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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见日(一只薄薄)


刘文豪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公司标配的台式机,一台是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聂清澜瞄了一眼:“这两台电脑都需要密码才能开机。”
“密码不是问题。”谢堔不以为然,“一会儿让他自己上来打开。”
他的视线随即被窗边儿一盆茂盛的发财树吸引。
“公司除了公共区域就他这有绿植,还是这么大一盆?”他走过去伸手一摸,发现触感不对,“假的?做工倒是挺逼真。”
聂清澜闻言,敏锐地蹙眉:“等等,假的?张志远说他这人很封建迷信来着,还说什么他当初为了赢赵子谦,到处求神拜佛,还养小鬼。”
她深知本地商界对风水的讲究,一般来说做生意的都喜欢养发财树或者文松这类的植物。
发财树象征着财运,而文竹有“旺文昌”的说法,寓意学业有成,步步高升。
而假花缺失生命力,传统风水学认为这会形成“死气”,放在家里不吉利,还会影响运势,导致感情不顺,财运受损。
“本省做生意的,尤其是信这个的,绝对不会在办公室放盆假发财树。”
谢堔是个标准的富三代,家里往上数几代都是做生意的,对风水学深信不疑。他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也多少懂点风水常识。
聂清澜眼神锁定花盆,压低声音:“除非这盆发财树另有用处。”
谢堔立刻会意,双手握着树干,稍一用力便将整棵假树从盆中拔出。
盆底泥土裸露,一个用防水带密封的黑色u盘赫然挡在其中。
“果然。”谢堔利落地取出u盘,又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多功能转化器和平板,用转化器将u盘连接上平板。
聂清澜挑眉:“装备挺全。”
“没办法,我们区高新企业扎堆,电子证物是家常便饭。”谢堔手下动作不停,接口、读取一气呵成,“所以都得随身携带着这些,有备无患。”
U盘被成功读取,存储空间高达512G,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个文件夹,容量几乎撑满。
“这么大的文件量?”聂清澜凑近屏幕。
“正常,高科技企业都这样。上次查互联网洗钱案,他们的文件差点把我们备用硬盘撑爆。”谢堔边说边快速点开几个文件夹。
两人专注地浏览了约二十分钟,谢堔率先开口,语气沉了下来:“这些文件,我在赵子谦桌上和那三个出差员工的档案柜里见过。刘文豪私下备份并藏匿得这么隐蔽……”
“如果张志远所言非虚,那刘文豪商业间谍的嫌疑就极重了。”聂清澜眼神冰冷,“而且你注意到没,刚才在楼下,他试图与林婉接触。”
谢堔认同地点点头:“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聂清澜拉开桌下抽屉,从抽屉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丝绒方盒。盒子应该好久打开后,里面并列躺着两块闪亮的手表。
一块是劳力士标志性的绿水鬼,另外一块是卡地亚的蓝气球。
聂清澜将盒子递给谢堔:“收获不小。”
谢堔只是瞥了一眼,指尖随意的将两块表拨弄了下。
“啧。”他轻嗤一声,“假的。”
聂清澜对奢侈品不感兴趣,也了解不深。她挑眉看向谢堔,等着他的下文。
谢堔拿起那块“绿水鬼”:“绿水鬼的陶瓷圈颜色是那种独特的翠绿,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还会变化。他这个绿的跟啤酒瓶似的,死板又廉价。再看这表冠雕刻的皇冠,比例失调,做工粗糙。”
他随手把表塞回盒里,又指着那块“蓝气球”:“蓝气球最标志的就是他那颗凸圆形蓝宝石表冠。真品蓝宝石通透,折射的光泽温润。他这块用的是蓝色玻璃,边缘切割都不圆润,表盘上的钻石……啧,都不用放大镜,肉眼就能看出是水钻。”
表盒最下方压着购物小票,购物日期是一年前。
谢堔又补充:“哦,这个表的购物小票也是假的……”
他最后总结道:“这刘文豪,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找不出几个真东西。”
聂清澜立刻想到了刘文豪那从上到下令人眼晕的“LV”logo。
“他那身行头也是假的。”谢堔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语气懒散中透着鄙夷,“他那件衬衣的印花颗粒感太重,正品的面料和印花工艺更加细腻。他那双联名球鞋颜色就不对,鞋身的logo字体也错了版。况且稍微懂点儿穿搭的人,谁会把自己从身到头到脚都堆满logo?”
