淋,低于三块的我不吃啊。】
【对了,你到宿舍楼底下再叫我,别提前给我发消息。】
左心远:
【行(微笑)(微笑)】
*****
左心远也不知道,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没喝凉水,都能塞牙。
他苦哈哈去超市买了棘梨要的东西,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夏日的晚风也不凉爽,吹得人更心烦气躁。
好不容易等棘梨下来,他把东西递给她,刚拿回自己的钢笔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真是倒霉到极点了。
玉婉淑就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她的室友符寻双。
左心远的心沉下来,两人高中时就是同学,最后要成为男女朋友的这层纸,戳了这么久,却每次都是紧要关头出差错。
生日聚会那次表白后,他解释了好多遍,玉婉淑才终于相信他,但一直还在生他的气,最近好不容易有松动,但这么一闹,估计又没戏了。
今晚本来是有个很有名的大厨来洛水开了家餐厅,玉婉淑本来是叫他一起去的,左心远答应的好好的,可从自习教室回来后,洗澡后赴约的衣服都换好了,才发现自己的钢笔不见了。
立刻去自习教室找了好久,不光是他坐的位置,顾不得还在的学习的众人的眼光,他弓着腰,仔细将整间教室都搜罗了一遍,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眼看赴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玉婉淑没在校门口等到他,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手机静音他也没听到。
钢笔是必须要找到的,否则他也没什么约会的心思,就算去了,整个晚上也只会错误百出。
拨打玉婉淑的电话后,他表示自己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她去给尝试新餐厅了,等事情解决了,一定专门去给她赔罪道歉。
玉婉淑只是静静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他说完后,也没给个答复,而是直接点了挂断。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左心远就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可事有轻急缓重,餐厅可以什么时候都去吃,钢笔要是不趁早去丢,极有可能真的找不到来了。
他顾不上去安抚她的情绪,急着准备去申请调监控。
这应该是他今天唯一幸运的事情了,监控拍到了,那支钢笔是如何在没人注意的时间滚落下去的,又是如何被路边的同学捡起来放到棘梨的桌面上去的。
无论如何,他松了一口气,没丢就好。
可现在,他心中的一口气又重新堵了上来。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玉婉淑怎么会恰好路过?
眼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和难过。
她那张流畅的鹅蛋脸,此刻五官都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温柔笑意,此刻都是惊讶和难过。
她质问道:“这就是你推掉约会要忙的事情吗?不能和我去吃晚餐,在这里给别的女生送零食?”
棘梨本来是嫌热的,但遇上来了这样一场大戏,她索性先拆了雪糕,边吃边看,要是化了就不好了。
左心远懊恼道:“婉淑,你听我解释……”
许是因为路灯,玉婉淑的脸色分外惨白,“我不想听,你总是有那么多解释的话,如果你能把解释的心思都用到正地方去……”
她停顿在这里,掩面离开,左心远也追着离开,“我真的……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场戏只唱了个开头,居然就匆匆结尾了,棘梨很是失望,又咬了一口冻得梆硬的冰淇淋,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气,好冰。
戏已经散场,她这个观众自然也没有要待的必要,转身想走,却又被玉婉淑的室友叫住。
“同学,你知道左心远有女朋友吗?”
棘梨转过身来,很是惊讶:“她们没交往吧?”
左心远之所以能保持单身,说起来还是她占头功呢。
棘梨对此很是骄傲。
符寻双噎了一下,的确,左心远和玉婉淑是还没有交往,但是她们俩是一对,早已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所有人都默认,她们迟早会成为一对恋人。
作为玉婉淑的室友和好友,符寻双当然会选择站在玉婉淑这边,棘梨刚才那句反问就耐人寻味起来,很有挑衅的意味。
她看待面前这个陌生女孩儿的目光也不善起来,打量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不满。
是和玉婉淑完全不同的风格,宽大外套下很明显是睡裙,此刻还有心情咬着手上的雪糕,眼睛倒是很亮,看起来似乎是个聪明人,却尽不做聪明事,居然想当插足的第三者,真让人不屑。
“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符寻双斩钉截铁道。
棘梨笑了一下,故意道:“那可真不一定呢,毕竟感情的事情,可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呦。”
为了给左心远找麻烦,棘梨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天知道,她究竟是忍着多大的恶心说出这句话的。
看见符寻双脸上的愤怒,她这才施施然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再一次,挽救了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少女跳入火坑。
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玉婉淑一定要和左心远纠缠不清,天底下这么多男人,怎么就非要找个歪瓜裂枣当宝贝呢,还担心她要来抢。
她才不会看上左心远这种又装又贱的人,她的荆淙才是真的宝贝呢。
回去宿舍,她立马给荆淙发了个消息。
【宝!】
【陪我玩!】
【这次陪你玩哪个游戏?】
棘梨想了一下,MOBA游戏太气人,跟荆淙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要因为游戏影响好心情。
寒假时玩的那个经营游戏,她早就玩腻卸载了。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
【什么游戏都不玩,我们就这样聊聊天不好吗?】
