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在千钧一发之际,在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太子取消大婚,没想到,没用上。
她摘下凤冠霞帔,用匕首斩断身上华丽的累赘。
跑到母亲,外祖父和外祖母身边:“娘,你和外祖父,外祖母,疏离礼乐,舞姬,百姓们离宫。”
刀剑无眼,伤了他们就不好了。
姜蓉书,姜父,姜母立即照做。
苏棠拿着匕首,周旋在苏珏和太子周边,希望能帮上忙。
文武百官的身子,也跟随着来回走动。
就在苏珏和裴延打的不可开交之际,宫门口响起王公公高昂响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他猛地看向苏珏。
他知道自己的亲兵不能把苏珏怎么样,苏珏就算得逞,父皇不能动,他也不能把父皇抬回来。
刚才没看到父皇,他以为苏珏是知难而退,回来抢亲的。
父皇竟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百姓和官员都惊呆了。
良久,众人爆发出更大的哗然,如潮水般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和文武百官的声音响起。
裴延回过神来,看向父皇,见父皇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杀了一样,手上的力度一软。
剑,从他手中掉落。
他的谋算,他迎娶棠棠的算计,一切的一切,在父皇出现的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和罪证。
裴延并未后悔。
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日若杀了父皇,也许今日就不会失败。
也许昨晚就大婚,棠棠现在已是他的太子妃。
眼下,他不得不认。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
苏珏的剑一直在裴延的脖子上架着,极力抑制当场就要将太子格杀的冲动,等着陛下一声令下。
景明帝走到白玉台阶之上,站定裴延面前。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裴延内心毫无波澜,仅是低下了头。
王公公搬来龙椅。
景明帝甩动下摆,坐在龙椅上。
“太子裴延,谋杀君父……”
【统子,你说下毒的不是太子,能是谁呢?】
景明帝话没说完,就听见苏棠的心声。
他急忙把话咽了回去。
下毒的不是太子?!
难道是瑞王?!
苏珏和在场的文武百官,同样震惊不已。
系统:【不是太子,不是瑞王,只能是找到那个七尺魁梧大汉,才能知道真相。】
苏棠:【看来,要大海捞针了。】
景明帝再次震惊。
不是太子,也不是瑞王?那是谁?
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苏珏和文武百官遐长所思。
裴延见父皇欲言又止,有些莫名其妙。
他清楚,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他不怕死,只是恨自己没杀了父皇。
裴延微微抬起眼帘:“父皇?”
景明帝回过神来。
定睛看着眼前的裴延。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裴延为了娶苏棠,会如此疯狂。
不惜背上谋逆的罪!
景明帝儿子不多,皇后无子,其他皇子不是无用就是贪玩,唯有裴延,是他心中的储君之选。
皇贵妃是皇贵妃,裴延是裴延。
景明帝还是愿意给裴延一个机会的。
他幽叹一口气:“太子裴延行为不端,强抢臣妻,假传圣旨监国,废除太子身份,幽禁东宫,无旨不得出。”
言罢,他声音浑厚又道:“羽林军萧烬何在?”
架马匆匆赶回的萧烬,冲进来,跳下马背跪在地上:“臣在。”
景明帝惊愕。
看着萧烬气喘吁吁的样子,没想到苏珏竟把他们甩出那么远。
看向萧珏。
景明帝想起刚刚王公公跟他说,萧珏到了宫中,他昏厥不醒,便让王公公带他先去更衣,叫醒。
他多瞄了一眼身旁的萧珏。
越发的觉得,萧珏像年轻时的他。
“陛下?”
萧烬叫了一声。
景明帝闷咳两声:“萧烬,带太子去东宫,你亲自带着羽林军重重把守东宫。”
“臣,遵旨。”
萧烬率领羽林军来到裴延身前。
看向若不阻止,下一刻就会抹了太子脖子的苏珏。
“苏国公,把太子交给末将吧。”
陛下发话,苏珏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太子。
他攥紧拳头,剑随着他拳头青筋暴起的同时,抖个不停。
划破了裴延的脖颈。
萧烬一把抓住苏珏的手腕:“苏国公!”
