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瞧了一眼苏棠的睡姿,扶额无奈摇摇头坐到床边,轻轻推着苏棠的身体。
“棠棠,乖了,该上朝了,快起床。”
苏棠烦躁的扭动着身躯,翻身哼哼唧唧:“嗯~我不。”
姜蓉书用力拍了一下苏棠的屁股:“棠棠,你再不起来,娘就让人连人带床的把你抬去上朝!”
社死的画面瞬间拂过脑海,宛若做了噩梦一样,苏棠浑身一哆嗦。
腾的一下坐起来,软塌塌栽在姜蓉书的怀里:“娘,我去就是了。”
姜蓉书让妙玲和芷莹给她换衣服。
苏棠穿着官服,和苏珏一起去上早朝。
朝堂上。
苏棠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靠在柱子上藏在一个胖胖的大臣身后,身子慢慢下滑,蜷成一团,把手缩进袖子里,甩着袖子。
【站了这么久,皇帝还没来,好烦啊,好困啊,想睡觉,啊啊啊……狗皇帝能不能快点来啊?不来我可溜了。】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微微偏头,使劲儿用余光往后瞥。
刚走到台阶上的景明帝,一听见声音,无奈一笑,坐在龙椅上,抬手示意众臣免礼,接着示意王公公。
王公公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
中书侍郎明大人从队列中站出来:“小苏大人不尊朝堂礼仪,懒散怠慢。”
说罢,他伸手指向苏棠,
“早朝是多么严肃庄重之事,大殿更是象征龙威之地,您瞧瞧,小苏大人竟靠在柱子上,蹲在地上休息,她这是在冒犯您的龙威!”
“小苏大人,你还好吗?”听见心声的大臣们发出问候。
景明帝探探头:“小苏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苏珏阔步冲过去,小心翼翼扶着苏棠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苏棠眨眼看了看天花板,将错就错。
她用手扶着额头,满脸痛苦,一副碰瓷的模样:“哎哟哟……脑瓜仁儿好疼……”
宛若病入膏肓一样,慢悠悠爬起来跪在地上:“皇上,小臣昨日被吓到了,今天总觉得身上沉的很。”
“刚刚遭受不住就靠了一会儿,脑子飘飘然了,没想过会冒犯龙威,请皇上恕罪。”
【面对皇上就得跪,说话还要小心翼翼,一想到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我真想让老天奶把我这条命收回去。】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慌了。
这可不行,小苏大人是他们的福星,他们还打算让自家人把她娶回家供着呢。
他们赶紧面向景明帝。
争先恐后。
“皇上,小苏大人到底是女儿身,昨日瑞王那一遭,臣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何况小苏大人呢?请皇上不要怪罪她。”
“没错,皇上,小苏大人不过是身体不支,靠一会儿,无伤大雅。”
“臣附议。”
景明帝若有所思的点头:“诸位爱卿所言甚是,小苏大人身体不支,来人,赐座。”
苏棠眼皮撑开:【呦呵呵……还有这等好事呢?】
“小苏大人请。”太监拿来凳子。
苏棠站起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对中书侍郎挑了挑眉。
中书侍郎被一个小丫头比下去,气的浑身发抖。
“皇上!”中书侍郎气沉丹田叫了一声,“您如此纵容小苏大人,怕是日后她不会把您放在眼里的。”
皇帝冷眼看去:“明爱卿,你身为老臣,何故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朕意如此,你无需多言。”
“皇……”中中书侍郎还想继续弹劾,却被皇帝龙威震慑回来。
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气之下,狠狠瞪了一眼苏棠,甩袖背对过去。
李硕见皇帝对苏棠务必纵容,更加体会到瑞王和他说的话中之意。
大臣们和景明帝商讨近来琐事。
苏棠坐在凳子上靠着柱子:【统子,中书侍郎狗登弹劾我,扒他。】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耳朵一动——有瓜!
