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东悍问清楚了浴池的开门时间,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附近。
他也没去招待所,就是四处转一转,到了五点半的时候,他便去了门口守着了。
一遍遍的看着来往的公汽。
□□宣传放映室。
孟莺莺从头到尾把杜鹃山给看了一遍,几乎是聚精会神的,整整四十多分钟,没有一秒钟的走神。
对于孟莺莺来说,她深知这种胶片就是宝藏,而且还是限时宝藏。如果这次没有抓住机会,以后想再次看到的概率为零。
更别说,当胶片被时间和环境侵蚀以后,更是难以保存。
“看完了?”
见她眨巴着眼睛,吴雁舟便问了一句。
孟莺莺点头,伸着一个懒腰,“看完了,走了,老师,我们回去练习。”
说完这话后,她冲着郑干事道谢,“这次麻烦您了。”
郑干事其实是有些恍惚的,“不麻烦,反正看一遍也记不住什么。”
他倒是不相信,孟莺莺看这一遍就能把杜鹃山的,全部舞蹈流程给记住了。
孟莺莺笑了笑,也没去解释,而是和吴雁舟离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以后还能来这里借阅其他胶片吗?”
□□这里藏着不少的好胶片,现在还能看,但是在放个四十年,基本上都模糊了去。
吴雁舟想了想,“以后有时间我在带你过来借阅。”
现在嘛,要急着去练杜鹃山,压根是没时间去借阅其他的胶片的。
一路上回去,吴雁舟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一直到了首都歌舞团的门口,她才到底是忍不住了,“莺莺,你真的把杜鹃山给记住了吗?”
孟莺莺点头。
吴雁舟喃喃道,“乖乖啊,我首都歌舞团这是来了一个什么怪才啊?”
这根本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这是怪才。
孟莺莺笑了笑,“老师,您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这还没跳呢,记住是一回事,能不能跳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吴雁舟心说,我信你啊。
不过,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敢给孟莺莺太大的压力。
两人搭了公汽回到了首都歌舞团,孟莺莺这边刚才从公汽上下车,老远就瞧着首都歌舞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孟莺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怎么了这是?”
吴雁舟还以为她眼睛不舒服,结果就顺着孟莺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孟莺莺就飞奔了起来,“老师,我爱人来找我了,我先过去啊。”
吴雁舟,“??”
吴雁舟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她只有一个反应。
天塌了。
天塌了。
孟莺莺她结婚了?
还有比这件事更恐怖的吗?
孟莺莺她年纪轻轻就结婚了?那这舞还跳不跳啊,这比赛还参加不参加啊,这前途还要不要啊。
老实说,这短短的三分钟对于吴雁舟来说,宛若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只有一个念头,杨洁身为孟莺莺的老师,为什么不去阻止她英年早婚啊?
另外一边,一路朝着祁东悍飞奔过去的孟莺莺,可不知道吴雁舟的心理路程。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祁东悍,你怎么来了啊?”
连带着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祁东悍一把接着了孟莺莺,察觉到这是在外面,还有不少人看过来,他便把孟莺莺给扶好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来见你。”
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三个字。
孟莺莺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都带着氤氲的水汽了,“你来见我,你怎么不和我说啊,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祁东悍扶稳了她,却舍不得松手,掌心贴着孟莺莺的腕骨,拇指在那儿轻轻摩挲,像确认自己抓住的真是日思夜想的人。
“你太忙了。”
“所以我来见你。”他低眸看着她,嗓音被北风吹的发沙,却带着滚热的呼吸,全数扑在她耳后,语气怜惜,“瘦了。”
孟莺莺抿着唇,抬起手腕看了看,“应该是有点,才过来那几天吃的不习惯,后面习惯了,但是又要选曲目,定方向,还挺累的。”
在接着就是吃不下睡不着了。
祁东悍听得心疼,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莺莺。”
他想说不要这么辛苦,结果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这话。
就如同他要是出任务,孟莺莺让他注意安全一样。
注意不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祁东悍哑着嗓音,话到嘴边却改成了,“饿不饿?”
孟莺莺点头,“有一点。”
出去忙了一天根本没时间吃饭。
祁东悍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你先垫一垫,留点肚子,晚上我们去老莫餐厅吃饭。”
孟莺莺顿了下。
祁东悍抬眸凝视着她,“晚上也没时间吗?”
不得不说,他还是了解孟莺莺的,她随便一个动作,他都能看的懂。
孟莺莺咬着香甜的烤红薯,她期期艾艾地解释,“白日里面才去□□借阅了胶片,背了一首舞蹈,晚上还想在排练室在重新练一练,看看能不能全部记住了。”
说实话,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对不起远道而来的祁东悍。
原以为祁东悍会和她吵架,或者是闹别扭,倒是没想到,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声音缱绻,“那你先回去练舞蹈,我在外面等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看似他大度的让孟莺莺,先去练习暂时不用管他,实际上却是没给孟莺莺继续选择的结果。
他在外面等她,她一定会来的。
果然,这一次孟莺莺就算是想再次拒绝,她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孟莺莺站在萧瑟地寒风里面,她想了想,低声说,“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先去把杜鹃山这首舞蹈练习一遍,免得我忘记了,等我练完一整遍了,在和你出来吃饭?”