苏珏拳头缓缓松开。
眼底嗜血的杀意消散,收剑,转身背对过去。
“太子殿下,请。”
听见萧烬的话,裴延缓缓站起来。
临走前,他阴鸷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苏棠。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不会止步于此的!
转身随羽林军离开。
景明帝安抚百姓后,派人送百姓们出宫。
命令文武百官,前去养心殿商议事宜。
广场上恢复往日状态。
但,谁也没注意到,隐秘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身离开。
养心殿内。
苏棠,苏珏,萧烬,站在养心殿正堂两侧。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在外面。
苏棠看向景明帝。
景明帝站在椅子后面,双臂伏在椅子上,黑眸如深渊一般深不见底,沉闷不语,偶尔叹息,珠玉串子都快被他盘碎了。
所有人都在等景明帝开口。
苏棠心里啧啧两声:【统子,景明帝废了太子,伤心了。】
听见心声的众人,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瞄着景明帝。
景明帝手中珠玉串越盘越快。
他自然是心疼的。
系统:【宿主,景明帝磨磨唧唧也不说话,本统统给你报瓜吃呀。】
苏棠站累了。
可养心殿里面没几个人,她也不好意思靠柱子。
她往苏珏身边挪了挪,站在他身后。
苏珏秒懂,立即用后背倚着苏棠。
淡淡的香味扑鼻,苏棠微微抬头,恰巧对上苏珏深情的目光。
想到刚刚苏珏抢亲救她的画面,她的脸附上红晕。
她低下头,红着脸:【报瓜。】
日头上升,在外面站着,能听见心声的大臣们,听见有瓜吃,各个往前挪了一步。
系统:【宿主,你看看外面文武百官中,二排第三个人,他是步军统领,邵刚。】
站在宰相身后的邵刚,身子一紧!
很快,他放松心态——自己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尽忠职守,小苏大人在他身上,吃不到什么瓜的。
苏棠按照系统说的方向,看过去。
那步军统领有着标准的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眉心有一道重重的川字,宽厚,不似少年将军英姿勃发,更像是权利和责任,以及风霜精心雕刻的钢人铁将。
苏棠产生好奇:【从前没怎么观察他,他一看就是忠良,他有什么瓜?】
系统:【嘿嘿……宿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往往这种人的瓜最炸裂……】
苏棠打断它:【赶紧说,别墨迹。】
系统咳咳两声。
【邵刚幼时参军,一路拼搏到今日,他在朝围观,其父母可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家财万贯,他经常用家产接济国库,除了宿主,他是文武百官中,最有钱的。】
听见心声们的大臣——这他们都知道。
邵刚腰板挺的更直。
苏棠:【就这?我要吃瓜,炸裂的瓜。】
系统:【宿主,你倒是听我说啊……】
听见心声们的大臣——对对对,他们都要听炸裂的瓜。
沉浸在忧伤中的景明帝,也好奇起来。
系统:【邵刚家财万贯,但家里出了内鬼。】
苏棠:【内鬼?】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把耳朵竖的老长。
景明帝盘珠玉串的手,顿住。
就连苏珏都忍不住朝邵刚的方向看去。
邵刚自我怀疑——他家有内鬼?他怎么不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全家和睦万分,哪来的内鬼?
系统:【邵刚和他的妻子看似恩爱,举案齐眉,但其实,他妻子和他的府兵统领勾搭在一起十多年了。】
苏棠:【十多年?隐藏的挺深啊。】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眼珠子瞪的溜圆。
不会吧?他们和邵刚的关系也算不错。
偶尔去邵刚家里,邵刚的妻子好吃好喝的招待,温婉贤淑,他们都羡慕邵刚有个贤妻。
而且,邵刚的妻子循规蹈矩,虽已为人妇,但出门也会带围帽,避免和外男有接触。
怎么会这样呢?