景明帝故作沉思,心思早已飘向苏棠会吃什么瓜上。
中书令却汗流浃背。
中书侍郎是他直属下级,要是干了什么犯罪的事儿,他也难逃干系。
系统:【宿主,前阵子皇帝从国库拨赈灾银,下诏书慰问灾区百姓,几月前,中书侍郎趁着中书令病重在家养病,篡改诏书,把慰问中提到的银两数量减掉三分之二,剩下的和负责运送银两前往灾区的督饷官分了。】
景明帝转着玉扳指的动作忽然停下。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更是震惊到瞪大眼珠子。
中书侍郎怎么敢的?!
中书令“噗通……”一声跪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皇上,臣……”
“爱卿可也是身体不支?”景明帝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先起来,再多听听心声再说。
经过多次听见心声,景明帝发现只要是忠心的人,都能听见心声,奸臣听不见。
中书令会意,从地上站起来。
苏棠在群臣中搜寻:【哪个是中书侍郎?】
系统:【宿主,你看,就是站在李硕身后第五个人。】
苏棠目光穿过大臣们,锁定在中书侍郎的背影上。
【你看他脑形偏,脖子梗着,昂首挺胸的样子好像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除了篡改诏书,贪污赈灾银,还有啥?】
系统:【他还把灾区地方官员弹劾自己的奏折,扣押下来,欺上瞒下。】
景明帝瞳孔猛然一缩。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在心里骂中书侍郎是个畜生。
中书令又“噗通……”一声跪地,“皇上,臣……”
“身体不支就找个地方靠着,动不动就跪,你膝盖不疼吗?”景明帝恼怒万分。
再跪,一会儿小苏大人就看出端倪了,还想不想吃瓜?
中书令的话噎了回去,索性也不站起来了,就以身体不支的缘由跪着。
景明帝也不管他。
苏棠张嘴好像要把中书侍郎啃个稀巴烂一样:【这罪名,我要是和皇上举报,够不够他诛九族,流放宁古塔的?】
系统:【宿主别急,他还有瓜呢,听完你一起举报。】
众人:!!!还有?!
苏棠差点跪在地上的膝盖撑起来:【还有什么瓜?】
众人歪着脖子,竖起一侧耳朵往苏棠那边抻。
景明帝压制着怒火,继续听。
系统:【中书侍郎还有个恶趣味。】
苏棠:【什么恶趣味?】
众人好奇心拉满——快说快说。
系统:【中书侍郎喜欢美人,家里妻妾成群不说,还在外私设宅邸,从各地买漂亮的美人回家。】
【先宠爱一阵子,就杀了美人,用她们的骨血祭天祈祷,再活生生把她们烧制青花瓷平。】
苏棠:【畜生啊!】
系统:【不止呢,宿主,你知道吗?那瓷瓶油彩参了美人骨灰,瓶身都是美人受刑的场景,他还谎称是云南稀有瓷瓶,不仅送给大臣做寿宴,生辰礼,还进献给皇帝好几瓶,让皇帝插画用,说能镇邪。】
听见心声的大臣们,想起家中柜子上,就摆着这样的瓷瓶,纷纷捂住嘴巴,忍着生理不适。
太残忍了!
回家就找道士,找个风水宝地,把瓷瓶毫升安葬起来。
景明帝想起御书房里就摆放着瓷瓶,立马示意王公公上前来。
交代王公公去把瓷瓶好生安葬后,紧皱的眉头变得狰狞。
苏棠的胃一阵翻涌,为那些美人伤感之时,发现大殿上安静异常。
她奇怪:【统子,景明帝和大臣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讨论的不是挺热闹的吗?】
系统:【不知道啊……可能是嘴巴干了,想喝水。】
景明帝立即焖咳一声。
听见心声的大臣没事找事儿:“皇上,臣有本启奏。”
景明帝:“说。”
大殿又热闹了起来。
苏珏温润如玉的眼睛看向苏棠,眼波流转,唇角挂着笑意。
苏棠没多想,继续吃瓜:【统子,中书侍郎为啥要用美人的骨血,祈祷?】
系统:【他怕自己干坏事遭天谴,求死后老天爷别惩罚他下地狱,让他上天堂。】
苏棠浑身炸毛:【恶事做尽,还想上天堂?!】
众人:……此人该死。
苏棠头也不迷糊了,腿也不发软了,蹭蹭几步跑到堂中央。
“皇上,小臣也有本启奏。”
“准奏。”
苏棠声音响亮:“小臣要检举中书侍郎篡改诏书,扣押弹劾他的奏折,贪污赈灾银,残骸百姓。”
中书侍郎一听,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阔步来到苏棠身边,气到发抖:“小苏大人,你别血口喷人。”
表面气势汹汹,他内心慌得一批。
莫非事情败露了?