谢堔一边说着,从刘文豪公文包最里层翻出了一张高端小区的业主门卡,还有一把带着三叉星辉标志的车钥匙。
“AMG车钥匙、瑶台玉苑别墅区……这是我们小区的别墅区,首付起步两千万。”他拿起门卡,若有所思,“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园区门口停着AMG,以刘文豪为了炫耀穿一身假名牌的性子,有一辆AMG,没道理会藏着掖着。”
“确实,如果能炫耀……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炫耀。除非这套房子和这辆车来路不正,他心虚,所以不敢让别人知道。”聂清澜分析道,“毕竟初创公司的薪资,绝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别的消费。这些钱的来源,只怕是出卖公司核心技术和拉老板陷入借贷陷阱的双重回报。”
“他这个人也是矛盾,没钱的时候拼命买假货想炫耀。真靠着来路不正的钱实现了财富自由……又心虚得畏手畏脚,一边想炫耀自己有钱,一边又生怕别人看了出来他的钱来路不正,真可悲可笑。”谢堔与她目光交汇,“况且刘文豪给自己老板介绍高利贷同乡,同时窃取公司机密牟取暴利的这种行为,无论他是不是凶手,他的行为本身也犯法了。”
聂清澜小心翼翼的把这些东西放进证物袋中,又塞进了谢堔的背包中,然后把一切恢复原样。
“先别打草惊蛇,找到一个好的时机再清算。”
聂清澜和谢堔从刘文豪办公室出来,走下楼梯。
一楼员工休息厅,7位嫌疑人或坐或立,眼神闪烁,却不敢说话。
谢堔眼神在孙芳菲、钱亚东和周长海三人扫过,最终落在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孙芳菲身上。
“孙芳菲。”聂清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来一下会议室。”
孙芳菲咬了咬下唇,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眼神里混杂着惊慌和无辜。
她慢慢站起身,跟着两位警官重新走进了那间临时问询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隔绝。
孙芳菲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聂清澜在她对面坐下,谢堔从茶水间顺了一个茶壶,又拿了几个纸杯子,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小罐茶叶,悠悠地泡起茶来。
聂清澜瞥了一眼谢堔的动作,而后收回目光看向孙芳菲:“你很紧张?”
孙芳菲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立刻摆手;“警官,真的不是我杀的人,我怎么会杀人呢?”
聂清澜微微挑眉,语气平稳:“我还没问你这个问题呢。”
孙芳菲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抱歉警官……你问吧……”
谢堔洗完茶,将第一泡茶倒进了纸杯中,推给聂清澜。
聂清澜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轻点两下表示感谢,端起杯子,吹掉上方氤氲的热气,抿了一口茶水,问道:“说说你今天下午具体都做了什么?”
“我啊……”孙芳菲抬起头,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我一直都在前台待着的。”
谢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顺手给孙芳菲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一直都在前台?没有离开过?”
“对啊,一直都在。”孙芳菲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水,而后用力点头,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补充道,“哦!是他们说不用我帮忙干力气活,就让我负责在前台盯着,万一有访客或者紧急电话呢。警官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这几个技术男都有点……社恐。他们不让我帮忙,主要是觉得我待在岗位上更重要。”
谢堔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对这种说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没有纠结于此,喝了口茶,转而问道:“那么,今天你们公司来过什么陌生人吗?”
孙芳菲这次几乎没怎么想,脱口而出:“今天……还真没有!可能是因为台风要来了吧,咱们这儿又离海边近。不过昨天访客倒是挺多的。”
“昨天?”聂清澜立刻追问,“昨天有什么特殊的……或者让你印象比较深刻的访客吗?”
“访客的话,一楼有详细的登记记录。”孙芳菲仔细回忆,“不过要说特殊的,还真有一位!那人长得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一道挺吓人的刀疤!以前从来没见过,跟我们老板也没有预约,但是……我们老板却特别主动地接待了他,直接就请进办公室了。”
“然后呢?”
“然后……那人走了之后,老板的心情变得特别不好。”孙芳菲捧着纸杯,压低了声音,“他马上就把张悦姐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挺久的……公司里都传闻张姐挖自己闺蜜墙角,看这样子,还真有可能是八九不离十呢。听我们刘哥说,之前还撞见过张姐和老板一起从酒店里出来,他们肯定……”
“孙芳菲。”聂清澜打断了他的八卦,声音微沉,“我们对公司的私人传闻不感兴趣。说回你自己,你确定今天一直待在前台,从未离开,直到案发前?”
孙芳菲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收住话头,肯定地点头:“对!我保证,一直到听说出事了,我都坐在前台!”
谢堔突然插话,换个角度问道:“在此期间,你有没有注意到,公司里有谁携带不寻常的物品进出?”
孙芳菲歪着头,作思考状,片刻后说道:“嗯……我印象里,今天早上刘哥……就是刘文豪主管,他拿了一个很大的、看起来很正式的公文包进公司。他平时都是背一个双肩电脑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用那种公文包。还有,就是林婉和张悦姐,她们下午一起去超市大采购回来,拎了好多好多生活用品和吃的。再有就是……哦,对了,今天本来是轮到张志远和我一起清理仓库垃圾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钱工说他来顶替我了。”
“清理垃圾?”聂清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你们公司没有固定的保洁人员吗?”
“不一样的,警官。”孙芳菲解释道,“我们是科技公司,仓库里的垃圾很多是特殊材料,需要特定方式处理,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废料是具有很高回收价值的。所以仓库垃圾每周会固定清理一次,由公司指派两名员工负责,算是额外工作,还有加班补助呢。”
聂清澜与谢堔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堔指尖轻叩桌面:“你们一般如何处理这些垃圾?”
