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祁东悍转头离开消失在拐角的走廊道,他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一样。
刚好陈水生喊了刘莽出来,结果一过来就瞧着高春阳,在大冬天这种零下几度的温度里面,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
高春阳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是他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不说话,聪明的陈水生一下子看明白了,在联系想到已经离开的祁东悍。
他轻轻地叹口气,“高春阳,你是何苦呢,从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你,孟莺莺不是你能动心的人,但是你偏偏不管住自己的心。”
“现在弄成这样,祁团长又是我们的直属上级的上级。”
“你说,你以后还要继续待在驻队吗?”
高春阳没说话,刘莽后知后觉,“高春阳,你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我也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这话一落,两人都看了过来。
刘莽憨憨地笑,“孟莺莺同志那么漂亮,人也好,谁不喜欢啊?”
“我也喜欢。”
“不过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就应该和祁团长在一起,我之前瞧着他俩走在一块,我就觉得赏心悦目。”
接着,他又看向高春阳,对着他摇摇头,“你没祁团长好看,而且你这人之前说了孟同志那么多坏话。”
“我要是孟同志,我肯定不会选你。”
这话一落,无疑是在高春阳的伤口上撒盐,这让他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刘莽!”
他不能再祁东悍面前造次,他还不能收拾刘莽吗?
刘莽跑的飞快,“你喊我也没用,我就觉得祁团长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你个四只腿的,你还是别吃天鹅肉了。”
高春阳,“……”
高春阳差点没被气笑,“老子仪表堂堂,哪里是癞i蛤i蟆了?”
刘莽不理他,惹了高春阳就跑,他一路追上祁东悍,这才说道,“头儿,我觉得你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特别般配!”
你还别说,别人都嫌弃刘莽是乡下出来的,人说话也直,很多人不喜欢他。
但是到了祁东悍这里,他竟然意外的觉得刘莽这人说话真好听。
“有眼光。”
祁东悍难得笑着说。
刘莽愣了下,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是吧是吧,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头儿你和孟同志站在一块,特别般配。”
旁边的徐文君心说。
这刘莽瞧着人憨头憨脑的,这一个嘴儿还挺会说的啊。
跟抹蜜了一样,把老祁这种肃然的人,都给哄的找不着北了。
家属院周家。
孟莺莺正在梳头的时候,陈师长的爱人夏慧兰,领着宋老太太进来了。
见大家都看着她。
夏慧兰面不改色地说,“我今天特意请来了十全老人,来给莺莺梳头。”
“小周,小叶把梳子给——”
她甚至都没敢喊出宋老太太的称呼,宋老太太看到孟莺莺的时候,她眼眶一热,“我姓候,叫候玉兰。”
“这辈子生了一儿一女,都很出息,别人说我命好。”
说到这里她低垂着眉眼,看着孟莺莺,眼底深处泪光闪动,“所以,陈师长和夏同志请我来给你梳头。”
“不知道——孟同志,你愿意吗?”
孟莺莺有些奇怪, 她瞧着宋老太太只觉得她有几分面熟,“您是?”
不等宋老太太回答,叶樱桃猛地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了,您是上次给我们捐赠西瓜的那个好人吧。”
宋老太太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 她们还记得自己。
孟莺莺也想起来了,她去看夏慧兰,夏慧兰朝着她点头。
孟莺莺这才答应下来,“那您给我梳吧。”
宋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眶一热,不过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 很快就稳住了心态。
她手握着梳子,放在孟莺莺的头发上,小心翼翼地梳下来,她嘴里碎碎念,“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到第三下的时候, 宋老太太又改了口, “三梳平安顺遂。”
“儿多母苦。”
“这种事情太受罪了。”
孟莺莺照着镜子,她心说这位十全老人的思想还挺潮流呢。
在这个人人都以多子多福的为荣耀的时代, 她却能说出儿多母苦的话。
这思想着实先进啊。
孟莺莺朝着她道谢, 很是客气。
这让宋老太太心里很难过, 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梳头过后, 宋老太太还想再待一会,夏慧兰担心她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馅了。
便直接说,“婶啊, 你不是说还要去我家喝茶吗?”
“走吧,去我家喝杯茶,我家老陈上次还说您给他帮了大忙呢。”
当然,这是寒暄的话。
宋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明明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一定不能让孟莺莺认出她来。
免得到最后连陌生人都没得做。
她点头,“成,那我就先走了。”
宋老太太冲着孟莺莺微笑,语气慈和,“孩子,祝你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孟莺莺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没问出来,直到宋老太太离开后,她还是若有所思。
旁边精明的叶樱桃便说了一句,“我觉得这老太太有些奇怪。”
她们这里这么多人呢,怎么偏偏就对孟莺莺这么多话,而且还有这么多情绪啊。
孟莺莺回头,她倒是心思澄明,“樱桃,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所图的吗?”