不可能啊,他的私宅没人知晓。
何况一个刚上任的小丫头片子?
他面向景明帝,拱手:“皇上,小苏大人一定是怪臣刚刚说她冒犯龙威一事,记恨在心,污蔑臣,请皇上明鉴。”
中书令跪在地上:“明大人,小苏大人刚上任,跟你又不熟,她何故污蔑你?”
面向景明帝:“皇上,小苏大人这些日子,多次献出良策,怜悯众生,一心为我大夏国着想,是比神女善良,比神农有本事的好人,她绝对不会空口无凭检举明大人,请皇上听她说完。”
能不能保住小命,还要靠小苏大人。
他得把小苏大人供起来捧。
苏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怪让人脸红的。】
系统:【……】
众人:……
景明帝手放嘴边闷咳两声,一个不注意,呛到了。
王公公连忙拍他的后背安抚:“皇上,当心身子。”
景明帝:……今天咳嗽的有点多。
他端坐在龙椅上,手放下的瞬间,整个大殿如坠冰窖。
“小苏爱卿,可有证据?”
苏棠怔了怔:【呀!忘了这事儿了。】
众人:……
景明帝脸皮皱在一起:小苏大人,你这样让朕很为难啊。
系统:【宿主,证据就在中书侍郎书私宅里,摆放的瓷瓶中。】
苏棠:【花瓶?】咋又是花瓶。
系统:【是的宿主,中书侍郎这个人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就喜欢把做的恶事放在一起。】
【他把扣押的奏折和赈灾银塞进瓷瓶里,让老道士做法锁住美人魂魄,给他守护罪证。】
众人:!!!残骸美人,还让人家不能投胎给害死自己的人守护罪证?!!!
王八蛋!!
苏棠:【等会儿人赃俱获,我就向景明帝请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景明帝赞同点头。
系统:【宿主,中书侍郎的外宅里,老道士没日没夜的做法,这会还在做法锁魂,你快和景明帝说,让他派人去抓脏。】
苏棠内心疯狂点头。
腰板都直了:“皇上,证据就在中书侍郎的外宅里。”
中书侍郎震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气虚道:“呵呵……小苏大人真会说笑,臣哪有什么外宅?”
景明帝问:“小苏爱卿,可知地点?”
苏棠:【统子,知道吗?】
系统:【必须的。】
苏棠坚定点头:“小臣知道。”
中书侍郎身子一震,从头麻到脚。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毫不惧怕道:“皇上,既然小苏大人执意污蔑臣,那臣恳请您派人去找臣的外宅,若是真有,臣以死谢罪,若是没有,请皇上让小苏大人辞官。”
外宅隐秘,纵使把整个儿京城夷为平地,也找不到。
他不怕。
景明帝自然相信苏棠。
他指尖轻轻敲打扶手,声声都像丧钟一样在群臣心头蹦跶。
“钱爱卿,中书侍郎是你的直属下级,朕派给你一队羽林军,你带着羽林军押着中书侍郎去找。”
说罢,慈眉善目的看向苏棠:“小苏大人,你把地址告诉中书令。”
苏棠拒绝:“皇上,那地址隐秘的很,中书令大人怕是找不到,小臣愿意亲自带领。”
【我还想亲自去看看,中书侍郎被当众处刑的嘴脸呢,不让我去我就偷着去,谁也不能阻挡我吃瓜的脚步。】
景明帝思前想后——小苏爱卿偷偷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拍案而起,
“中书侍郎到底是层层选拔上来,最后由朕过目,挑选上来的官员。”
“朝堂中出现奸臣,朕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朕,亲自带羽林军前往,小苏大人跟随。”
还是这样保险点。
中书侍郎丝毫不惧。
还担心起景明帝来:“皇上,找宅邸费时费力,您还是保重龙体,在宫中等候消息如何?”
