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被选中参与诡灾游戏后,都经历过严格的急救训练。
他们都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专业的手术条件,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一个干燥洁净的休养环境,意味着什么。
这只手,大概率是废了。
苏静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哽咽出声。
她低下头,拿出消毒药水,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边锐进始终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苍白的脸色和满是冷汗的额头,昭示着他正承受着剧痛。
闫怡彤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徐承光也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力。
“……疼吗?”
苏静终于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将他手臂包扎好。
边锐进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他没有回答苏静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那两颗来之不易的“深海女妖的眼泪”。
边锐进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坚定。
“……还是挺值得的。”
为了这两颗珠子,他们几乎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
但,值得吗?
用一只手臂,用队友的重伤,换来两天的喘息?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星直播间,原本还在讨论战术、担忧队员伤势的弹幕,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队长,手……】
【呜呜……我受不了了。】
【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那么努力了……】
【别说了,心里更难受了……】
【一定要活下去啊!边队!一定要活下去!】
悲壮与无力感,透过屏幕,弥漫在每个蓝星人心头。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良久后边锐进打破了沉默。
“你们别这样,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边锐进那句玩笑,并没能调动房间里的氛围。
苏静、闫怡彤、徐承光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闫怡彤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感觉身上的湿冷和黏腻感愈发严重了。
要是有点热水就好了,哪怕只是擦洗一下身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间里那个仅用一块塑料帘子隔开的卫生间。
闫怡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掀开帘子。
里面只有一个老旧的蹲便器,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她试探性地拧开水龙头……没有水流,只有几滴“水”。
不对!这不是水!
滴落下来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粘稠浑浊的暗红色!
闫怡彤立刻缩回手,死死盯着那些还在缓慢滴落的暗红液体,一股寒意用上心头。
“队……队长…这水……是红的……”
边锐进和苏静立刻警惕起来,强撑着起身靠近。
看到那些暗红色的“水滴”,边锐进眉头死死拧紧。
苏静壮着胆子,凑近闻了闻,一股……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的腥气。
“可能只是锈水,管道太旧了。”
苏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刚刚稍有缓和的氛围再次紧张起来。
几人退回主屋,只觉得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邪性。
还没等他们缓过气,另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房间角落里那个异常老旧木质衣柜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谁?”
徐承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惊恐地瞪着衣柜。
苏静瞬间摸出了腰间的匕首,挡在受伤的边锐进身前。
边锐进没受伤的手握紧了武器,死死盯在衣柜门上。
那依旧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在戏弄着众人。
僵持了几分钟,那敲门声依旧存在,但听着并没有破门而出的意思,也没有传出其他动静。
边锐进深吸一口气,对苏静使了个眼色。
苏静会意,紧握着匕首,一步步靠近衣柜,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散发着霉味的、不知哪个租客留下的衣服挂在里面。
敲门声也在柜门拉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苏静仔细检查了柜子内部,甚至用手敲了敲柜壁,是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妈的……”徐承光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鬼地方……就是在耍我们!”
边锐进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疲惫地靠在墙上睛。
“看来……这东西,或者这个房间,暂时没打算直接要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滴着血水的水龙头和那空空如也的衣柜。
“它只是在……吓唬我们……摧毁我们的意志和精神。”
这个结论,并不轻松。
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身体带着重伤,精神饱受污染摧残的人来说。
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本身就是一种缓慢而致命的酷刑。
这个所谓的安全点,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一点点消磨着他们的意志力。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恐惧。
他们默默地退回各自的位置,不敢再轻易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真正放亮。
“砰!砰!砰!”
边锐进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刚在时不时出现的精神折磨中勉强合眼,便立刻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里面的!磨蹭什么?!就剩你们没交了,啧,真是拖拉,快开门!”
房东尖酸刻薄的嗓音穿透门板,传入众人耳朵。
边锐进睁开眼,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撑着坐起身,对面色惶然的队友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保持警惕。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张精明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睛在边锐进苍白的脸色和吊着的左臂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屋内狼狈的众人,嘴角撇了撇,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东西呢?”
