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这么笨呢,没想到莺莺第一时间是从火车站出来的,而不是第一时间抵达驻队。”
她拔腿就要走。
叶樱桃一看就知道坏了,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赵月如竟然当真了,她当即跑上前去,拽着赵月如的手,“你可别去,你知道孟莺莺什么时候回国吗?你知道她几号几点到火车站吗?”
“你看你都不知道。”
叶樱桃的声音都跟着急了几分,“你啥都不知道,你去火车站做什么啊?”
“我们文工团离火车站二十多里路呢,你一个孕妇,你瞎跑什么?”
眼看着都急红眼了。
赵月如才说,“我会问,我会问。”她倒是不慌不忙,“我去之前肯定会问。”
“而且我还会打听清楚过去的路线。”
说到这里,她已经眉飞色舞起来,“樱桃,你不用担心我肚子,我才去医院检查过,孩子发育的很好,我也很好,完全不影响我出门。”
这话一落,叶樱桃抓都抓不住,赵月如跑到赵教练那,打听清楚了孟莺莺大概回国的时间。
她又跑到火车站去问了,从满洲里回来的车程时间,便开始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去火车站等着了。
就是周劲松自己都拦不住,他又不放心赵月如自己一个人去,每天只能拜托休息的战友,送赵月如去火车站。
这一坚持就是一周。
终于在十月九号这天,一大早赵月如的左眼皮就开始狂跳,她在家里拾掇好了,便匆忙要出门,“周劲松,我有直觉莺莺今天要回来了。”
她抱了一个吊水瓶,揣在兜里面,转头就出去了,“你在家多做点饭啊。”
“我有可能带莺莺回来吃饭。”
挺着一个大肚子,健步如飞,就往火车站赶过去。
十月九号下午三点。
孟莺莺她们在坐了一周多的火车后,终于抵达到了哈市火车站。十月的哈市也很冷,刚一下火车,一股凉气就往脸上扑面而来。
孟莺莺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祁东悍走在她的前面,一手提着行李,一手阻隔了大部分的行人,避免她被人冲撞了。
再次看到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黑发黑眼睛,孟莺莺有些感慨,“终于回来了。”
甚至,连带着周围熟悉的声音,她都带着几分亲切。
一直紧绷着的祁东悍,浑身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这是回到国内给的安全感。
“马上就回到驻队了。”
他冲着孟莺莺说,“在坚持一会。”他知道在场的人都很疲惫,那是长途跋涉后的辛苦。
孟莺莺点头,“我晓得。”她想着行李里面的礼物,所有的人都能到驻队就能给出去。
唯独月如的不行。
因为两人离的太远。
火车站外面。
赵月如已经习惯了三点一十左右的巨大的客流了,她挺着大肚子踮起脚尖看着出站口的行人。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最后她都觉得是不是,今天也不是对的日子啊。
正当赵月如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提着行李出来的众人。
最出挑的是祁东悍,他个头极高,比正常人高出半个头来,鹤立鸡群,面容俊朗,以至于想让人忽视都难。
在他旁边跟着的孟莺莺,穿着白色羊绒大衣,脸色苍白,唯独那一双眼睛却分外明亮。
赵月如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莺莺啊。
在这一刻,赵月如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孕妇,她跳起来招手,声音欢快,“莺莺。”
“孟莺莺!”
第90章 祁东悍,我们结婚吧……
那一声声的孟莺莺, 穿过喧闹的人群,正在出站的孟莺莺就算是想听不见也难。
“好像是月如的声音?”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一抬头过去,就看到赵月如穿着一件棉衣挺着大肚子。
站在人群里面, 寒风吹过她的面庞,她一手兜着肚子,一边跳起来喊。
她人一跳,肚子就跟着一颤,看着都吓死人了。以至于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善心的人还去劝说两句, 让她可不能这么跳啊,肚子里面有小孩呢。
赵月如不在意,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强壮的能打死一头牛,也过了最艰难的保胎期,如今连大夫都说没事了, 她也相信自己的身体。
于是,她的嗓门也越喊越大。
那边的孟莺莺正在出站口排队, 瞧着赵月如这样, 她心惊肉跳,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才好。
于是, 她拿着票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 “同志, 同志, 我有急事先出去下。”
这个年头的人都很和气,瞧着孟莺莺这种面带急色的人,都很自觉的把位置放了出来。
在这一刻,孟莺莺甚至把旁边的祁东悍都给忘记了去。
祁东悍在看到赵月如的时候, 他也有些恍惚,他不明白周劲松的爱人,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而且还是和孟莺莺如此熟悉的样子。
“同志,你还走不走?”