这话一问,叶樱桃愣了下,她摇头,“应该是没有?”“
“我瞧着那老太太不是普通人。”
反倒是莺莺是个普通人,真要是有所图那也是孟莺莺图对方才是。
“那不就是了。”
孟莺莺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被梳的特别好,她平静道,“既然没有恶意,那就卖给夏嫂子一个人情就是了。”
夏慧兰已经领着宋老太太离开了。
叶樱桃有些惊讶于孟莺莺的通透,她听的出来,孟莺莺对那个老太太,不是特别喜欢,但是也不是讨厌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孟莺莺笑了笑不说话。
对她没有不利的事情,答应下来还能卖给夏慧兰一个面子,这就够了。
见她看的如此通透,叶樱桃也放心了去。
“我还怕之前那老太太三两句话,就把你给哄走了呢。”
挺莫名其妙的。
孟莺莺摸了摸头发,她笑着说,“不至于。”
祁东悍带着人过来接亲,而且还是来到周家接亲,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周家算是孟莺莺的娘家了。
毕竟,她可是从周家出嫁的。
祁东悍他们来接亲,一进家属院便被人传开了。
向来冷脸的祁东悍在今天,难得脸上带着笑容,路上遇到的嫂子,孩子,逢人他就发喜糖过去。
一把一把的喜糖扔出去。
可以看的出来祁东悍的心情有多好,他从前面走,后面的小孩一边追一边跑。
“新郎官,新郎官来咯。”
这一声声呼喊,很快就传到了周家的屋子里面。
孟莺莺坐在床上,叶樱桃刷的一下子冲到门口,瞬间把门给关了起来,“快快快,新郎官来了。”
“把新娘子的鞋给藏好了,不能让他找到了。”
赵月如跟着藏,她这人机灵,四处扫了一眼,觉得按照祁东悍那犀利的眼睛,肯定不管藏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她一低头瞧着自己的大肚子,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于是,当着屋内好几个姑娘的面,赵月如把鞋子就那样水灵灵的藏到了大肚子里面。
“宝宝,一会可靠你了啊。”
“千万不能给老娘掉链子。”
孟莺莺看到这一幕,她嘴角抽了抽,“月如,你把鞋子藏到大肚子下面,是个人都想不到吧。”
“而且就算是想到了,也不敢过来摸你肚子啊。”
这是实话。
赵月如柳眉一竖,“你这是还没嫁人,就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莺莺,我跟你说,你这思想要不得。”
还不等她细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新郎官来咯。”
周劲松作为娘家人,立马在院子内放起来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了进来,赵月如首当其冲的把鞋子藏好,旋即,又去看了一眼孟莺莺的妆容。
确定没有问题后。
她这才冲着外面喊道,“谁啊?”
“谁来了?”
祁东悍没回答,旁边的徐文君就跟着回答,“新郎官来了。”
“开门。”
一听是徐文君,赵月如立马把位置让了出来,让叶樱桃出马,叶樱桃还有些不好意思。
赵月如对她挤眉弄眼,“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快一些上。”
叶樱桃清了清嗓音,“想开门,拿红包。”
“不拿红包不开门。”
徐文君一听到是叶樱桃的声音,差点当场跪了,原先满肚子的坏水都跟着熄火了。
他有些为难地去看祁东悍。
祁东悍叹气,“让水生上吧。”
他就知道自己来之前多喊,两个人过来帮忙是对的。
陈水生可不喜欢叶樱桃,所以也没那么多顾忌,他当即站出来挑大梁,“多少红包可以开门?”
叶樱桃也不知道,她回头去看赵月如,毕竟,她自己也没结过婚呢。
赵月如灵机一动,伸出了一个巴掌。
叶樱桃一看,狮子大开口,“五十。”
赵月如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我说的是五块。”
她着急地喊。
谁要五十了,这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要过来了,这也太缺德了。
叶樱桃也懵了,自己脑袋一抽喊了这么多,这可如何改正。
孟莺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扶额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祁东悍在吗?”
原先还没吱声的祁东悍,瞬间开口了,“我在。”
“塞——”她数了数屋内的人,“三个红包进来,五毛一个。”
说到底,孟莺莺和祁东悍才是两口子,也是一家人,真要是让他塞个五十块的红包进来。
孟莺莺自己也心疼。
有了孟莺莺发话,外面的人忙往里面塞红包,五毛一个红包,一会会的功夫塞了七八个了。
孟莺莺让叶樱桃和林秋都给收捡起来,她这才坐到床边,让叶樱桃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
祁东悍就率先带着人进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孟莺莺,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她的皮肤很白,特别适合穿红色,明艳到不可方物的感觉。
四目相对。
孟莺莺也在众多人群里面看到了祁东悍,大冷的天气,他穿着黑色大衣,肩宽腰窄腿长,面庞出色,棱角分明,当真是帅气逼人。
不愧是新郎官啊。
有那么一瞬间,孟莺莺和祁东悍都从对方的眼里面,看到了欣赏。
“新郎官,你看呆了不成?”
“快找鞋子啊。”
一句话,倒是把祁东悍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了,他迅速吩咐徐文君和陈水生,还有刘莽在屋内找起了鞋子。
可惜,两个侦察兵进来这么久,都没能把鞋子找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
孟莺莺也不提示,她就是笑,祁东悍根据她的笑开始推断起来,先是叶樱桃,叶樱桃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
接着是林秋,林秋这人内向点,虽然害怕,但是却还是不躲不避,“祁团长,你看我做什么?”
