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芝士油渍饭团)

那绝不仅仅是对于年少恶作剧的后悔，陈优知道，杜爷爷一定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可看着杜爷爷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疲惫神情，以及眼中无法伪装的痛苦。
陈优到了嘴边的追问，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她不忍心去逼迫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直面惨痛的往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奶奶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了进来。
“老杜，你今天运气可真不错，医院食堂居然熬了鸡汤。”
杜阳夏几乎是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动作自然地将照片递还给陈优，然后看向陈奶奶，语气中带着点期待。
“是嘛？那感情好啊！我从小就最爱喝鸡汤了。”
陈优沉默的收起照片，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悄悄去查吧……
谭笑笑沿着档案馆的指示牌走上二楼，穿过一条异常安静的长廊，终于看到了档案调阅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的景象却与她想象中的繁忙肃穆的档案室大相径庭。
房间不大，灯光昏暗，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档案柜。
一个穿着制服、但上衣满是褶皱的管理员，正背对着大门，趴在唯一的一张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谭笑笑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心中羡慕。
看来这鬼地方平时是真没什么业务啊，这工作清闲得简直让人嫉妒。
跟她那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便利店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趴在桌上的管理员十分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谭笑笑的眼睛里毫无情绪。
“申诉表。”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谭笑笑把东西放在桌上。
谭笑笑忍着吐槽的欲望，将那张被她拍安静的表格递了过去。
管理员接过去，草草的扫了一眼，就随手将表格扔回了桌上。
“请提供你想要调阅的档案编号。”
谭笑笑眉头拧了起来，语气疑惑。
“我哪里知道什么编号？我就是要调阅我自己的店铺档案，就在霓虹街23号……”
管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慢吞吞地转过身，用手指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贴在墙上的一张泛黄纸张。
“我只认编号，规定如此。”
谭笑笑深吸一口气，感觉跟这家伙沟通简直费劲。
她强压着火气，眯起眼睛，凑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张《规则档案馆档案调阅须知》。
《规则档案馆档案调阅须知》
1.调阅档案前，需提供该档案的完整准确的官方编号。
2.档案编号需在《馆藏档案总目录》中进行查找、核实。
3.《馆藏档案总目录》属于二级保密档案，受本馆规则保护。
4.所有二级保密档案的调阅，需严格遵循本须知全部条款。
什么东西？跟绕口令一样。
谭笑笑草草扫了两行，就不耐烦的抬头问管理员。
“《馆藏档案总目录》在哪儿？我查一下我店铺的编号。”
管理员头也没回，指了指墙上的规则第三条，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却能气死人的语调。
“《馆藏档案总目录》是二级保密档案，请先提供其完整、准确的官方编号。”
“……”
谭笑笑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要调阅便利店档案，需要编号。
要获得编号，需要查《馆藏档案总目录》。
要调阅《馆藏档案总目录》，又需要它的编号？！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比她曾经做过的促销活动，须购满49元才能使用优惠券，但优惠券本身价值50元的活动还要无耻！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谭笑笑彻底放弃了迂回沟通。
“你们这流程设计得太反人类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严重怀疑你们这里的管理水平！赶紧给我个解决方案！”
面对谭笑笑连珠炮似的质问，管理员终于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能让圣人暴走的话。
“我只认编号，规定如此。”
这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谭笑笑彻底火了。
她不再指望这哥不负责的家伙，径直绕过办公桌，直接朝着档案室内那堆密密麻麻的档案柜走去。
既然好声好气问不出来，那她就自己找，她一份份翻，总能找到属于她的那份！
表情懒散漠然的管理员，在看到谭笑笑的动作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试图用蛮力挑战规则档案馆权威的蠢货。
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这样的蝼蚁了。
这里，可外面那些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不一样。
规则档案馆的档案，本身就蕴含着规则之力，岂是她能够随意触碰的？
强行翻阅，轻则精神受创，记忆混乱，重则……直接被档案内容同化，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高大的档案柜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地面上投下沉重的阴影。
谭笑笑随手在最近的档案柜上，抽出一本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档案盒。
暗褐色的硬纸盒上，清晰地印着三行字。
档案编号：DW-217367
名称：神奇动物园
地址：潮湿街184号
“不是我的店。”