祁东悍后面的人瞧着他没动静,便鼓足勇气问了一句。祁东悍这才回神,他点头,“走,这就出去。”
孟莺莺出了出站口,便朝着赵月如一路奔跑,眼看着赵月如也要兜着肚子跑,却被孟莺莺给喝止了,“站住,站在原地。”
她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也很少有这种声音尖利的时候。
这也让赵月如条件反射的刹车,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动了。
孟莺莺松口气,一路冲着赵月如飞奔过来,一过来就把赵月如给扑了个满怀。
赵月如也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旁若无人,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月如月如,你怎么在这里了啊?”抱着抱着孟莺莺怕伤着了赵月如的肚子,她特意要往后退几步,结果却被赵月如给拉的死死的。
“不许松手。”
赵月如的大肚子挺得烦人,她战略性的往后仰了几分,不错眼的盯着孟莺莺,“我早都来了啊。”
“莺莺,莺莺。”光喊这一个名字,她就觉得好开心,以至于眼睛眉梢都透着笑意,露出八颗牙齿,“莺莺,你绝对想不到,我来随军了。”
“你更想不到周劲松所在的驻队,还是和你在一起。”
“所以,莺莺我就来找你了。”
她这哪里是随军啊,她这明明就是来找莺莺。
这里面每一个字孟莺莺都能听得懂,只是组合在了一起,她怎么就有些不懂了呢。
“你是说周劲松也是哈市驻队的?”
赵月如点头,“这不是重点。”她抱着她又哭又笑,“重点是我来找你了。”
“莺莺,我们足足分开了五个月了,五个月啊。”
天知道她有多想莺莺。
天知道她有多想知道,莺莺在驻队过的好不好。
天知道她在孟家屯一个人,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她有多想莺莺也在孟家屯,她就能和对方一起谈天说地,挤一个被窝,一起吃饭,一起去百货大楼,供销社买东西。
可是,莺莺不在,她在孟家屯大多数时候都是孤零零的一个。
后来,赵月如安慰自己,虽然莺莺不在,但这里起码是莺莺长大的地方啊。
这就够了,她走过莺莺走过的路,住过莺莺住过的房子。
守着莺莺的三叔,再去山上去看看莺莺埋在地下的爸爸。
赵月如想,这也就够了。
可是,这些情绪在见到孟莺莺后,瞬间崩塌,她抱着她,拉着她,看着她,又哭又笑。
“我好想你啊,莺莺。”
这一句话终究是说了出来。
也让孟莺莺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鼻头酸涩,喉咙发痛,“我也好想你,月如。”
她拉着赵月如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略微浮肿的面庞,挺起来的大肚子。
“月如,你过得好吗?”
这一句话她思虑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她不在孟家屯的日子,总怕月如过的不好,所以她每个月都是把所有的工资和票,全部都寄回去。
乡下想赚钱,想弄到票太难了。
赵月如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好着呢。”
“我跟你说,周劲松对我可好了。”
“周家人也还行,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是周劲松站在我这边,我也觉得日子没那么难过。”
至于来之前才从医院出院,住院保胎了十多天,她就不打算说了。
说出来莺莺解决不了,反而还会平白增加担心。
孟莺莺听出了话里面的意思,她摸了摸赵月如冻的发红的手,她下意识地捧起来,给她搓了搓,搓热了就打算把自己的衣服,穿到她身上。
只是,孟莺莺刚解开扣子,就被赵月如给按着了,“别,莺莺,我现在比你以前还胖,你这衣服现在就是打死我,我也穿不上的。”
旁边刚提着行李走过来的祁东悍,在听到这话后,他脑子轰隆一声电闪雷鸣,有一瞬间那些往日里面疑惑的地方,瞬间被解开了。
孟莺莺老家是湘西的。
孟莺莺丧父。
孟莺莺以前胖过,而今瘦了下来。
所有的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可惜,赵月如和孟莺莺都没看出来,因为此时此刻,她们的眼里都只有对方。
也是只有离开的时候,孟莺莺才反应过来,冲着赵月如介绍,“月如,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对象。”
“他叫祁东悍。”
这话一落,赵月如也懵了,她原先其实看到了祁东悍,一起从车站出站口出来,但是那会她眼里都是孟莺莺,后面也很自觉的把祁东悍给忽略了过去。
这会在听到孟莺莺介绍,赵月如有一种如遭雷劈的感觉,“你说你对象是谁啊?”
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孟莺莺有些疑惑,她回头去看身后的男人,“祁东悍啊?”
“莺莺。”
赵月如要开口,祁东悍却打断了她,“老周回来了吗?”
这是明知故问,但是赵月如却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回来了,我就是和他一起随军的。”
她似乎有些怕祁东悍,或者说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怕对方。
祁东悍身上的气势太强,以至于她一开始就很不喜欢。
祁东悍的面色有些奇怪,孟莺莺说不上来,但是却不好问。直到祁东悍说,“先回去,我去见老周一面。”
他还认识赵月如的爱人?
