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沐浴的姜蓉书,听见苏棠的心声,闭着眼睛说:“是棠棠在外面吗?”
“娘,是我。”苏棠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趴在窗上,“娘,你在沐浴呀?我来帮你啊?”
姜蓉书轻轻一笑:“进来吧。”
苏棠高兴的拿过妙玲和芷莹手里装花瓣的筐,走进去。
姜蓉书睁开眼睛:“棠棠,这位是苗疆女子阿桑娜,大你两岁。”
“桑娜姐姐。”苏棠叫了一声,走过去,“娘,我帮你撒花瓣。”
“好。”
苏棠撒花瓣的同时,把灵泉水沾在花瓣上,把灵草悄悄揉碎,撒入水中。
姜蓉书仿佛在水中看到盈盈波光,肌肤在渐渐发生变化。
泡了半个时辰,姜蓉书沐浴出水,让阿桑娜先行退下,留苏棠一个人在内房。
姜蓉书坐在梳妆台前。
苏棠为她梳发:“娘,您养肤,学习操纵蛊,媚术,是想对付我爹吗?”
在母亲留她下来那一刻,她就懂了母亲的用意。
“是!”姜蓉书毫不避讳。
她拉过苏棠的手。
苏棠蹲下。
姜蓉书伸手将苏棠的乱发别至耳后:“棠棠,侯府后宅,我虽为当家主母,但后宅女人很多,以你爹的为人还会再娶。”
“后宅平妻,小妾,通房一大堆,娘必须稳固地位,护你和阿珏周全。”
她更想在棠棠和阿珏前进的路上,助一臂之力。
她目光坚决:“棠棠,你爹是侯府一家之主,要想稳固地位,就必须让你爹的心在我这。”
苏棠这是第一次,和母亲闺中密谈。
她不确定母亲对老逼登还存不存在爱。
毕竟古代女子,可在骨子里的思想总要依附男人才能更好生存。
她是问:“娘,只是这样吗?”
姜蓉书摇摇头:“当然不止,棠棠,我想和你爹和离。”
“到时,娘可能会遭天下人唾弃,你愿意和我这样的娘,一起走吗?”
苏棠知道,生在古代,从小受男尊女德教育的母亲,能下定决心想和离,是多么艰难的事儿。
她一把抱住母亲:“当然愿意。”
【亲亲娘亲终于想通了,我们一起干掉渣爹,独美。】
姜蓉书目光变得坚定。
和离之前,她要先弄清楚,大儿子的死因。
她刚想和棠棠聊聊关于大儿子的事情,听听棠棠吃瓜收集信息,府邸大门外便响起宣读急昭的声音。
“报……京城八百里急昭……”
苏棠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梳子,随母亲往正厅赶去。
来到正厅,外祖父,外祖母,苏珏,等人纷纷赶来。
苏棠随众人一同前去大门口迎接。
极目望去,信使骑马狂奔而来,驻停在府邸大门前,跳下马,跪地,双手呈上密信。
“皇上急昭苏珏将军速速回京觐见……”
接到急昭,姜少航不敢耽搁,派人帮苏珏母子三人收拾东西。
姜母拉着姜蓉书的手:“才回来就要走,娘舍不得你们。”
姜蓉书擦去姜母的眼泪:“娘,我都在家待了四十多天了,按理说,若不是棠棠去找苏珏耽搁了时日,这会儿我们已经回京了。”
姜母泪眼婆娑,哽咽说不出话。
姜少航把姜母搂过来,细心的为她擦拭眼泪。
“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妇人家家的,就知道哭。”
姜士聪走上前来,眼中带着不舍:“书妹,你安心回去,爹这边有我呢,就算我上战场,也有小妹她们呢。”
姜蓉书鼻子一酸,两行泪水落下,点头不语。
苏棠特别不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她跑过去抱住姜母和姜少航:“外祖父,外祖母,我会想你们的。”
看向他人:“还有舅舅,小姨,二姨,大姨。”
众人掉眼泪。
苏棠吸了吸鼻子:“外祖父,外祖母,我去找苏珏的时候,错过了祭祖,让我给曾祖父,曾祖母磕个头再走吧。”
“好孩子,好孩子。”姜少航欣慰的拍了拍苏棠的后背。
苏棠去祠堂,进门跪下咣咣磕了好几个响头。
姜少航和姜母吓坏了,上前拉着苏棠起来。
姜母:“好孩子,心意到了就行,你曾祖父,曾祖母不会怪你的。”
姜少航:“启程吧,耽搁了回京的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咱们担当不起。”
苏棠擦擦眼泪,与母亲和苏珏跪别外祖父外祖母,坐马车来到港口,上船,启程回京。
夜,甲板上。
苏棠趴在甲板上,抱着甲板干呕,直到吐不出来东西,翻身呈大字型躺下,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要死了。”
姜蓉书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听见苏棠的话,语气严厉:“不许胡说!”
