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侍卫拿着牵引绳的手垂下——算了,还挺可爱的。
苏棠甩着官服袖子:“司政大人,中书令大人,走呀,上朝去。”
两位大人回过神来,像丢了魂似得跟在她身后。
其他大臣往玄武门里走,路过金猪,纷纷好奇的撸起袖子戳戳它再走。
大殿之上。
景明帝走来坐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苏棠手杵地撑起身,揉揉膝盖后习惯性靠在柱子上:
【跪跪跪,给我跪出静脉曲张咋整?】
众人:……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苏棠挑眉往前瞄了瞄,听上去,大臣们请奏的都是日常琐事。
她懒得听。
她挨个大臣扫量:【今天吃谁的瓜呢?】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拂过额前一滴冷汗。
苏棠目光扫了个遍,最后把目光锁在中书令的身上。
她特意找了个角度,以便观察。
【刚才在玄武门的时候天色有点暗,没看清,这会儿看上去,中书令黑眼圈很浓啊,脸色也不好,后背也岣嵝着,这一瞅,就是没睡好啊。】
【统子,就吃中书令的瓜了。】
中书令吞了口口水——昨天刚吃完他和司政的瓜,小苏大人,咱别可一个羊毛薅行不?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不约而同看向中书令。
就连景明帝看着他的眼神,都泛着光。
中书令汗流浃背。
他朝苏珏求救。
苏珏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系统:【昨天是他夫人的生辰,晚上他在花园里摆满蜡烛,铺上花瓣,做了他夫人最喜爱的菜肴,请了歌舞,还特意在招财猫,买了他夫人一直想要的护肤品当做礼物,来了一场风雅夜宴。】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白了一眼中书令——这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景明帝露出欣赏的目光。
中书令长呼一口气。
苏棠:【我不想吃狗粮,我想吃瓜。】
系统:【宿主,我还没说完呢,你别急啊……】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你不急我们急啊。
苏棠:【别卖关子,快说。】
系统:【中书令在菜里放了他夫人最讨厌的香菜,昨晚风老大了,吹翻蜡烛,烧着了中书令夫人的新裙子,慌乱中中书令打碎护肤品,更绝的是,舞姬里有一位是他夫人当年的情敌……】
苏棠:【中书令这是在雷点精准蹦迪啊!】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五官狰狞——合着中书令把他夫人讨厌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啊!
景明帝手拍额头——刚才欣赏早了!
苏珏:……
苏棠:【统子,接着说。】
中书令欲要张嘴制止,却被司政挡住身体,捂住嘴巴。
系统:【昨晚中书令夫人拎着中书令一条腿转了八百圈,大声喊了句:“你是想给我过生辰?还是想让我上西天?”把他丢出十米远,让中书令在房门口睡了一夜!入秋早晚天凉,早上中书令醒来的时候都冻漏尿了……】
众人用宽袖捂住脸,极力克制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笑的眼泪直飞。
纷纷用怜惜的眼神看向中书令,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中书令羞愧难当。
他把头狠狠低下——没脸见人了。
苏棠:【中书令脑子一根筋吗?下次给他夫人过生辰,直接给钱,可别整这些花活了。】
中书令欲哭无泪。
瓜声告一段落。
户部尚书还没吃够瓜,更想把小苏大人告假这几天,错过的瓜吃回来。
他悄悄后退几步,靠近苏棠。
压低声音说:“小苏大人,你看中书令脸色好像不太好。”
苏棠甩着官袍袖子:【昨晚被他媳妇儿关在门外睡一宿,冻漏尿了,脸色能好吗?】
中书令:……小苏大人,咱不带梅开二度的啊!
