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正想着躲起来,下一秒他面前便出现了一杆红缨木仓,李怡正想着跑那人却直接跪下来,“光王殿下,快去通知马大将军,光王殿下找到了。”
马元贽?太皇太后是让马元贽来捉他们母子?
李怡不敢挣扎,担心被人看出来他的异样,再说他也想要进入寺庙看看他母亲如何了,故而在侍卫带他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犹豫。
“微臣马元贽,见过光王殿下。”马元贽见到李怡行了一礼。
李怡心中疑惑,马元贽对他可万万不会如此客气,只怕这其中有猫腻,“我要我娘,我娘……”
“光王殿下放心,郑太妃和光王妃得佛祖庇佑,时疫已然痊愈,现下已经回宫了,留微臣再次等候光王,光王现下便和微臣回去吧。”
回去了?怎么会回去?难道是被关起来了?可马元贽不知道他并非孩童,他现在又是手无寸铁,想要抓他直接抓就行,没有道理对他说谎啊。
“不要,我不要回去,太皇太后要杀我,我就要我娘,我要金玲,我不要回去。”李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马元贽见他如此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颇有兴致的蹲下来和他视频平行,“王爷请放心,太皇太后再也杀不了你们了,这次回到皇宫是非常安全的。”
“为什么?太皇太后就是要杀我,我不信你的话。”
“当然是因为皇上已经驾崩了,从今往后王爷你就是皇上,说一不二的天子,太皇太后她也不再是太皇太后,而是郭*太后,你若是看她不顺眼你完全可以下令杀了她,微臣会替皇上你完成的。”
“你是说皇上死啦???”
李怡此刻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明明他离宫的时候皇上还很健康呢,怎么忽然就死了?恐怕这其中的弯弯绕和马元贽脱不了关系吧。
“是的,皇上已经驾崩了,就在前天夜里,因为吃了太多的丹药,来不及医治就死了。”
李怡这才意识到,他肯定不是昏迷了一个晚上,着急赶路回来竟然忘了问时间了。
皇上死了,马元贽这是要扶持他做一个傀儡皇帝,李怡几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好,我要去做皇上。”
马元贽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一甩宽大的衣袖扬声说道,“送皇上回宫。”
李怡登基,在登基大典上郭太后来大殿上吵闹,不让一个痴傻的人做皇帝,没想到李怡忽然语出惊人,说出许多治国之道来,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李怡从前都只是装作痴傻而已。
马元贽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让李怡做皇帝,等着日后再做打算。
凤仪宫内,白姝看着面前精美的衣着服饰,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选择是好是坏了。
那日她带着李怡从寺庙离开之后她又返了回去,她要确认郑太妃的安全,她知道马元贽一定会来找李怡做傀儡皇帝的,只想着在暗处等到郑太妃安全之后再离开。
没想到就是等着的这段时间,真的有人来暗杀郑太妃,她出手击退了黑衣人,结果时间就是这么的凑巧,黑衣人刚走马元贽就到了,她想要不着痕迹的离开已经是不行的了。
而在回宫之后,郑太妃找到她,让她留在李怡身边保护他,答应在他们母子脱离了马元贽掌控之后会给她一比丰厚的报酬。
在这个过程当中白姝不是没有机会逃跑,但是她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后来想想她想是因为她还没有完成姚金玲的愿望。
原主希望有一世肆意自在的生活,但皇宫里依旧有着她无法舍弃的东西,翻遍原主的记忆,首当其冲的就是刘三好,当年刘三好的母亲江采琼之所以会被赐死就是因为原主。
那年江采琼奉命打造一支凤凰发簪,但第二天却发现凤凰眼睛处有一抹红色,郭太后认为那是凤凰泣血,不吉之诏,可其实是原主半夜起来偷看,将蜡油不偏不倚的掉了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她从来都没有想起过多年前的这么一件事情,现在想想也是后悔不已,如若是早早的将此时了结了,心中也不会留有牵挂,现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肆意快活呢。
不过既然她留下来了,就会答应郑太妃,不对,现在李怡已经登基了,她就是郑太后了,她会按照郑太后所说,这段时间保护着李怡的安全,同时想办法把江采琼的事情告诉刘三好。
尚宫局蔡尚宫在给四房讲话,她在宫中多年见过不少的事情,此时李怡登基虽然有些惊讶,但还不至于失态,现在宫中形式转变,她们这些伺候主子的奴婢们就要把眼睛擦得雪亮。
“阮司珍钟司制,明日.你带上新的首饰图案随我去凌烟殿,郑太后吩咐皇后娘娘的衣着首饰都要她先过目。”蔡尚宫对二人说道。
阮翠云钟雪霞应下,钟雪霞看了眼阮翠云,一声冷哼,谁不知道以前她阮翠云和郑太后交好,姚金玲也是她房里的人,现在她可神气了。
阮翠云不用看也知道钟雪霞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只管做好首饰,其他的事情和她无关,她也不想理会。
晚上,李怡来了凤仪宫,宫内无人伺候,进入卧房就看到白姝如同之前在凌烟殿的时候一样,身姿笔直的坐在床上盘腿打坐。
昏暗的烛光之下,一身素衣眉眼如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位莫不是已然准备成仙了?
“咳咳……”手我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白姝睁开眼睛,见李怡就站在不远处,但却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李怡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你是何时知道我并非痴儿?”
她从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成婚第二日。”
“那么早?”他一直以为他伪装的很好啊。
“皇上忘了,痴儿怎么知道换衣服要去屏风后面?”
李怡一怔,随即想起来白姝不愿意伺候他换衣服,哄骗他自己去黄衣服,他当时以为她看出猫腻来了,心虚之下只想快点儿离开,没想到反倒是暴露了出来。
“那你为何什么都不问?”难道她就不好奇吗?