走到甲板上坐下,她扶着苏棠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脊。
“棠棠,你是女孩子,在娘和阿珏面前就罢了,要是在外,可不能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苏棠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形象?
船晃来晃去,晃得她晕头转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苏珏端着粥走出来。
见窝在母亲怀里捂嘴干呕的苏棠,脸颊凹陷,脸色白的吓人。
走过去舀一勺粥,他边吹边说:“棠棠,从上船到现在你一口东西没吃,我给你熬了一碗小米粥,喝一口暖暖胃。”
他把吹凉的粥伸到苏棠的嘴边。
“呕~”
刚闻到小米粥的味道,苏棠就趴在姜蓉书的腿上,不停的往外吐水。
姜蓉书眼中溢满心疼,不停的轻抚苏棠的后背。
蹙眉怜爱:“这如何是好……”
苏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还要坐十多天的船,下船还要在旱路快马加鞭,没到京城恐怕棠棠的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娘,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我来照顾棠棠。”
苏珏放下粥,从姜蓉书怀里抱过苏棠,纵身跳跃而上,在最顶望楼,靠着栏杆坐下。
姜蓉书手放嘴边,尽量加大声音:“阿珏,上面冷,莫要凉着棠棠。”
“知道了娘。”苏珏回应。
芷莹搀扶着姜蓉书:“夫人,公子有分寸的,您也累了一天了,回去睡吧。”
姜蓉书怎能放心:“我在这等他们。”
说罢,她坐在椅子上,望向远处。
芷莹无奈摇头,交代妙玲进去拿一件披风出来,盖在姜蓉书的身上。
望楼上。
苏棠捂着嘴巴靠在苏珏的肩头,狠狠掐着胃部的肉。
【苏珏是不是有病?看不出来我快死了吗?还把我带这么高的地方来,呕~晕的更厉害了。】
苏珏:……
他抓着苏棠的双肩,将她旋转半圈,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棠棠,你睁开眼睛,看看星空。”
苏棠掀开沉重的眼皮,满天繁星闪烁,随着船只的摇摆,视线里的星空形成一个弧度。
一时间忘记了晕眩感。
“好美啊。”她不禁感叹。
渐渐地,困意来袭,她沉重的眼皮紧紧的合上。
苏珏解开披风盖在苏棠的身上,对下方的姜蓉书开口。
“娘,棠棠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披风,您不用担心。”
姜蓉书拉远的思绪收回,让妙玲去再送一件披风给苏珏,在芷莹的搀扶下,打着哈欠回去休息。
妙玲抱着披风走上望楼,披在苏珏的身上:“公子,要抱小姐回房吗?”
苏珏摇头:“在床上棠棠会被晃醒,你下去吧,我在这陪着她。”
“是。”妙玲退下。
夜色渐浓。
苏珏垂帘看着躺在腿上的苏棠。
她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宛若密桃初熟般的粉红,长睫毛似扇,在月光的照射下,投掷出根根分明的阴影。
他伸手轻轻勾起苏棠的下巴,俯身而去。
双唇柔软相触。
她嘴唇似红樱桃,口感极佳,让他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强行抑制内心冲动,恋恋不舍的离开苏棠的唇。
伸出大拇指掠过她的唇角,擦去他留下的痕迹。
指腹在她脸庞摩挲,他抬头看着天上挂着的明月。
指尖爱怜的拂过苏棠的脸庞,轻诉心事:“棠棠,不……我知道你不是以前的棠棠。”
“你是从我们都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来拯救我和母亲的棠棠,对吗?”