“没用的废材料,园区有专门的回收站,就在H-20栋后面。至于有回收价值的,”孙芳菲指了指楼下方向,“会在每天晚上十点左右,有专车来回收。”
聂清澜立刻追问:“今天台风,晚上十点那批有价值的‘垃圾’,被收走了吗?”
孙芳菲摇摇头:“警官你还真说着了,今天确实没被收走。那批东西现在就在一楼楼梯旁边的杂物房里放着呢。你们要是想去看,我一会儿可以带你们过去!”
聂清澜迅速记下这条信息,又将话题再次拉回人际关系:“那你个人感觉你们赵总平时和谁有比较大的矛盾或过节?”
一听到这个问题,孙芳菲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她身体微微前倾,用八卦的口吻回答道:“要我说呀,最有可能的就是张志远那个软饭男吧!”
谢堔挑眉:“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这家伙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孙芳菲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听说当年在学校读研究生就延毕了,最后连文凭都没拿到。之前找的工作都高不成低不就,完全是靠着校友关系才塞进我们公司的。”
“所以呢?”
“所以……他忘恩负义!”孙芳菲斩钉截铁,“公司里谁不知道林婉是林海建的女儿?谁又不知道林海建和我们老板在公司上战略不合?我们老板对张志远算不错了,可他呢?转脸就投靠林婉!公司里都在传,他能挤掉兢兢业业的周工当上副主管,都是靠着巴结林婉才上去的!不然就他那个水平,凭什么?”
谢堔想到了林婉发给张志远的那条信息,扯了下唇,不置可否。
聂清澜放下手中的笔,淡声提醒她:“孙芳菲,说重点,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不好意思,我又扯远了。”孙芳菲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重点是,最近张志远负责的一组核心数据出了重大纰漏,听说我们老板非常生气,已经打算在新品发布会后就直接撤掉他副主管的职位。而张志远呢,又一直跟我们吹牛,说只要新品发布会一结束,林婉就会答应他的追求。谁不知道他就是想入赘豪门啊!你们想,要是老板真把他撤了,让他颜面扫地。林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看上他?”
“所以你认为张志远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赵子谦?”聂清澜总结道,“从而杀害赵子谦?”
“没错!”孙芳菲用力点头,又补充道,“警官,你要相信咱们女人的第六感!!张志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堔闻言轻笑出声,他站起身走到孙芳菲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第六感?孙小姐,你的第六感都用在八卦上了吧。而且你所谓的这些信息,要么是‘听说’,要么是‘据说’,要么是‘感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怎么,一边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一边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到时候问起来就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是吗?”
孙芳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那股八卦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说不出话来。
聂清澜适时开口:“好了,孙芳菲。你的‘感觉’和‘听说’,我们都记录了,你先出去吧。”
孙芳菲不敢再看谢堔,低着头飞快地逃离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聂清澜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纸杯一饮而尽:“这姑娘说话真是……”
谢堔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半真半假,夹带私货,拼命把水搅浑。不过他提到的仓库垃圾和刘文豪的公文包,倒是两个非常具体,可以立即查证的方向。”
他冷笑一声:“这个孙芳菲,看着人畜无害,心思可不简单,我看她知道得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谢堔见聂清澜纸杯中的茶水喝完了,回到座位,姿态闲适地往茶杯里注上热水,泡好茶,倒进聂清澜的纸杯中。
“还剩最后两个人没聊……下一个请钱亚东进来?”
聂清澜点点头:“跟我想一块去了,我去叫他。”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正准备压下,外面大厅里传来了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对话声。
她动作微微一顿,转身和谢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堔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继续摆弄桌上那简陋的茶具。
聂清澜收回手,悄无声息地站在原地,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张志远那带着明显讨好的声音:“林婉……你,你别太担心了,警官们肯定能查清楚的。你看你嘴唇都干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张志远,赶紧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吧!”张悦的话又狠又扎心,压根没有给张志远留面子,“赵总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对着林婉献殷勤?怎么,是觉得靠山倒了,得赶紧再找一个,还是做贼心虚,想堵住谁的嘴?”
张志远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耳光,恼羞成怒:“张悦!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关心同事,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张悦的声音带着讥诮,“全公司谁不知道你张志远那点心思?攀不上高枝就浑身不自在!以前巴着赵总,现在看赵总不在了,又转头想巴结林婉?”
这时,孙芳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哎呀,张悦姐,少说两句吧,志远哥也是好意嘛。”她声音弱弱的,试图充当和事佬,“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心里都害怕,我们应该互相体谅,团结起来,怎么自己先吵起来了呢?再说了,警官还在里面呢,让人家看到多不好。”
她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处处为大局着想,与之前在会议室言之凿凿指控他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堔不知何时走到聂清澜身侧,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听听,这台戏可比会议室里精彩多了。孙芳菲这人年纪不大,搬弄是非、左右逢源的本事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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