甚至还问了出来。
不是她。
最后,祁东悍这才把目光放在赵月如身上,赵月如这人的性格色厉内苒,“祁东悍,你看看看,你应该去看莺莺才是。”
祁东悍观察着她的表情,做贼心虚的人脸上也会有心虚的表情,赵月如就是,她这人又不擅长说谎。
当即就把眼瞟到了别处,“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颇有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这话一落,叶樱桃就知道坏了。果然,本来还站在原地的祁东悍,迅速朝着周劲松走了过去,“老周过来下。”
周劲松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祁东悍就指着赵月如,“借着你的手,去帮我搜下你媳妇的身,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鞋子。”
这话一落,赵月如立马炸了,她去瞪周劲松,“你敢搜我的身,我就打你的孩子。”
这种幼稚的威胁话,只会对爱她的人才有用。
而赵月如也向来会拿捏周劲松,果然这话一落,周劲松脸色就变了下,“老祁,你也看到了,我不当家。”
四个字更是道尽了心酸。
祁东悍给陈水生使了一个眼色,陈水生秒懂拉着刘莽就去了前面,一前一后要堵着赵月如的时候。
赵月如也知道坏了。
她当即向周劲松求救,周劲松要过去帮忙,但是却被徐文君给拦着了。
这下好了,人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眼看着自己孤立无援,赵月如气的吹胡子瞪眼,伸手从肚子里面掏出一只鞋,“给给给给,一点都不好玩,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到她这么一个孕妇,从大肚子里面掏出一只鞋,在场的人嘴角都抽了抽。
谁能想到啊,把鞋子藏到孕妇的肚子里面,要不是祁东悍发现了细枝末节,就指望他们这些人,今天就是接亲一天也不会找到鞋子的。
孟莺莺也没想到藏在肚子里面的鞋子,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她有些讶然,瞧着蹲在她面前,给她穿鞋子的祁东悍,便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祁东悍想了想,“全场里面就属于赵同志的脸色最是心虚。”
察言观色是他从小到大学会的第一堂课。
没有人在会比祁东悍会看脸色了。
只是以前弱小的祁东悍是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的。如今,强大强大起来的祁东悍,别人是需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的。
归根到底不过是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区别。
赵月如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暴露的,她拧着衣服边角,都快拧成了麻花了,“那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到位。”
周劲松却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老祁他当年是侦察兵出身,而且还是侦查连的尖子兵。”
孟莺莺听了瞠目,心说难怪月如说嫁给周劲松不后悔,就周劲松这种情绪价值给提供满分,确实是不后悔。
她抬眸去看祁东悍,她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大而圆,眼尾弧度微微上挑,黑白澄澈,干净的宛若一汪湖水。
“怎么了?”
祁东悍给她穿上鞋子,便转身蹲下来去背她。
孟莺莺顺势爬在祁东悍的背上,紧紧地搂着祁东悍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瞧着月如和周劲松,觉得他们关系很好。”
祁东悍背着她起身,闻言他顿了下,“我们也会很好。”
孟莺莺嗯了一声音,稳稳地趴在他的背上,祁东悍背着她出去。
新郎官接到新娘子后,作为娘家家人的周劲松,便迅速跑出去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祁东悍背着孟莺莺慢慢的往前走,每一步他都走的很稳,一直到出了门子。
赵月如挺着大肚子追出去,当看着他们二人交叠的背影,突然就有些想哭,“三叔,你说如果孟叔叔还在多好啊。”
如果孟叔叔还在,他是不是就能看到莺莺出嫁。
孟三叔的眼睛也有些泛着水光了,“如果我二哥在,他今天肯定会哭。”
而且还会躲着哭。
那个曾经把女儿当做她生命全部的父亲,又怎么舍得闺女出嫁啊。
他会一边不舍,一边哭泣,还会一边欣慰。
欣慰他的小囡囡长大了,一晃眼都到了结婚生子的地步了。
可惜,他终究是没看到女儿出嫁。
孟莺莺趴在祁东悍的背上,当他们出了周家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天空上开始飘起来了白色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孟莺莺和祁东悍的身上,脸上,头上。
孟莺莺伸出手去接,她声音思念,“祁东悍,你说是不是我爸来看我了?”
有人说,结婚的那天下雪,是因为至亲太过思念,因为看不到,摸不着,所以才会化为一场洁白的雪。
来见证亲人的幸福。
之后便会转瞬间消失不见。
祁东悍无法回答,因为他知道孟莺莺对父亲的思念。
那一副薄薄的棺材。
是孟百川死后,能为孟莺莺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个男人生前没有考虑过自己,死后也照样没有。
他的一辈子就活了孟莺莺三个字。
这也是为什么,孟莺莺无法割舍下他的原因。
孟百川对孟莺莺的爱,从来都是很拿得出手的。
如果亲人会化为雪来见最后一面,便消失在尘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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