“棠棠,我不知道以前的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我选择的这份感情,将是一条漫漫长路。”
“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心。”
“棠棠,我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苏珏困到眼皮打架,进入梦乡。
光芒撕破夜空,朝阳的光辉徐徐升起。
刺眼的朝阳投射而来,苏棠不耐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烦躁的睁开眼睛。
“咦?日出?!”
她莫名其妙:【统,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系统:【宿主晕船,昨晚苏珏陪了你一晚上。】
苏棠这才察觉枕着的东西和枕头的软,不一样。
撑起身子坐起,她见苏珏紧闭双眸靠着栏杆,睡相好像在被人追杀了似得。
“额!”
苏棠跪坐在地上,惊愕的看着苏珏。
【统子,苏珏就这么板板正正的睡了一晚上?】
系统:【是的宿主,昨晚苏珏还偷亲你。】
“额!”
【算了,看在苏珏帮我缓解晕船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
说着,苏棠伸出手指去安抚苏珏紧蹙的眉头。
很奇妙,她刚碰到苏珏的眉心,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睡相香甜。
眼前的苏珏仿佛躺在湖水中央一样平静,嘴角勾着隐隐作现的弧度,好像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棠棠。”
听见苏珏梦中叫她的名字。
她好似听见有一滴水珠,滴落在心房的涟漪上。
双手撑着地面,她的身姿不自觉的向前倾去——苏珏都偷亲她了……
她偷亲回来不过分吧?
“小姐!”
【算了,看在苏珏帮我缓解晕船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
说着,苏棠伸出手指去安抚苏珏紧蹙的眉头。
很奇妙,她刚碰到苏珏的眉心,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睡相香甜。
眼前的苏珏仿佛躺在湖水中央一样平静,嘴角勾着隐隐作现的弧度,好像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棠棠。”
听见苏珏梦中叫她的名字。
她好似听见有一滴水珠,滴落在心房的涟漪上。
双手撑着地面,她的身姿不自觉的向前倾去——苏珏都偷亲她了,她偷亲回来不过分吧?
“小姐。”
听见妙玲的声音,苏棠赫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苏珏的脸距离只剩几毫米!
她忙逃离苏珏身边,靠在围栏上,看着妙玲的眼睛瞪的老大:“干……干什么?”
妙龄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早饭做好了,夫人让奴婢叫您和公子去用饭。”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苏棠长呼一口气。
声音扰醒了苏珏,他缓缓睁开眼睛,顶着刺眼的朝阳看着苏棠。
“棠棠,你醒了?”
苏棠抓着栏杆,把脸侧向海面:“嗯。”
苏珏见苏棠躲着他,本明亮的双眸暗了下去:“去吃饭吧。”
“嗯。”苏棠点头。
系统:【宿主,你就会‘嗯’啊?】
苏棠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那怎么办嘛?我已经无法正面面对苏珏了。】
苏珏心头划过一抹伤感。
他抬起发麻的双腿,抓着诡杆慢慢起身,站起来的瞬间,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个不稳没站住,整个人栽倒在地。
“咣当。”一声巨响。
苏棠忙转过头看去,见苏珏额间留下一滴汗水,硬撑着身体想要站起。
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起身跑过去,拎起苏珏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扶你。”
苏珏没有拒绝,贪恋着苏棠的温柔。
苏棠扶着苏珏去餐舱用饭。
之后的几天,每晚苏珏都陪着她在望楼看星星,陪她到天明。
下了船,为了早些回到京城,他们舍弃马车,骑马加速往回赶,累了就中途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儿。
原本该三十多天的路程,二十天就到了。
回到京城,苏珏安排马车送苏棠和母亲回家。
他一人赶往皇宫。
马车上。
苏棠撩开车帘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宫建筑,内心不安。
【叮……宿主,前阵子赶回皇宫和皇上禀报战事的左统领,向皇上弹劾苏珏,皇上接到苏珏回京的急报,此刻正和众大臣在金銮殿上,等着问罪苏珏呢。】
机械声响起,苏棠立即对外喊道:“停车!”
姜蓉书听见苏棠的心声,内心不安起来。
但她还是保持着平常的状态,焦急的问:“怎么了堂堂?”