倒是有商有量。
这让祁东悍很高兴,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因为比起去吃饭,他更看重的是和孟莺莺一起,去首都歌舞团转一圈。
毕竟,山高路远他又不在,他若是不在现场宣告下所有权,他担心别出现在哈市驻队那种事情。
高春阳出现一个就够了,在多就有些烦人了。
不过,孟莺莺倒是没想到这里,恰逢吴雁舟一脸绝望的过来了,孟莺莺便向她介绍,“老师,这是我爱人祁东悍。”
吴雁舟并不想认识祁东悍。
哪怕是他长的好看也不行。
因为对于吴雁舟来说,她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天才,结果这个天才要被男狐狸精给勾走了?
眼看着吴雁舟对自己有敌意,祁东悍面不改色地伸出手,“吴老师,我和莺莺是组织做媒,双方你情我愿才结婚的。”
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双方不存在欺骗和引诱。
但是在场都是聪明人,所以也能听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吴雁舟才心塞啊,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是个不错的男同志。”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接着,转头去看孟莺莺,“一会你是跟着他出去,还是先回练习室排练?”
孟莺莺抿着唇,“我先回排练室,把刚才看完的杜鹃山给过一遍,您在旁边给我纠正下,看看有没有查漏补缺的地方。”
听到这话,吴雁舟脸上的情绪终于好点了,她点头,“是要这样,莺莺,你还小,还年轻,不知道情爱都是毒药,唯有事业才能陪伴你到永远。”
孟莺莺没说话。
祁东悍的脸色稍稍黑了一瞬间,他绷着下颌线,“老师,您放心,我和莺莺在一块,绝不会阻拦孟莺莺同志的进步。”
吴雁舟看了他一眼,“你的存在就是阻止了她的进步。”
见祁东悍不说话。
吴雁舟也就直言了,“她好好的在这里练舞,你一来她心思都不在跳舞上了。”
“满脑子都想和你在一块。”
祁东悍默了片刻,他抿直了唇,“我今晚上一点的火车离开。”
这话一落,吴雁舟也愣住了,“你从哪里来的?”
“哈市。”
“这来再快要三十多个小时吧,你来这一趟就为了见她一面?”
“然后深更半夜在离开?”
祁东悍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说,“我就想来看看她。”
很平静的语气,却让人有些想哭。
这下就连吴雁舟都挑不出来毛病了,“你们这还是在搞纯爱啊。”
来回坐车七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见一面,然后再转头离开。
她活了一辈子也没见着过这样的人,索性也不拦着了,“好了好了,我先回练习室,孟莺莺,你去陪陪她。”
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原先反对的最厉害的是她。
如今,反口让孟莺莺先约会的也是她。
吴雁舟走在前面,她一走,就只剩下小两口了。天上在下雪粒子,纷纷扬扬的落在祁东悍的头上,多了一层白。
孟莺莺看着他,“请了多久的假??”
“三天。”
“三天?”孟莺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来一趟都要三十二个小时了,这光在车上都要六十四个小时,更别说你还要转车等车吃饭找地方。”
“祁东悍,你不要命了?”
祁东悍被训了,他也不生气,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发完脾气,他才轻声道,“莺莺,我就想来见见你。”
——不顾一切的来见见你。
第116章
孟莺莺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她一把抓住他手腕,指腹触到冰凉的表带,那里头却跳得飞快。
每跳一下, 都好似在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为了见她, 已经在铁轨上颠簸了一天两夜。
想到这里,孟莺莺喉咙有些发紧,“软座能当床吗?六十四个小时,你当是出操?”
她眼眶却先红了,“祁东悍, 你疯起来真不要命!”
祁东悍没应声,只是抬手把落在她头顶的雪粒拂掉,指腹冻的发红,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在孟莺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要啊。”
声音被冷风吹得发飘,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口, “要命, 也要你。”
孟莺莺倔强地看着他,眼眶却红了一圈, 带着氤氲的水汽。
“别哭, 莺莺, 你别哭。”男人微微俯身,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像要把这一句话烙进她骨血里,“七十多个小时, 来见你一面,值。”
“很值。”
这是祁东悍给出的结论。
他从来不后悔来回七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见她一面。
他也不觉得辛苦。
因为在来的路上,在想到即将见到孟莺莺的那一刻,连带着窗外的冷风都跟着柔软起来。
雪粒子落在两人之间,瞬间化成水珠,像是谁偷偷掉的泪。
孟莺莺再也绷不住,一拳锤在他胸口,眼泪顺势落下,声音也是发颤,“值什么值?见我一面能当饭吃吗?”