户部尚书轻咳了两声:“呀!小苏大人,你瞧瞧,吏部尚书的脸色也不好,还有户部侍郎,兵部郎中,刑部主事……”
被指到的四位大臣,恨不得用眼神把户部尚书吃干抹净。
余光扫到苏棠在看他们。
他们赶紧回过头去,心中默念——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苏棠正思考吃谁的瓜,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宿主,苏瑾有大瓜。】
苏棠目光迅速移到苏瑾的身上。
眼中的苏瑾垂着头,眼睑阴影一片,眉头紧蹙,自然垂在两侧的双手攥着拳头,衣袖随着他的力度颤动。
苏棠摸索着下巴:【从上朝开始,我见老逼登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他有啥大瓜?】
众人竖起耳朵听。
系统:【昨天,也就是苏瑾大婚当晚,苗疆一家破产,欠下巨额债款,这些都要苏瑾来还。】
苏棠:【活该!】
众人虽不懂破产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应该是倾家荡产的意思。
他们捋着胡须:苏瑾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苏珏余光冷冷的瞄了一眼苏瑾。
系统:【不仅如此,当晚苏瑾发现他五个新媳妇儿,白日里都是用束带裹身体,晚上拿下束带,除了脸瘦,身体各个都是肥婆,超级能吃,每个媳妇儿顿顿都要干掉两桶饭,昨晚加上今早饭钱,就干出他一年的俸禄。】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眉毛飞到发际线,嘴咧到耳根子,胡子一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的扫把。
就连景明帝的头发丝都冲天立起。
这也太能吃了。
这是娶了五个饭桶啊!
苏珏:……
苏棠乌眸闪过一丝狡黠:【这么看来,我娘的钱,他肯定还不上了!】
众人:……
系统:【苏瑾都要疯了,加上雄性蛊虫一点一点啃食他五脏六腑,他昨晚一宿没睡着觉,今早上,府医给他看病,他得知命不久矣,在侯府发疯,把五个媳妇儿挨个打了一遍,苗疆人不干了,在侯府大扫荡之后带着女儿跑路了。】
【侯府现在一贫如洗,跟遭抢劫了一样。】
众人:……打女人?真给男人丢脸,苗疆人干的漂亮。
苏棠眼珠转了转。
她贱兮兮的走出队列:“陛下,小臣见苏侯脸色不好,小臣恳请陛下命人给他浇一盆凉水,精神精神。”
众人:……
苏珏:……
景明帝:……
他看向苏瑾,发现苏瑾好像没听见苏棠说的话。
“苏爱卿,你可有身体不适?”景明帝询问。
苏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嗯?”
反应半天,才走出队列拱手:“回禀陛下,臣身体安好,多谢陛下关心。”
景明帝:“嗯。”了一声,示意苏瑾退下。
苏棠回归队列。
下了朝,苏棠来到玄武门接回自己的金猪仔仔,骑上猪,对着苏珏拍拍猪屁股。
“苏珏,上来,我骑猪带你炸街。”
苏珏脸颊流下一地冷汗:“棠棠,它禁不住两人的重量,我骑猪,我跟着就可以。”
苏棠撇撇嘴:“好吧。”
她骑猪刚要往前走,苏瑾从后面追上来:“棠棠,阿珏,等等为父。”
苏棠和苏珏好似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苏瑾追猪的脚步较快,不顾众人的指指点点,两大步横到苏棠和苏珏面前。
苏棠眉眼一眯,拉紧绑在金猪仔仔脖子上的绳子。
金猪仔仔小翅膀疯狂挥动,拔地而起,驮着苏棠从苏瑾的脑袋顶上越过去。
众人下巴脱臼直捶胸口!
苏珏目光渐渐变得呆滞!
苏瑾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猛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前,再次挡在苏棠面前的同时,避免苏棠再骑猪飞跃,直接俯身用双手狠狠按住金猪的脑袋。
两人一猪,定在玄武门前广场。
苏瑾语速极快:“棠棠,你祖母,想你和阿珏了,你跟为父回侯府,看看你祖母去。”
苏棠没有回答,拍拍猪耳朵:“仔仔,拱他。”
灵猪仔仔右后脚刨地“嘎达嘎达”直响。
苏瑾嘴角抽了两下——一头猪而已,应该不会……
正想着,灵猪仔仔眼睛闪过金色的星星,猛冲,把苏瑾拱了百米之远后,脑袋向上挑起,把苏瑾撞到了一棵树上。
苏瑾重伤!
文武百官晕倒一片!