边锐进谨慎地将那颗珍珠递了过去。
卞梅接过,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真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离死不远的租客,竟然真的能弄到品质如此之好的女妖眼泪。
她将珍珠迅速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行吧,合格了。”
说完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边锐进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住了她。
他看得出卞梅此刻心情不错,或许是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卞梅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边锐进斟酌着语句,声音谨慎。
“……房东阿姨,我想请问一下……您见识广,知不知道这鬼天气,还会持续多久吗?”
卞梅正心情好地把玩着刚到手的女妖眼泪,闻言头也不抬。
“多久?谁知道呢,估摸着还得有一阵子,这雨邪性得很。”
边锐进心脏一跳,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
“是啊,太邪门了……您……您知不知道这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能找到……源头吗?”
问完后,不仅是边锐进,就连他身后的闫怡彤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卞梅的反应。
卞梅正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地嘟囔道。
“还能知道什么源头,不就是东边那边突然……”
话说到一半,她便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恼怒。
她狠狠地瞪了边锐进一眼,那眼神冰冷中带着警告。
“管好你们自己,不该问的别问!”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后,便不再给边锐进任何机会,扭动着发福的身躯,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边锐进缓缓关上门,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东边……
难道……这场灾难的源头,他们任务目标上的深海裂隙……在东边?
谭笑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心情大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那群穿着鱼尾演出服的海底世界工作人员们混熟了!
这些姑娘们似乎对她的便利店充满了无限好奇。
自从第一位“乱发小姐姐”用珍珠换走护发素后,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三五成群地来访,对店里一切颜色鲜艳、或者带着香味的东西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谭笑笑货架上的彩色发绳、卡通发夹、亮片头饰被扫荡一空;
各种口味的薯片、果冻、棒棒糖、小饼干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甚至连印着可爱图案的毛巾、香皂、防水小镜子都成了畅销货。
这些姑娘们出手极其阔绰,看中什么,就直接甩给她一颗或多颗品质上好、圆润莹润、在灯光下流转着迷人光泽的珍珠。
谭笑笑专门找出了一个装饼干的大铁盒子来存放这些珍珠,眼看着盒子里的珍珠从几颗变成一小堆,再变成满满一盒子,她心里乐开了花。
“赚了,赚大发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铁盒子,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
“这可比卖矿泉水、泡面赚钱多了,我要是在这里开一辈子店,岂不是要成全球首富?”
谭笑笑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但很快,现实的烦恼就找上门来。
首先,就是变现问题。
这一盒子珍珠珍贵是珍贵,可她被困在这里,该怎么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难不成要等洪水退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其次是库存危机,店里的零食和小商品被这群鱼尾姐妹团疯狂采购,库存已经岌岌可危。
她这小本经营,可经不起这么持续的大规模消耗,该得补货了。
可怎么补?她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最关键的是,这房子泡在水里这么多天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谁知道钢筋水泥能撑多久?
万一哪天承受不住水压,塌了……那她别说珍珠了,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唉……”
谭笑笑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深海。
“这水要是一直不退,我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吧?虽然赚钱,但也得有命花啊……”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游上去看看情况,顺便把珍珠变现。
可看着门外那深不见底的海水,她就怂了。
她是会游泳,但也就能在游泳池里扑腾几下,在这真正的汪洋大海里,估计没几下就得歇菜。
就在这时,那位在店里拿着一个小镜子,笨拙地往头发上别着一个鸡蛋花发夹的老顾客,注意到了谭笑笑的唉声叹气。
她甩了甩尾巴,歪着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在询问。
谭笑笑见对方在关心自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她指着门外的大海,又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货架,愁容满面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店里的东西快被你们买光了,我也没法补货……我最担心的还是这房子,一直泡在水里,会不会哪天就塌了?唉,赚钱是开心,但总不能把命搭进去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这位老顾客听着她的话,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谭笑笑手边那个装满珍珠的铁盒子上。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盒子,然后又指了指谭笑笑,再指向门外。
谭笑笑看得一头雾水:“啊?你是说……珍珠?”
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谭笑笑拿起一颗珍珠。
谭笑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言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最大最圆的珍珠,握在手心。
对方又指了指门外,示意她走出去。
谭笑笑看着门外那幽深恐怖的海水,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我会淹死的!”