谭笑笑撇了撇嘴，有点失望，但随即又有点好奇。
“诡灾市居然还有动物园吗？听着挺有意思，下次有空可以去逛逛……”
她抬起手，想把档案盒塞回原处，然而，就在她抬手用力的瞬间……
“嗡……”
档案盒猛地震颤起来，仿佛是活物在挣扎，在抗拒着谭笑笑的触碰。
紧接着，原本严丝合缝的档案盒盖子“啪”地一声弹开。
内部根本不是纸张，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利牙齿！
同时，档案盒的边缘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锋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朝谭笑笑捏着盒子的手指袭去。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瞬，下意识收回手躲开攻击。
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涌上一股不满。
“搞什么啊，包装做得这么烂，质量这么差，这什么破档案馆连基本的档案维护都做不好吗？”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她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一卷平时经常用来封纸箱的胶带。
“还好我带了胶带。”
谭笑笑嘀咕着扯出一长段胶带，毫不客气地将张牙舞爪的档案盒缠得严严实实的。
尤其是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嘴”，被她用胶带结结实实地贴了个米字状的封条。
神奇的是，就在胶带贴上的刹那，刚才还剧烈挣扎、凶相毕露的档案盒瞬间僵住，变得无比乖巧和温顺，所有的异状都消失了。
“这还差不多。”
谭笑笑满意地点点头，抬手就想把这个被物理驯服的档案塞回原位。
可就在伸手的瞬间，她身旁两侧的档案柜，突然猛地向中间合拢。
厚重的柜子呈泰山压顶之势，将她困在中间，眼看就要将她挤压成肉饼……
谭笑笑被这左右夹击弄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搞什么名堂，柜架之间的间距留得这么窄，一点都不符合安全规范！先不说消防过不了……”
她抬脚，对着合拢过来的柜子底座，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我的便利店要是敢把货架摆得这么密，客人早就被投诉到关门大吉了，这管理水平真是惨不忍睹。”
说来也怪，她这一脚踹下去，原本正在缓缓合拢的档案柜，动作瞬间一滞，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缓慢无声地滑回了原位。
谭笑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在这个充满了诡异与危险的档案室中穿梭。
在转角处，又不小心将一个位于边缘的档案盒碰倒在地。
谭笑笑连忙弯腰将其捡了起来，下意识地吹了吹封面上的浮灰。
档案编号：HY-217367
名称：回忆照相馆
地址：梦呓街122号
就在手指接触到档案盒封面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见档案盒粗糙的封皮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梳着规整双马尾、穿着熨烫整齐校服的自己。
照片上的她站在一群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间，背景是学校大门，俨然是一张毕业集体照。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了恶劣调侃意味的少年的嘲笑声，仿佛穿越了多年的时光在她耳边响起。
“哈哈哈，谭笑笑，你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诶，居然说学校后墙的爬山虎晚上会发光，还拿个破本子去记录发光规律……笑死人了，你那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与刻薄，谭笑笑猛地甩了甩头，眉头紧锁，一种没来由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这是谁的声音啊，真是异常刺耳和……讨厌。
她眯起眼睛，盯着档案盒封面上那张莫名出现的照片，嫌弃地戳了戳。
“现在档案管理已经这么超前了吗？还在档案袋上印广告？”
她完全没有被照片和声音引向任何情绪波动，直接捏着那张照片毫不留恋地、干脆利落地撕成碎片，扔在了地上。
照片在她消失不见，连同那少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
不远处，那个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管理员，脸上的懒散和漠然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这女人的认知结构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感觉不到规则的压制和污染吗？！
管理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目标档案！
这事要是传出去，面子丢尽了是小事，关键是……他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档案室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的、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办公室门。
馆长大人今天来上班了，要是让馆长知道在他的值班时段，有人如此侮辱档案馆的规则却毫发无伤……
他这份无数人羡慕的工作，恐怕就要到头了！
想到这里，管理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狞笑，看向墙上的《档案调阅须知》。
下一秒，墙上的文字化为了鲜艳刺目的血红色，一行扭曲蠕动，带着不祥的文字浮现在墙壁正中。
【违规查阅者将即刻格式化】

第107章 日记本
在这行血红的大字出现后, 整个档案室瞬间出现了无数扭曲蠕动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透露着冰冷的杀意。
那些仿佛有了生命的锁链，带着破空声朝着谭笑笑的心口袭击而去, 意图将这个一再挑衅规则的异常存在，彻底绞杀。
谭笑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攻击时,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皱紧了眉头, 脸上浮现出几分嫌弃和不满。
“什么东西？蜘蛛网吗？”她一边躲闪, 一边不满地抱怨。