苏棠没有告诉母亲。
她不想母亲担心。
仔细思考后,她问系统:【有什么法子能进宫呢?】
系统:【太子殿下!】
苏棠打了个响指:【对,我现在是未来的太子妃,我去找太子,就能进宫了,说不定,他还能带我去金銮殿逛一圈。】
系统:【金銮殿是什么地方?!宿主,你想多了。】
苏棠:【不管了,先进宫再说。】
她跳下马车,边跑边说:“娘,我进宫找太子殿下玩,你先回去吧。”
“夫人,我去跟着小姐,要是有个万一,我替小姐领罪。”妙玲欲要跳下马车。
姜蓉书拦住她:“罢了。”
千万种办法闪过脑海,她一声令下:“回侯府。”
到了侯府,她加快脚步回到挽花院,打开封锁的檀木箱子,从嫁妆里拿出里面的免死令牌。
芷莹惊诧:“夫人,这不是皇上赐给老爷的免死令牌,您和侯爷成婚当天,老爷怕侯爷日后出事,给你留着保身的吗?”
妙玲眼中闪过担忧:“夫人,侯爷并不知道免死令牌的存在,您拿出来做什么?”
姜蓉书双手颤抖的抓着免死令牌,双眸闪着坚定的光芒。
“阿珏大胜归来,左统领弹劾阿珏,左统领又是李硕大将军的关门弟子。”
“皇上生性多疑,纵使阿珏是侯府之子,相比相信阿珏这种初出茅庐上战场的新人,皇上大概率会相信左统领的话。”
“若皇上下令斩杀阿珏,侯爷定会冷眼旁观,届时,我便高举免死令牌闯入金銮殿。”
“走!随我去宫门前等着。”
姜蓉书收起免死令牌,迈着坚定的步伐,率先前行。
芷莹和妙玲双目闪着视死如归的光,紧跟其后。
苏棠来到皇宫朱雀侧门,被侍卫拦住。
“我是侯府嫡女,来见太子殿下。”苏棠急得跺脚,但皇宫界内,还是要守规矩。
“太子殿下手谕拿出来。”
苏棠临时来找太子,哪里有什么手谕?
正一筹莫展之际,见德公公从前方走过来,她大喊一声:“德公公。”
德公公闻声加快脚步过去:“苏棠小姐来的不巧,太子殿下见苏公子进宫,得知您回来了,特意让奴才去侯府请您进宫一见呢。”
说罢,朝着朱雀侧门的侍卫示意了一下。
侍卫退下。
德公公侧身让开路:“苏棠小姐,请跟奴才来。”
苏棠点头跟德公公往东宫走去。
来到熟悉的汤池前,苏棠见裴延左拥右抱泡在汤池里。
她忍着内心的嫌恶:【天天泡,咋不泡烂他呢。】
系统:【噗……】
“臣女苏棠,见过太子殿下。”苏棠行礼。
裴延转过身趴在汤池边缘,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苏棠一动不动:“臣女不知太子殿下叫臣女来做什么,但臣女有事想请太子殿下帮忙。”
裴延手托腮,歪头勾着唇,不答反笑:“过来。”
苏棠咬紧后槽牙,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靠前去。
裴延手指朝下:“蹲下,靠近本殿下。”
苏棠低眉搭眼瞄着趴在汤池边的裴延。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眼尾微微上挑,眼缝间眸光充满玩味。
苏棠想暴揍一顿太子,但眼下苏珏生死难料。
她缓缓屈膝,还没蹲下,裴延便伸出手臂,手指勾住她衣领,用力将她拉向前去!
苏棠躲开裴延的手:“太子殿下,是不是自信到过于自负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太子殿下,我的确想救苏珏,但并非想求您救,而是我要自己救。”
跪地低头行大礼:“请太子殿下给臣女一份殊荣,让臣女能在宫中自由行走。”
只要在宫中不受束缚,她便有法子救苏珏。
裴延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从上到下打量着苏棠。
他猜到苏棠想要闯金銮殿。
可他实在不懂,苏棠哪里来的自信?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想跟皇家斗?
这个女人,越发有趣了。
倒真想看看,苏棠还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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