荆淙的回复是一张照片,橘子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棘梨看到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小橘子使劲揉成个小猫面团。
荆淙才刚被骂骂咧咧的猫指使开了个肉罐头,心里很有怨言,和棘梨吐槽道:
【好大的肚子。】
再这么吃下去,真的要成猪了。
棘梨不假思索:
【那你那个大不大?】
【……】
他就不该对棘梨抱什么希望。
这才不过几个月,那个逗两句的棘梨就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里那个女流氓棘梨,老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悲催境地,动不动就要被调戏。
不对,比以前还是悲催,毕竟前世他们还能算是同龄人,但现在可不是,心理年龄他可比她大了不少。
秉持着这种不能输的想法,他红着脸,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出个满意的回答:
【你不知道吗?】
可惜他永远都在低估棘梨。
【我忘记了嘛。】
【要不然你现在拍一张,发给我看看呗。】
【(害羞)(好色)(捂脸偷看)】
荆淙再也不回复了。
这是棘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难免有点小沮丧。
她之前还以为,荆淙突然开窍,但骚话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他根本还是那个荆淙,小惊喜是假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她以后可以慢慢教他啊。
枕边教夫,也算是别有一番意趣。
但不是面对面聊天就是这个坏处,荆淙不高兴了就不回话,棘梨也不能冲过去掰过他的脸,强硬要求他要跟她讲话。
唉,荆淙真是一只敏感的小猫咪,橘子就不这样,她想怎么抱怎么抱,想怎么揉怎么揉。
棘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顺手把网名改成了“橘子妈(已封肚)”,满意地笑了笑,她真是太有梗了。
好想再亲亲橘子这只胖小猪,但是它最近好像有点太胖了。
人一旦胖了就会有三高这样那样的并发症,小猫应该也不例外。
荆淙那个人就是没有什么原则的,估计只要橘子要吃他就会给。
不行,再见面的时候她得给橘子制定一个减肥计划。
上次去宠物店洗澡的时候,她有特意问过橘子差不多多大了,给它洗澡的小姐姐掰牙看了,说是估计年纪不小,五岁往上。
要知道,一只小猫的寿命也就十几年,橘子马上就要迈入老年猫行列了。
动物大多都一样,一旦岁数上来了就爱生病,应该从现在注意一下才是。
棘梨现在真觉得,左心远这个狗东西真的和她八字不合。
从十四岁来月经到现在,她第一次尝到了痛经的滋味,都是他昨天的冰淇淋和冰可乐害得。
拖着疼得不行的肚子去考完试,棘梨还不敢跟荆淙卖惨,她的生理期他提前两天就提醒过了,但是她没当一回事。
以前只看过别的女生痛得死去活来的,棘梨还好奇那是什么滋味,这下轮到她自己,她终于知道了。
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复习是不可能复习了,幸好考完今天这场,剩下的最近也在三天后,她还有充足的时间。
本来宿舍里其余三个人都不在,不知道为什么,中途青玫突然回来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棘梨吓了一跳。
这是棘梨研究出来的新姿势,这种事情,这么蹲着竟然会比躺着还舒服一点。
青玫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过话,此时有些犹豫,棘梨脸色实在苍白得过分。
犹豫片刻,青玫还是去接了热水,递到棘梨面前,“你是大姨妈来了吗?”
棘梨是真的挺想喝热水的,她毫不客气就接过,“嗯”了一声。
青玫估计也觉得不太自在,只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她走了,棘梨反而松了一口气。
小动物都有受伤时躲起来的习惯,人也不例外。
可过了没到半个小时,青玫又回来了。
她脸上一片绯红,估计是热的,额头上还有汗珠,衣服后背有明显的湿痕,这种鬼天气,出去跑一圈,别说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都受不住。
她将一个塑料袋递到棘梨面前,语气还是很不自然,“布洛芬,她们说吃了就不疼了。”
棘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青玫,一个笨蛋。
哪怕是冷战这么久,遇到这种事,她依旧是傻呵呵地忙前忙后。
棘梨望着塑料袋发了一会儿呆,没有立刻去吃。
她的出神被青玫打破,“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就是不喜欢我。”
棘梨没说话。
青玫也不气馁,没等到答案就继续发问,“为什么荆淙对你好你就记住他,王妈对你好你喜欢她,赵阿姨对你也好你也喜欢她,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棘梨还是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是该说什么。
她为什么讨厌青玫,当然是因为她姓青。
可她又为什么讨厌姓青的呢?
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保险公司都走了理赔,按照意外处理。
可她不相信,短短几月之间,就发生了那样两件事,可以称得上是灭门惨案。
棘梨一直是个幸运的小孩,从小到大从没有这么倒霉,她真的不相信。
白蔻什么也不和她说,但他的遮遮掩掩,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若没有秘密,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她也想过报仇,可当年的事情就像是涨潮时被冲上来的海草,早已经在阳光的曝晒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报仇呢?
她和青家,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棘梨一直自认果决,这是她迷茫的事。
爸妈的大伯一家的死,肯定不是意外,但是真凶到底是谁呢?
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青家,但如果,幸运之神再次背弃了她,真相在那百分之十里面,她又该怎么办?
白蔻无疑是知道真相的,可他还把她当做几年前那个小孩子,根本没有和她说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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