他从这里离开回去后,怕是又是高强度训练,这种日子谁受得住啊。
“能。”祁东悍回答,他抬手一把握住她拳头,包进自己掌心,指腹摩挲着她指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莺莺,你不知道,你不在人日子里面,我有多——”想你。
这两个字到底是没说出来的。
祁东悍这人闷骚克制,所以这种太过露骨的情话,他从来都不会诉说出口。
只是那眼里的思念,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的给咽了回去,他顿了顿,抬手擦过她眼角,掌心粗粝,动作却轻得像羽毛,“别哭,我见不得你掉眼泪。”
孟莺莺吸了吸鼻子,一把拽住他大衣领子,把人拉得俯下身,踮脚吻在他冰凉的唇上。
带着咸涩的雪水,也带着滚烫的呼吸。
一触即离,这让祁东悍都有些恍惚,他目光发沉发黑地看了过来。
孟莺莺都主动亲他了,这会还被他这样看着,她就有点生气,瞪了过去,“看什么看?”
才哭过,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红晕,像是雨过天晴的天空很是漂亮。
祁东悍低垂着眉眼,哑着嗓音,“看你很好看。”
孟莺莺很少听祁东悍说这种甜言蜜语,她都走了又回头看他,眼波流转,“还不跟上?”
明明是一个很平常的眼神,但是到了祁东悍这里,却让他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孟莺莺的身后。
进了首都歌舞团里面,才六点半的功夫,天色已经黑透了。
不过,首都歌舞团单位很有钱,在路上的两边都安排了喇叭灯,喇叭灯天黑后便亮了起来。
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这个点属于休息吃饭的时间点,所以一路上孟莺莺还遇到了不少熟人,她都跟着和对方打招呼。
还不忘把祁东悍拉到自己的身边,她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爱人,祁东悍。”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不厌其烦。
这让祁东悍的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以至于从歌舞团门口去练习室的这一路,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去看孟莺莺。
“莺莺。”
他低声喊。
孟莺莺回头。
祁东悍却冲着她笑了笑没说话,在这一刻二人四目相对,孟莺莺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牵着对方的手,轻声道,“祁东悍,我们是夫妻。”
夫妻的意思便是坦诚,是尊重,是荣辱与共。
祁东悍低眸看他被牵的手,嘴角微微翘了翘,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爽。
孟莺莺一路带着他走,一路介绍,终于到了排练室。
这个点的排练室人还蛮多,大家都在为了红星杯比赛在拼命。
以至于孟莺莺刚把祁东悍带过来的时候,其他人瞬间跟着看了过来。
孟莺莺面不改色,她索性便拉着祁东悍的手,走到大家的面前,很郑重地说道,“介绍下,这是我对象祁东悍。”
这话一落,韩明冰她们先是有些惊艳,之前离的远其实没看到祁东悍的具体长相。
这会离的近了,倒是能看出来,孟莺莺的爱人生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还挺好看的,起码从外观来看,和孟莺莺还挺般配的。
不过,韩明冰更意外的是另外一方面,“你就这样介绍啊?”
她有些期期艾艾地问孟莺莺。
孟莺莺在拿自己的搪瓷缸接水,接了一缸子的热水,便顺势递给了祁东悍,“抱着暖手,也可以解渴。”
说完后,她才去朝着韩明冰说,“不这样介绍,还怎么介绍?”
韩明冰不好意思说要藏着掖着,这才好骑驴找马,现场祁东悍也在,所以她也不好说,便含糊道,“没什么。”
眼见着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孟莺莺便放弃了,她朝着祁东悍指着门口的位置,“你去旁边椅子那坐着等我一会,我练完一遍找下感觉就来找你。”
祁东悍嗯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胡红英突然喊了一声,“同志,我能和你握握手吗?”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跟着看向胡红英,胡红英把手往裤子缝擦了擦,“我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团长呢,就想着握握手。”
她是第一个目的性这么强的,也是这么直白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是完全不顾其他人死活了。
祁东悍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孟莺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祁东悍微微顿了下,他抬眸看了过去,拒绝的干脆,“不能。”
完全不给人回转的余地。
胡红英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韩明冰给死死地拽住了,眼见着孟莺莺送了祁东悍去那边座位。
她压低了嗓音,呵斥道,“你还不嫌丢人吗?”
“他是孟莺莺的爱人,是孟莺莺的丈夫,你好好的过去要和人家握手做什么?”
“胡红英,你少来丢我们首都歌舞团人的脸。”
胡红英本来都要追上去的步子,瞬间就跟着落了下来,她气的脸红,眼泪直掉,“你把我想哪里去了?我就只是想单纯的握个手而已。”
韩明冰盯着她不说话,“我们在一起练习舞蹈是十四年,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吗?”
胡红英瞬间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要攀高枝,想在自己二十五岁之前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但是胡红英,那是同伴的爱人,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胡红英低垂着眉眼掉眼泪,“那你说我怎么办?我年纪比你大两岁,天赋也没你好,家里兄妹五六个,我要是在不给自己找退路,等我从歌舞团离开后,我妈就要把我嫁给瘸子。”
“那也不是你对同伴的爱人下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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