苏珏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苏棠揉着灵猪仔仔的小脑袋:“乖乖,棒棒。”
转头展开笑颜:“苏珏,走呀。”
苏珏沉着脸跟上去。
苏棠骑金猪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路过侯府门前,一股风吹过来,侯府大门打开。
正好看见管家跑来关门。
看着大门松散的门锁,随风飘扬起来的落叶,肉眼可见侯府的萧条。
苏棠想起祖母,提议:“苏珏,咱们去看看祖母吧。”
苏珏点头。
苏棠在街对面买了吃的,骑猪和管家打了个招呼,大摇大摆走进去。
刚走到慈安堂拱门前,就看见沈氏,春氏,冬氏,三位姨娘和苏酥,刚和蒋氏请完安,坐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
沈氏捂着没吃饱,咕咕叫的肚子。
“老太君,咱们侯府的钱,都被跑的五位新妇和她们娘家人卷跑了,他们远在苗疆,追又追不回来,侯府上下已经连着数日清汤寡水,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苏酥揉着晕乎乎的脑袋:“是啊祖母,我都饿瘦一圈了。”
没有丰盈的身材,她以后怎么见年哥哥?
她还指望嫁给年哥哥当小国公夫人呢。
蒋氏冷着脸看了她们一眼:“清汤寡水怎么了?多少人还吃不上饭!”
沈氏和苏酥一脸不情愿。
春氏余光斜了一眼沈氏母女:“数日来侯府萧条,怎么我们都够吃,就你们不够吃?”
冬氏嗤笑一声:“春姐姐这就不知道了吧?沈姐姐和她女儿吃不饱饭,就没力气勾搭男人,依我看,她们现在巴不得离开侯府,嫁个权贵,重获新生呢。”
沈氏咬唇:“春,冬两位妹妹别再这里说风凉话,难道你们就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吗?”
一想到从前的日子,她就想念大蹄髈。
苏酥气鼓鼓:“就是,春,冬两位姨娘也没吃饱过,在这硬撑呢吧?”
她捂着肚子,尽可能控制不让肚子发出叫声。
蒋氏拍了一下扶手:“行了,大早上吵吵吵,能不能让我清静些?”
听到这里的苏棠,拍拍猪屁股,骑猪进去……
“祖母,我和苏珏来看你啦,您还没吃早饭吧?我和苏珏给您带了大蹄髈,烧鸡,还有竹筒焖饭……”
沈氏和苏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蹄髈?烧鸡?竹筒焖饭?
都是她们爱吃的。
蒋氏等人抬眸看去。
见苏棠骑着带翅膀的金猪,两手拎着散发香气,冒着热气的大蹄髈,身旁跟着拎着其他食物的苏珏,两人并肩进来!
“猪?!”
蒋氏:?
眼前的景象太过惊奇,蒋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起身迎过去。
“棠棠,阿珏,你们怎么来了?”
苏棠歪头笑容灿烂:“想您了呗。”
她从灵猪仔仔的背上跳下来,边说:“祖母,这些好吃的还热乎呢,咱们进去吃,可香了。”
边拥簇着蒋氏往里走,让管家备桌。
沈氏和苏酥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在蒋氏,春氏,冬氏入座后,她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苏棠立即用两手兜住吃食,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不好意思,没带你俩那份儿。”
苏酥双手抱膀,闭眼昂头:“哼,谁稀罕吃是的?瞧你那德行,好像几百辈子没见过吃食一样。”
说完,她眯着一只眼睛,瞧着桌上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沈氏掩嘴尴尬一笑:“棠棠,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坐着,不吃。”
话这么说,她眼睛都快镶在食物上了。
“是吗?”
苏棠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横在沈氏母女和食物之间:“别让我看见你们动手,不然砍断你们的手。”
沈氏和苏酥的手狠狠扣着凳子腿儿。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吃。
春姨娘边吃,边疑惑问:“棠棠,阿珏,你们这是下早朝直接过来的吗?怎么没看见侯爷?”
苏珏眉眼一沉:“不清楚。”
冬姨娘往苏珏和苏棠身后探头探脑,发现相见的人没来。
她有些落寞:“棠棠,阿珏,就你们两个来的?”