“朕的话,你没听见?”景明帝冷眸挑起。
中书侍郎浑身汗毛竖起:“臣,听见了。”
“钱大人,小苏大人,中书侍郎,你们在此等候。”景明帝离开朝堂。
中书侍郎瞥了一眼苏棠:“小苏大人,你就等着辞官回家吧。”
苏棠朝他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景明帝换好常服,带队出发,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苏棠不会骑马,坐在苏珏的马背上,指路。
京城郊外。
系统:【宿主,前面左拐,有个小路,穿过去。】
苏棠指着前面小路:“苏珏,左拐,顺路穿过去。”
穿过小路,苏棠远远的看到一片桃林,桃林里的宅子呈八卦形状,伫立中央。
系统:【宿主,那就是中书侍郎给美人打造的表面世外桃源。】
苏棠一把搂住苏珏的腰:“加速。”
苏珏腰腹一紧。
大喊一声:“驾……”马儿快速向前奔跑,身后架马景明帝以及文武百官加速跟上。
中书侍郎看到私宅暴漏,也不怕,反而勾起一抹邪笑。
来到宅邸。
羽林军受命四处搜寻。
一无所获。
中书侍郎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嘲笑:“小苏大人,这不过不知道是谁建造的桃花宅罢了,呀……”
“莫不是小苏大人的私宅,污蔑说是我的吧?”
苏棠给了他一个眼神。
紧接着摸索着下巴四处观望着。
【统子,我闻到了一股污浊之气。】
系统:【那是肯定的,这宅子不过是表面装饰,真正的玄机在宅子底下呢。】
众人:!!!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地面。
苏棠蹲在地上,摸着地上的泥土:【机关在哪?】
系统:【看见门口那个石狮子没?它嘴里的球就是机关。】
苏棠目光看过去,正好撞见中书侍郎走了过来。
没反应过来,中书侍郎就踩住她的手,用力捻着脚底。
“小苏大人,你的手上有虫子,我帮你踩死。”
【尼玛!好疼,快松脚啊!】
中书侍郎居高临下,笑的肆意。
不料,下一秒,他脚腿分离!
“啊……!”中书侍郎倒在地上,抱着右腿撕心裂肺的嚎叫。
苏珏托着手中剑,似阎罗一样朝中书侍郎步步紧逼。
中书侍郎忍着汗水,满头大汗的怒骂:“苏国公,你……啊!”
话没说完,苏珏从根砍断中书侍郎的右腿。
苏棠趁机跑到石狮子面前,用力转动里面的球……
“皇上,你看!”王公公指着通往地下的台阶。
倚靠在靠椅上的景明帝,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恶臭从里面传来,他瞳孔剧烈收缩。
“给朕进去找。”
众人异口同声:“是。”
苏棠立马跑在最前头。
刚跑两步,就被苏珏拽住。
转身话来不及出口,她便看见苏珏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往她手背上被踩红的地方涂抹,生怕遗漏一个角落。
他眉头紧皱,柔情似水的眼神,几乎要将苏棠融化。
手背指腹摩挲,苏棠有些痒痒又有些觉得舒适。
“好臭!”
苏棠循声看去,见中书令等人站在地下通道的台阶前,捏着鼻子用手扇风。
她抽回手,跑过去:“大家带上面纱,跟我来。”
苏珏怔怔的愣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些没落的垂下眼睑。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神来,追上去。
走到最深处,苏棠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下室里面,中央画着八卦图,八卦图上放着燃炉,旁边就是祭台,房梁上挂满画着符咒的黄绸垂至地面,周围柜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瓷身刻画着恐怖景象的瓷瓶。
苏棠走到中央。
赫然发现燃炉里面堆满了人骨,祭台上用玉打造的容器装满泛着腥味的血。
她捂住嘴巴,不再看。
【老道士呢?咋没看见他?】
系统:【咱们赶来之前,老道士疯了,自己跳燃炉死了。】
苏棠:【便宜他了!】
她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拿下来一个瓷瓶,手正好从瓶口伸进去,取出奏折和赈灾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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