孟莺莺有些疑惑,但是转念一想月如既然能随军,周劲松必然是哈市驻队的,这是毋庸置疑。
等到哈市驻队后。
祁东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周劲松,想要去确定一些既定的事实,但是回到驻队他的第一任务,是和大领导汇报。
于是祁东悍强行按下悸动的心思,等和陈师长汇报完后,他这才去宿舍接孟莺莺。
此时,孟莺莺和赵月如已经说了不少话了,好几次赵月如都是欲言又止的,但是她觉得这话由自己说出来似乎不太好。
“莺莺。”
她刚开口,下面就在喊,“孟同志,祁团长在楼下等你。”
有人过来带话,听到这消息,赵月如本该到嘴边的话,又再次咽了回去。
十五分钟后。
家属院周家已经大变了模样,四十多平的院子很是敞亮,屋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此时,周家的堂屋内坐着孟莺莺,赵月如,祁东悍,以及周劲松。
四人面色都有些严肃。
连带着孟莺莺的心跳都有些加速了,她去看祁东悍,祁东悍深吸一口气,“五个月前,我曾去过一趟湘一医院去看望周劲松。”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月如是一种了然的姿态。
孟莺莺还蒙在鼓里面,电光火石之间她抓住了什么,“你去看望周劲松做什么?”
祁东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我给周劲松送药。”
孟莺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自己问,“什么药?”
“杜冷丁。”
这下,屋内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孟莺莺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重复,“你说你去给周劲松送杜冷丁?”
当这个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震惊到了极致。
“可是杜冷丁最后周劲松没吃啊。”
赵月如也跟着开口,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才小心翼翼道,“当时莺莺托我找杜冷丁,我去医院后,周劲松进去做了手术,那杜冷丁就是我从祁同志手里接过来的。”
孟莺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好像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轻了几分,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声高过一声,好似心脏要从胸腔里面迸出来一样。
“那后来——”她声音艰涩,甚至有些不敢问出口了,“后来我爸出殡那天,孟家人为难我和我三叔,我抬棺到最后竭力,帮我爸抬棺的人月如说是周劲松的战友。”
孟莺莺起身,走到祁东悍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最后帮我爸抬棺的人,是你吗?”
——祁东悍。
祁东悍神色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他才点头,声音低哑,“是我。”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来自己一直想见的恩人,想找的恩人就在她面前啊。
孟莺莺又哭又笑,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中了几百万的彩票一样。
“莺莺。”
赵月如有些担心,周劲松没说话,只是拉着赵月如的胳膊,轻轻地把她给拽了出去。
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面前的两个人。
他们一走,屋内安静了下来,孟莺莺抬眸,眼底还泛着红,“祁东悍,我当时晕倒了,所以才没见到你。”
“但是你呢,你当时帮我抬棺,你是见过我的。”
“你怎么没把我认出来?”
祁东悍看着这样的孟莺莺,他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喃喃道,“你现在和你当时的区别太大了。”
当时,他帮忙抬棺的时候,也曾扶过一把孟莺莺,但是下大雨,他扶着孟莺莺的时候,只感受到一股沉重。
那个时候的孟莺莺很胖,而现在的孟莺莺不及当时的一半啊。
孟莺莺也是在这会才反应过来,“难怪。”
“难怪。”
她喃喃,“我以前很胖的,后来为了减肥,为了考文工团,在加上我爸没了,连番打击下来我就瘦了很多。”
孟莺莺有些恍惚,她抬头看了看祁东悍,又看了看自己。
“祁东悍。”
她轻声喊。
这样的孟莺莺让祁东悍有些害怕,他上前抱着她,“怎么了?”
孟莺莺轻声,“我们结婚吧。”
这话一落,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祁东悍猛地松开手,他去看孟莺莺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来任何的勉强,为难。
但是没有。
都没有。
有的只是认真,
“你说什么?”
祁东悍以为自己听错了。
孟莺莺抬头眼眸认真,“祁东悍,我们结婚吧。”
这是第二次说,祁东悍就算是想听不见也难了。
几乎是瞬间的狂喜,把祁东悍给淹没掉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孟莺莺给抱了起来转圈,扔了起来。
“你说的真的?”
那个向来冷峻寡言的祁东悍,此时都有些情绪外露了。
孟莺莺被扔了起来,她被吓的尖叫,但是看到祁东悍眼里的星星,她又跟着释然了几分。
“真的。”
“放我下来。”
祁东悍抱着她,“我不放。”
他怕自己一放下来,那个说要结婚的孟莺莺就消失了。
孟莺莺有些无奈,“祁东悍,放我下来商量结婚的事情。”
这话就跟绑在毛驴前面的胡萝卜一样,祁东悍顿时把孟莺莺给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她,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盛满了欢喜。
“怎么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都跟着温柔了下来,“莺莺,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他知道孟莺莺一直在惧怕结婚,他想着没关系,他会用时间来证明,他会是孟莺莺最好的结婚对象。
没有之一。
孟莺莺垂眸,在睁眼看着祁东悍的时候,她笑了笑,“之前是不敢啊。”
语气坦然,“我那个时候觉得结婚,会耽误我的跳舞事业。”
“可是在得知——”她声音顿了下,带着几分涩然和鼻音,“是你帮我抬棺,送我爸上山的时候,我就觉得祁东悍,如果我和你结婚了,我爸肯定会很高兴的。”
原来他走的时候,不光是女儿送了他最后一程,连带着女婿也是。
祁东悍默了下,他抱着孟莺莺,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哑,“莺莺,我现在无比庆幸起来,我当初去帮叔叔抬棺了。”
当初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孟莺莺太可怜了,所以就顺手帮忙了。
如今在回想起来,他真的很感激当初顺手做好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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