景明帝没见过邵刚的妻子,但也有所耳闻。
文武百官都说邵刚的妻子是天下妇人的表率。
苏珏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他收回目光,专注给苏棠当椅背。
邵刚听见这个心声,心里嗤笑一声。
小苏大人真是无稽之谈,他妻子绝不会干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
可是……小苏大人的心声,从没错过。
难道妻子真的和府兵统领……?
不,不会的。
邵刚不信。
系统:【不止如此,邵刚的妻子还和府兵统领联手把他做成了项目。】
苏棠:【项目?】
众人:何为项目?
系统:【没错,邵刚的妻子和府兵统领二人,疯狂盗取邵刚的家财,他绿帽戴的人尽皆知。】
苏棠:【人尽皆知?!】
众人:怎么可能?他们就不知道啊。
邵刚无奈摇头——小苏大人真是越说越离谱,人尽皆知怎么就他不知道?
苏棠兴趣满满:【统子,快展开细节。】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苏棠心声的一个字。
系统:【邵刚的父母年纪大了,在家安度晚年,邵刚又常年早出晚归,对家事管理的很松,可以说是几乎不怎么管,全权交给妻子管,就偶尔听妻子报备。】
【邵刚又极其信任府兵统领和妻子,就是这个时候,府兵统领看准机会,和他的妻子私通。】
苏棠:【家贼难防啊!】
众人听的干着急——小苏大人和系统赶紧说啊。
邵刚也在意起来,心里打鼓。
系统:【这对儿野鸳鸯,渐渐不满足偷情,开始里应外合,计划把邵刚家里的财宝运出去。】
【他们想了个绝招,把财宝藏在翻修房屋的建材里,和建筑垃圾堆里,一捆一捆,一堆一堆的往外运。】
苏棠:【这么运下去,一年半载就得把邵刚的家搬空了!】
众人背脊发寒——得亏不是他们的妻子。
他们觉得邵刚的遭遇,太惨了。
纷纷向邵刚投去惋惜的目光。
邵刚被同样听见心声的大臣们,盯得心里直发毛。
回想起几月前,妻子的确说府中陈设过于老旧,想要翻修。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要妻子生活的快乐,他就高兴,便同意了。
想起妻子温柔婉顺,他心存侥幸——应该不会吧?
系统:【邵刚妻子和府兵统领经常私下在外见面,全京城百姓人尽皆知,背后都笑话他,就邵刚不知道。】
苏棠:【他得罪百姓了吗?怎么没人跟他提?】
系统:【哎呀……当朝大员的家事儿,谁愿意参合啊?况且,看到别人过得好,总会嫉妒的,不多嘴,不参合,只当笑话看。】
听到这里。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恍惚想起,家中妻子,好像跟他们提过一嘴……
但大家都很忙,回头就忘了。
而且,妇人的闲言碎语,不足相信。
如今想起,听见心声的大臣们内心惭愧——当时用点心就好了,还能提醒提醒步军统领。
景明帝听见心声,忽然觉得,他不那么惨了!
邵刚却愣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有一次夜间,因采花大盗一事,他亲自巡夜。
碰到一个经常给他家送菜的菜农。
那菜农支支吾吾的说着妻子什么,他也没听清,就被突然出现的采花大盗打断。
如今细想起来,那菜农要跟他说的,莫不是就是妻子和府兵统领一事?!
苏棠惋惜:【哎……一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饱受尊重的补兵统领,晚年竟被妻子和府兵统领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有很惨,只有更惨啊……】
“噗通!”
