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芝士油渍饭团)

“其实……我们去附近的人民广场坐坐就很好呀, 那里有花, 有鸽子……”
想到自己的某个决定，林怡扯动嘴角, 试图让笑容更真实。
“傻孩子……”
她顿了顿, 下意识地编织了一个谎言：“……门票是妈妈单位发的福利，不要钱的, 真的！”
“真的吗？不要钱？”
夏夏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那……那太好了，妈妈，我想去坐旋转木马！”
林怡猛地闭上眼, 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原来……她不是不想去，只是太懂事。
她站起身，给夏夏擦了擦嘴角，她心想，周末一定要让夏夏玩得开心，毕竟是……最后的日子了。
谭笑笑百无聊赖地坐在便利店门口的藤椅上，看着小区中庭那群无声舞动的大妈们。
从傍晚六点到现在九点半，整整三个多小时……
那两个新来的年轻女孩被排在队伍末尾，动作生涩而又僵硬，明显跟不上节奏，可领舞的那个大妈却格外严肃，眼神时不时就凶狠的瞪过去。
谭笑笑看得直皱眉，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人家才加入，至于练的这么狠吗？
终于，等到了晚上九点多，无声的舞蹈戛然而止。
大妈们瞬间整齐的停下动作，一片漠然的各自散去。
苏静和闫怡彤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们大口喘着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看着她们踉跄离去的背影，谭笑笑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可怜的……”
她打了个哈欠，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逼近十点，这个时间点，不会再有任何顾客了。
谭笑笑起身，利落地锁上便利店的玻璃门。
回到后面那个狭小的小套间，她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突然感觉脸上湿漉漉……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脸颊。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身体使劲拱着她的胳膊和腰侧，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仿佛在呼唤她醒来。
谭笑笑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咕哝着。“唔……大黑，别闹……”然后习惯性地挥了挥手。
她这声无意识的呢喃下，那毛茸茸的家伙更加激动了，舔舐的动作变得急促而热情。
这触感……和陌生的呜咽……
谭笑笑猛地睁开眼，发现黑暗中，一双绿油油、湿漉漉的眸子正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床头的那盏塑料小夜灯。
一只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大狗正蹲坐在她的床前吐着舌头，尾巴小心翼翼地摇动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是谁啊？！”
谭笑笑下意识地环视着小房间，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锁着，这只狗……它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小区是禁止饲养大型犬的……
听到她的话语，大黑狗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它低低地“呜”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措。
这狗……似乎对她没有恶意？
谭笑笑压下心中的惊疑，看着它那副委屈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溜进来的，但小区里不准养你这么大的狗。要是被保安发现了……”
她顿了顿，想到公约里那些冰冷的处罚条例，语气加重。“你绝对会倒大霉的！”
谭笑笑指了指房间角落阴影处：“现在立刻，去那里藏好！不许叫，不许动，懂吗？”
大黑狗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严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仿佛呜咽般的回应。然后才夹着尾巴，慢吞吞地挪到角落，把自己尽可能的蜷缩起来。
看着它十分乖巧，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样子，谭笑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重新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这只狗到底从哪来？为什么对她这么亲近？明天该怎么处理它？总不能真让它一直藏在房间里吧？
想着想着，疲惫感再次袭来，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纠缠着她，等醒过来的时候却又半点都不再记得。
早上七点，被闹钟吵醒的谭笑笑猛地翻身坐起，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角落……
哪里有什么大黑狗的影子！
谭笑笑跳下床，赤着脚在套间里搜寻起来。
床底下？没有。
狭窄的卫生间？空无一人。
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绿眼睛的黑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一股失落感和疑惑瞬间涌上心头，谭笑笑抓了抓头发，打开了店门，开始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货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向门口，仿佛在期待某个黑色的身影会突然出现。
“谭老板，早啊！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寂静。
摇着破蒲扇的王大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收银台前，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谭笑笑四处逡巡的目光。
谭笑笑猛地回过神，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我好像……昨晚看到了一只……”
话说到一半，想到禁养大型犬的条例，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能告诉他！绝对不能！
她掩饰般地低下头，假装整理着收银台下的票据。
“……看到了一只虫子，好大一只……黑乎乎的，吓了我一跳！”