苏棠点头:“是啊。”
【叮……宿主,大瓜大瓜。】
苏棠:【吃瓜,继续砍价生命丹。】
蒋氏,春氏,冬氏,吃东西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顿,生怕苏棠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默默低头吃东西。
系统:【冬姨娘不爱侯爷,爱你娘,她刚刚问就你和苏珏两人来的吗?就是想见你娘了。】
苏棠被一口大蹄髈噎住:【啥?冬姨娘不爱老逼登爱我娘?!】
她猛捶胸口之际,见祖母和两位姨娘,以及苏珏都在做和他一样的动作。
【咦?他们咋也噎到了?统子,不会是你刚刚吃瓜的声音泄漏了吧?】
系统:【不可能。】
“咳咳!”蒋氏狠狠把噎在喉咙里的肉咳出来,朝李婆婆要了一杯水,“蹄髈烤的有点老了……”
春,冬两位姨娘和苏珏相继点头。
苏棠长呼一口气:【吓我一跳,统子,我还以为她们听见咱俩吃瓜了呢。】
众人垂下眼帘,不敢再有所举动。
蒋氏和春氏看向冬氏。
平日里,冬氏都是疑问丫头三不知,两耳不闻窗外事,循规蹈矩的,让她们都快忘了有冬氏这个人。
没想到她竟然不喜欢男人?!
喜欢姜蓉书?!
太匪夷所思了。
苏珏以前犯病的时候,冬姨娘都会来看他。
现在想想,看的应该不是他。
沈氏和苏酥见她们反应莫名其妙,无动于衷,两人四肢眼珠子,滴溜溜的盯在食物上。
少吃点,给我们留点。
系统:【宿主,冬姨娘刚进门被沈氏欺负,差点死掉,是你娘救了她,从那之后,她爱你娘,爱到骨子里。】
【暗戳戳做了不少想把侯爷踹出家门的事儿,每每侯爷宠幸你娘,她都会趴在门上愤恨,为什么和你娘温存的人不是她。】
苏棠大口啃着蹄髈:【我娘把冬姨娘当姐妹,她竟然想……我娘?!】
众人:……
冬氏终于体会到,苏棠吃老太君的瓜,老太君的感受了。
她直接两眼一翻,直愣愣的从凳子上倒在地上,假装昏死。
“冬姨娘?!”
“冬妹妹!”
看到她悄摸摸的眨眼,蒋氏和春氏不禁给她竖起大拇指。
蒋氏让春氏把冬氏送回她住的院子。
苏棠擦擦嘴:【冬姨娘那么喜欢我娘,以后多邀请她去坐坐,我娘和冬姨娘……也不是不可以。】
蒋氏:!!!
苏珏:!!!
这可使不得!
他们继续吃。
沈氏和苏酥看她们吃,馋的嘴里一直分泌口水。
就在这时,沈氏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果然,侯爷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去迎接:“侯爷,您回来了?苏棠和苏珏买了大蹄髈,烧鸡,竹筒焖饭来孝敬老太君和您,快进来吃。”
侯爷坐下吃饭,她不相信苏棠还不让她和女儿吃。
苏酥一把拉过苏瑾:“爹,可香了,你闻闻。”
苏瑾一路回来,就觉得五脏六腑抽搐的疼,本就身心乏累,被苏酥这么一拽,顿时一口老血涌出口腔,喷在食物上。
沈氏和苏酥连忙擦食物上的血。
“你,你们……吃的重要本侯重要?”苏瑾指着她们。
沈氏和苏酥尴尬一笑,站到一旁。
苏棠拎着蹄髈:“苏侯,不就是一点食物吗?你至于吐血吗?把我买的大蹄髈都弄脏了,你得赔。”
“还有,你别忘了还我娘那十万两。”
苏瑾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小金库。
他擦去嘴边血迹:“瞧不起我是吧?你们跟我来。”
苏棠以及众人跟在他身后。
看路线,苏棠觉得好熟悉:【这不是苏瑾藏小金库的地方吗?他不会以为小金库还有钱吧?哈哈,真想看看他发现小金库空了的样子。】
蒋氏:……
苏珏:……
苏瑾打开暗门,走下去。
看着空荡荡的暗室,到处翻找:“我的钱,我的钱呢?”
苏棠冷哼一笑:“苏侯,你带我们来里干什么?吃灰吗?”
苏瑾怒火攻心,又一口老血喷出,径直倒地不起。
沈氏母女见状,慌了神,赶紧叫管家:“快去请府医。”
管家为难:“沈夫人,侯府一穷二白,早上侯爷就遣散府医,咱们侯府,没有府医。”
苏酥哭着喊:“那就去请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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