苏棠捂着小心脏:【哎哟,吓我一跳,邵刚怎么突然跪下了?还哭了?】
系统:【现在太阳正热,晒中暑了吧?】
邵刚有苦说不出。
他瘪嘴,年迈的脸上满是泪痕。
哽咽开口:“陛,陛下,老臣身体不适,想回家休养几日,望陛下恩准。”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瞬间明白邵刚这是要回去抓.奸,处理家事。
往日他们明明有机会提点邵刚,却错过去了。
如今惭愧的心,让他们纷纷跪地请求:“陛下,邵大人都腿软跪下了,求陛下让他回家。”
苏棠莫名其妙的看着文武百官。
景明帝自然心疼邵刚的遭遇。
就算群臣不跪地求情,他也会应允。
他惋惜,声音放柔了些许:“邵爱卿,身体不适就回去吧。”
邵刚感激涕零:“多谢陛下。”
说罢,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身阔步离开。
苏棠脸部肌肉抽了两下:【瞅瞅他跑的,比兔子都快,哪里像体力不支了?】
众人:……
系统:【可能是要晒冒油了,想赶紧回去凉快凉快,毕竟邵刚人老了,身体机能下降。】
苏棠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儿哈……】
众人:……
听了邵刚的瓜,景明帝的心情恢复往日。
他坐在龙椅上,盘珠玉串的动作变得轻柔。
“小苏爱卿,下毒案,你调查的如何了?”
她立即离开苏珏的背,走到中央站定拱手。
“禀陛下,下毒之人已死,其背后线索断的干净,请陛下再给小臣一段时日调查。”
【七尺魁梧大汉还没找到呢,我哪知道谁是下毒的人啊?】
景明帝眼中闪过狐疑——七尺魁梧大汉?京城哪有这号人物?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下毒案,非同小可,真给你一月时间可够?”
苏棠奉承一笑:“够。”
【够你大爷……一个月我连个毛怕是都查不到。】
景明帝:……
他左思右想:“一个月短了点,这样吧,朕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苏棠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两个月也未必够。
但这是毒杀景明帝的案子,越早结束,越好。
她声音洪亮。
“多谢陛下。”
说完,她跪地又道:“陛下,小臣有一事请求。”
景明帝豪爽:“说。”
苏棠也不客气。
“小臣希望陛下赐小臣一道圣谕,任由小臣出入皇宫和后宫。”
【宫外,萧烬找七尺魁梧大汉,我在宫内查查宫里的人。】
景明帝爽快的写下一道圣谕,让王公公交给苏棠:“朕会让王公公传旨,让小苏爱卿在宫中来去自由。”
拿到圣谕,苏棠就没有阻碍出入皇宫了。
她将圣谕收起。
“陛下,小臣有刑部协助就够了,还是让萧烬带着羽林军,守护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安全吧。”
景明帝赞同:“好。”
景明帝遣散众人。
临走前,苏棠拽住苏珏的衣袖:“我想去后宫走走,你先回去。”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王公公的声音。
“小苏大人,苏国公,留步。”
苏棠和苏珏回过身去。
王公公追过来:“苏国公,陛下有请。”
苏珏看了一眼苏棠。
他想:棠棠要去后宫,不管陛下叫他有什么事儿,他都能陪着棠棠一起回家。
“棠棠,我去见陛下,你我谁先办完事情,就在御花园等对方。”
苏棠点头。
她看着苏珏跟着王公公离开之后,前往后宫。
来到后宫,没人阻拦她。
和洒扫的丫头打听了一下,据说王公公派人已经通知各宫,她会来后宫一事。
苏棠走在后宫的花园中:【不愧是景明帝,办事儿效率真快。】
不知不觉。
她走到了荷花池旁。
没注意,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她低头去看,是一堆荷花。
“蠢女人,怎么看见你就倒霉?”
闻声,苏棠抬头看去。
见十一皇子依旧和上次一样,肉嘟嘟的小脸沾满泥土,身上的衣服也脏脏的,抱着满怀的荷花。
苏棠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的荷花呀?抱歉,眼瞎了,没看见。”
说着,蹲下来整理被她踢乱的荷花。
【这小崽子,还叫我蠢女人?一会儿找机会好好训训他。】
听见心声,裴安内心嗤笑。
他圆圆的大眼睛冷漠的看着苏棠:“都被你踢坏了,我还要来干什么?”
苏棠整理荷花的手停住。
虽然心里很不满,但她一个大姐姐,总不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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