“虫子？”王大爷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是吗？咱们小区物业可是会定期喷驱虫药的，按道理不该有漏网之鱼才对……你确定，你看到的……真的只是一只虫子吗？”
谭笑笑强作镇定，避开王大爷审视的目光，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瓶舒化奶递过去。
“应该是吧？可能是我睡迷糊了，看花眼了也说不定，喏，您要的舒化奶。”
王大爷接过舒化奶，没再追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谭笑笑，然后才慢悠悠地用积分卡刷了机子，摇着蒲扇，踱步走出了便利店。
看着王大爷消失的背影，谭笑笑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冰冷的收银台上，看着便利店内整齐的货架，昨晚……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后面的几天晚上，大黑都会悄然无息地出现在谭笑笑的床边。
但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安静地趴伏着，将头靠在熟睡的谭笑笑身上，仿佛在思考着，又仿佛是在传递着什么。
这个诡异的副本不仅影响到了谭笑笑，更是让血刃星人和蓝星人都异常沉默，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定格成了照片。
而苏静和闫怡彤两人则在这几天时间内，将广场舞跳得越来越好，完全融入了那支整齐得令人发怵的夕阳红广场舞小队。
正因为如此，她们每天都能赚取一笔不菲的文明积分，只是每次结算时，那个领舞大妈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练得不错。”
这天排练结束，领舞大妈的声音平板无波。“看来明晚的文明居民表彰大会，你们可以上台表演了。”
苏静和闫怡彤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表彰大会？上台表演？
……绝不是什么好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另一边，谭笑笑坐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感觉自己最近几天脑子清醒不少。
同时，也开始察觉出了这个无忧小区的不对劲。
互相举报真的能带来文明吗？
为什么每次快门声响起，都伴随着一个居民的彻底消失，只留下公示栏上那张凝固着惊恐的照片？
为什么那些虚无缥缈的文明积分，就能在她这里换取实实在在的商品？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货架上的东西……似乎永远都卖不完。
她从未进过货，可无论白天卖出去多少，第二天清晨，货架总是满满当当。
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抓不住原因，只能苦恼地皱着眉。
傍晚，苏静和闫怡彤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便利店。
二人看着积分卡上跳动的数字，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
闫怡彤鼓起勇气，声音带着试探性的颤抖：“谭老板……您知道，需要多久……或者，需要多少文明积分，才能拿到那个幸福凭证吗？”
谭笑笑正打着哈欠，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犯困，闻言随口道。
“哦，那个啊，只要在明晚的表彰大会上拿到文明居民的称号，物业自然就会给你们发了。”
“明天？”苏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我们俩明天……能拿到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希冀和恐惧。
谭笑笑瞥了一眼她们积分卡上小的可怜的数字，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俩？差得远呢。”
送走失魂落魄的两人，谭笑笑锁上店门，疲惫让她很快沉入睡眠。
那只大黑狗再次出现在她床边。
它静静地蹲坐着，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一股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气从大黑的身躯内汹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无声地缠绕上沉睡中的谭笑笑，强行将她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霓虹街23号的便利店、店里那个诡异的垃圾桶、不用插电的冰箱、大黑穿着粉裙子的屈辱照片……
无数被“无忧小区”规则强行抹去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涌向她被禁锢的思维。
谭笑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她的记忆回来了……
她是谭笑笑，她的店在霓虹街23号，她不属于这个该死的、虚假的无忧小区！
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大黑的身影。
只见角落里，之前耀武扬威的大黑狗，此刻……竟然变成了巴掌大小，虚弱地蜷缩成一团的……幼犬。
“大黑……” 谭笑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温热小家伙捧在手心。
看着它这副可怜的样子，谭笑笑抱紧了它。“真是……蠢狗……”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仿佛是打闹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放下大黑走了出去。
小区社区中心灯火通明。
所有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空洞而幸福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舞台。
物业经理小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舞台。
当聚光灯打在他那张英俊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上时……
台下的苏静、闫怡彤、陆滦、边锐进几人几乎是同时瞳孔一缩，这是之前……那个青山精神病院的吴医生？
可是他不是被谭姐……为什么会复活过来，又成了这个诡异小区的物业经理？
吴医生又或者说，物业小吴站在台上，开始了慷慨激昂、充满蛊惑性的演讲。
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底下的蓝星火种小队，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感受到他目光的边锐进等人，几乎是同时后背一凉。