但这位经常来光顾的老顾客却坚持地指着门外,眼神笃定。
谭笑笑将信将疑,看着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犹豫再三,带着点作死的好奇心走到门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海,谭笑笑做了几次深呼吸,一脸准备英勇就义。
然后,猛地憋住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预想中的窒息和压迫感并没有到来。
就在即将接触海水的瞬间,她掌心中的那颗珍珠,骤然绽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气泡,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谭笑笑站在气泡里,可以自由呼吸,衣服干爽,半点都没被打湿。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气泡内壁,触感Q弹而温暖。
“这……这是……”
她低头看着手心中那颗依旧在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珍珠,终于明白了那位老顾客的意思。
这是什么高科技啊!
难怪她店里那些经常来的穿着鱼尾表演服的小姑娘们,能够在水下呼吸,她还奇怪过为什么呢。
这下好了,她终于可以不用被困在店里,还能出去进点货,顺便卖掉珍珠换钱!
第99章 相遇
有了可以避水的珍珠, 谭笑笑终于摆脱了被困店内的窘境,也正式开始了轻松惬意的的深海探索。
“哇哦……”
她趴在气泡内壁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幽深的海水中, 色彩斑斓的发光水母,在城市废墟间慢悠悠地飘荡着。
形态各异的怪鱼拖着长长的触须, 从气泡旁游过。
一些变异的珊瑚生长在残垣断壁上, 发出幽蓝或惨绿的光芒。
谭笑笑看着这超现实的美景兴致勃勃的点评着。
“这珊瑚颜色有点暗沉, 灰扑扑的, 还没我店里进的塑料仿真花鲜艳。”
她指着一丛散发着磷光的鹿角珊瑚, 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品相,摆我店里都嫌掉价。”
这时,一条眼睛长在头顶、长着满口尖牙、浑身覆盖着鳞片的怪鱼凑近气泡,还好奇地用头顶碰了碰气泡壁。
谭笑笑被这丑鱼吓了一跳,忍不住嫌弃地撇嘴。
“这鱼长得也太抽象了吧?该不会是变异品种吧……这还能吃吗?看着就没啥肉。”
在这深海中, 处处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污染。
但在谭笑笑眼里,它们只是品相不好、长相奇怪的造物而已。
谭笑笑操控着气泡, 漫无目的地在水中飘荡。
不知不觉间, 她靠近了一片地势较低的区域。
谭笑笑眨眼, 没记错的话,前面好像曾经是附近那个……音乐广场?
这里的光线很暗, 那股若有若无、空灵诡异的哼唱声似乎也清晰了起来。
“那边好吵啊……”谭笑笑揉了揉耳朵, 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声音这么大,应该挺热闹的吧?”
她带着满腔的好奇心, 主动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怪异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东西……有着大致和人类相同的躯干和四肢。
但皮肤是惨白浮肿着,仿佛经历了长期泡水,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无比、布满藤壶和各种垃圾的海螺壳。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海螺壳上的每一个藤壶的开口处,都长出了一只漆黑干枯、指甲尖利的手……
几十上百只黑手在海水中无意识地缓缓滑动,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奇装异服的海底世界演员,脸上表情嫌弃。
“这……这是哪个海洋世界新招的演员?造型也太……别致了吧?”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同情。
“这打扮……设计造型的人是怎么想的?而且看起来好脏啊,脏兮兮的,道具组也不说清洗一下。”
她这边正吐槽着,那怪物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浮肿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谭笑笑。
下一秒,一只黑手猛地伸长,尖锐乌黑的指甲直直抓向谭笑笑!
谭笑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皮肤粗糙、颜色漆黑、指尖还沾着不明污渍的手,皱了皱眉。
“你这手……怎么这么黑,这么粗糙?这得是干了多少活儿,多久没保养了?”
那只意图攻击的黑手诡异地顿住了,似乎是被谭笑笑这反应给搞懵了。
谭笑笑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的手部状态实在堪忧,下意识从包里掏出一支圆滚滚的、印着小雏菊图案的护手霜。
“喏,试试这个。”
她拧开盖子,挤出带着淡淡花香的膏体,抓住那只顿在空中的黑手,熟练地将护手霜抹了上去!
“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呃……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要注意手部保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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