“这地方的卫生环境也太差了吧，档案馆不是应该保持干燥整洁的吗？这管理水平真是太离谱了。”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便携装清洁剂，对准那些缠绕过来的、蕴含着抹杀力量的规则锁链，毫不犹豫地喷了几下。
一旁狞笑着准备欣赏谭笑笑被撕碎的管理员丁二, 下意识地嘲讽。
“没用的，这可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岂是你……”
看着眼前的一幕, 丁二嘲讽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呲呲”两声后, 那些锁链明显迟缓了许多。
谭笑笑找准时机随手抓住了几根缠绕到她眼前的锁链，用力一扯。
那些散发着强大力量的规则锁链, 就这么在她手中应声而断。
做完这一切, 谭笑笑甚至还嫌弃地撇撇嘴，又从掏出一包湿纸巾, 仔仔细细、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规则锁链……被随手扯断了？
丁二沉默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丁二还处于茫然状态时，谭笑笑已经擦完了手。
她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落在了墙上贴着的《规则档案馆档案调阅须知》上。
看着自相矛盾的条款, 谭笑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真是太不专业了，这么基础的逻辑错误都没发现吗？算了，我帮你们改改吧，不然以后来人还得被这破规矩刁难。”
说着，她掏出来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塑料签字笔，拧开笔帽。
竟真的在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规则条文上，旁若无人地修改了起来。
“第一条，调阅档案需提供编号……太麻烦了，改成…可凭有效身份信息或准确档案名称进行查询……”
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用纤细的笔迹，覆盖掉了原来的文字。
被她修改过的文字，莫名呈现出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权威感的微光。
“第二条就……改成登记后，人人都可以借阅查阅吧……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改的。”
谭笑笑扭头看了眼，那行狰狞的、散发着冰冷意味的血红大字【违规查阅者将即刻格式化】。
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这行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怎么还能恐吓借阅人呢……改了。”
谭笑笑想了想，在旁边写上了一行纤细秀气的小字。
【违规查阅者须书面道歉，并接受档案管理知识培训】
这行新添加的规则，虽然在体积和气势上，远不如旁边被划掉的血红大字。
但一经写下，就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温和而坚实的规则之力，开始隐隐压制住了之前的规则。
站在一旁的丁二感受到这股新生的规则力量，一脸难以置信和荒谬。
这人对规则之力的驾驭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不仅能在墙壁上随意书写，甚至还能强行覆盖和修改既定的规则？
就在现场氛围因为谭笑笑的“乱涂乱画”而陷入沉默时，一个温和、略带磁性的男声，从档案室深处一扇悄然打开的门后传了出来。
“是谁……在档案馆里喧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有着专属于学者的儒雅气质。
来人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档案室，以及墙上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规则条文，最后落在了手中还拿着笔的谭笑笑身上。
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与探究，还有隐晦的凝重。
丁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馆长身边，指着谭笑笑，语气急切地告状甩锅。
“馆长，就是这个女人擅闯档案室，破坏档案，还……还在墙上乱涂乱画！”
谭笑笑闻言，理直气壮地反驳。
“要不是你们这个调阅须知写得自相矛盾，一点都不人性化，我会费心费力帮你们修改吗？我这是在帮你们优化流程！”
听到两人各执一词，馆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
他看向急于推卸责任的丁二，语气平静的吩咐。
“丁二，去把这位谭小姐需要的档案调出来，然后送到我的办公室。”
然后，他转向谭笑笑，晦暗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谭小姐，这里杂乱，不如去我的办公室稍等片刻，顺便喝杯水？”
谭笑笑原本还气鼓鼓的，听到对方的话后，怒气瞬间消了不少。
她这一路过来，一口水都没喝，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
这个档案馆虽然员工不咋地，但领导看起来倒是挺讲道理，态度也不错。
“好吧。”谭笑笑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就麻烦馆长了。”
她不再理会旁边脸色铁青的丁二，跟着这位自称馆长的男人，朝着档案室深处的木门走去。
丁二瞪着谭笑笑消失在馆长办公室门后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怨愤。
“有什么好找的……霓虹街23号，不就是一个破E级便利店吗？能有什么重要信息？”
但想到凡是进了馆长办公室的人，似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阴沉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幸灾乐祸。
那女人也就是有点奇怪的规则之力，刚才暂时把他唬住了而已。
现在落到馆长手里……
嘿嘿，馆长深不可测，手段诡异，她能讨到什么好？
估计很快就会像以前的那些家伙一样，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丁二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毕竟在档案馆工作多年，对档案的归类还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