他站在台上，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恶魔的低语。
“……正是有了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的小区才如此美好！下面，我们将表彰本周最杰出的文明居民！”
“文明积分第一名，莉莉小朋友！”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赞许。
莉莉蹦蹦跳跳地跑上台，小脸上洋溢着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笑容，大眼睛里闪烁着对“奖励”的渴望。
当她从吴医生手中接过一张印有复杂纹路的红色卡片，也就是“幸福凭证”时，台下的居民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整齐划一的掌声。
看着莉莉一蹦一跳地下台，吴医生陡然变脸，目光扫过台下的蓝星人，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美好的秩序需要维护，破坏者则必须受到惩戒！下面，公布本周文明积分为……零的居民名单！”
随着他一挥手，大屏幕上瞬间滚动播放着五个名字。
【居民斩骨、居民疤锋、居民碎星、居民陆滦、居民边锐进】
“看来，你们几位……”
吴医生目光扫过五人，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完全没有把《文明公约》放在心上，平时也吝于向邻居伸出友爱之手……”
他顿了顿，欣赏着五人瞬间变得紧绷的身体，慢条斯理地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根据小区规定，文明积分垫底的居民，需要拍照登上我们的不文明行为曝光栏，以儆效尤。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血刃星三人和蓝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挑拨。
“名额只有一个，你们……五个人商量一下，决定由谁来享受这份殊荣吧。”
吴医生话音刚落，血刃星队长斩骨，眼中瞬间爆发出凶光！
什么商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就是祭品！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站起，毫不犹豫地抓向离他最近的边锐进，疤锋和碎星也狞笑着扑向陆滦。
边锐进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陆滦也狼狈地翻滚躲开疤锋的攻击。
但血刃星人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们，两人瞬间处于下风！
台下的居民们冷漠地看着这场围猎，仿佛在看一场与他们无关的表演。
苏静看向吴医生，猛地站起来。“他们这是暴力行为！该被拍照曝光！”
然而，吴医生却故意歪了歪头，看着正在发生的追逐和打斗，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戏谑。
“这位居民，你看错了。他们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新邻居们在闹着玩呢！增进感情嘛。”
他直起身，对着台下所有观众，声音陡然拔高。
“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闹着玩呢！”
“增进感情！”
台下瞬间爆发出整齐划一的附和声，彻底淹没了苏静微弱的抗议。
苏静的脸色瞬间发白，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该死的！这是故意引导斗殴！】
【怎么办血刃星人的力量是蓝星的至少四倍！】
【完了！天，队长！】
闫怡彤心脏狂跳，下意识想冲上去帮忙，却被边锐进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斩骨一脚将边锐进踩在地上，边锐进闷哼一声，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斩骨如同看垃圾一般看了眼地上的边锐进，随即转向已经被疤锋和碎星牢牢控制住的陆滦。
疤锋脸上那道刀疤此时更显狰狞，他狠厉地目光扫过陆滦那张堪比小白脸的脸蛋，以及那头即使在混乱中也依旧耀眼的金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又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啧，就你了小白脸，既然长得这么招摇，那就永远定格在这张脸上吧！”
他猛地将陆滦往前一推，推向舞台前方的摄像头。
台上的吴医生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令人作呕的愉悦笑容。
陆滦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禁锢之力缠绕而上，他的身体开始僵硬，视野开始模糊……
蓝星几人的心顿时沉入谷底，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社区中心那扇沉重的双开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身影逆着红月的光芒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吵死了，大晚上拍什么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社区中心的摄像头闪了闪，瞬间罢了工。
被锁定的陆滦身体一松，踉跄一步，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
蓝星几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谭姐！她来了！
蓝星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呆呆地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突然现身，如同天神一般的身影。
【谭，谭姐？】
【谭姐！您太及时了！】
【谭姐救命！】
谭笑笑无视了场内剑拔弩张的氛围，目光紧紧锁定在台上那个穿着深蓝制服的男人脸上。
怒火瞬间在她眼中升腾，她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愤怒。
“该叫你吴医生……”她走到舞台前，扫过对方衣服上的物业二字，仰头看着台上脸色微变的男人。
“还是物业小吴？或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王姐那个逃婚的、没担当的前男友？！”
王姐这个名字让吴医生那张斯文虚伪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想起那个难缠又凶悍的女人，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忌惮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