“为什么要问?皇上你和太后二人在郭太后手下是什么样的处境谁都知道,为了自保装傻扮痴,合情合理。”不过现在看来这位的智商貌似有些不够用,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莫不是扮猪吃老虎的时间长了真的把自己当猪了?
察觉到白姝鄙夷的目光,李怡移开目光,“朕知道母后把你留在朕身边的目地,你如若想出宫朕可以送你出去。”
“多谢皇上好意,我在宫中还有一件事儿要办,等办成了之后定然劳烦皇上送我出宫。”
李怡不再多问,“马元贽今日知道朕并非痴儿,日后定然不会轻易饶了朕,你在后宫也需小心些。”
白姝直接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皇上为何不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岂不是永无后患。”
简单粗暴,但白姝相信以她的本事是可以做成的,李怡却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先不说马元贽身边高水如云,你未必就能够近的了身,再者马元贽的表妹夫乃是万剑峰,万将军手握重兵,一旦他联合郭太后起兵造反朕和太后岂不是又成了他人砧板上的肉。”
白姝点点头,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只想着记忆里万剑峰和马元贽后来是分了两个阵营,没注意到现在他们还是一个阵营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怡见白姝秀眉紧蹙,以为她是懊悔自己说了错误的提议,“你不懂朝中政事没想到也不是你的错。”
白姝闭眼打坐不再说话,她现在满脑子在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儿,她感觉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这一世里她之前一刻都没想起来过江采琼之死的事情,以至于那两个月白白浪费了没有去和刘三好说,现在更是只记得后来的记忆,忘记了万剑峰和马元贽现在是盟友。
这不是记忆缺失,只是记得不深刻,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李怡见白姝不说话,也同他一样坐在床上开始打坐,现在他已经把白姝教他运气的口诀记的死死的,并且运用自如,不然之前没回宫的时候他也不可能一口气走两个时辰都毫无问题。
第二日,李怡一早去上朝,郑太后把白姝叫去凌烟殿,现在的凌烟殿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铺陈摆设一应换成了最好的,她到的时候钟尚宫,阮翠云和钟雪霞已经在了。
“参见皇后娘娘。”
“给太后请安。”
各自行礼过后,郑太后把白姝拉到身边坐下,“金玲你从前就是司珍房的人,和这几位也都算是熟悉,日后定然能够相处的很好。”
“太后说的是。”白姝乖巧应下,她在宫中时间不会很长,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的事情。
郑太后又让阮翠云和钟雪霞向她介绍了新的衣衫服饰,白姝不在意这些,她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这才离开凌烟殿,白姝叫住阮翠云,“不知今日司珍房可忙,我想要见一见三好。”
“今日司珍房不忙,皇后娘娘想要见三好奴婢这就让她去凤仪宫。”阮翠云笑着说道。
“有劳了。”
刘三好的人生宗旨就是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白姝说她故事故意的她一定会相信的,也会原谅她,但她们俩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一不小心就会给人一种她以高位压人的感觉。
不多时,刘三好来到凤仪宫,“皇后娘娘安好。”
“三好你来了。”白姝特意提前挥退了宫中伺候的侍女,直接跪倒刘三好面前。
刘三好一惊,“这是何意?”
“三好,我今日是要和你道歉的。”白姝从袖中拿出那支凤凰发簪,这是她从郑太后那里要来的。
刘三好看着这支凤凰发簪,不由得想起她娘,当年她娘就是因为这支发簪没了性命的,从那以后她成了孤儿。
“金玲你这是何意?”
白姝看着刘三好,“当年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让夫人枉死的。”
“金玲你在说什么啊,我娘当年明明是因为凤凰泣血而死的。”
刘三好不明所以,白姝将她江蜡油滴在了珍珠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三好,当年之事是我不对,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更无法让夫人活过来,我也不求你能够原谅我。”
刘三好完全震惊了,她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是个天意,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的好姐妹,其实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过猜测,她娘的死是有人故意陷害,但她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愿意把人往不好了想。
“你为什么要害我娘?”
“我没有要害夫人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偷看一下,没想到就是这一下,让夫人遭此横祸。”白姝垂眸说道。
刘三好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你也是无心之失,我相你也是不愿意看到我娘死的,我记得当年她死的时候你哭的也很伤心。”
刘三好拉起白姝,“现在我无论将你如何,我娘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她临终之前的心愿就是让你我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我想她也是没有怪你的意思。”
白姝心中忽然有了小小的愧疚,说到底她利用刘三好的善良告诉她这件事情,不过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日后只要她在一日,断然不会让人伤害到她。
出了凤仪宫,刘三好依旧感觉很震惊,但她也知道往事如斯,既然金玲是无心之失就没必要抓着不放,回想一下这么多年,金玲也算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在尚宫局不许别人欺负她,也不许别人说她坏话,两个人感情一直都是亲如姐妹一般。
既然已经认错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晚上时候,李怡来到凤仪宫,愁眉苦脸,无心打坐唉声叹气,“今日马元贽来找朕,说皇后出身低微,不配为后,要他的干女儿入宫。”
白姝睁开眼睛,“皇上以为呢?”
“马元贽心思狡诈,他干女儿乃是万将军之女,若是立此女为后,岂不是前朝后宫皆在马元贽手中掌握着,朕是万万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李怡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那皇上说与我听是想要怎么办?”已经不让她去直接杀了马元贽,她不认为她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李怡想了一下,“朕明日会请太后和你一同去承乾宫,由你反驳马元贽如何?”
如何?不如何,这不就是把她立出去当马元贽的活靶子吗?“皇上昨日说会送我出宫,不知今日可还做数吗?”
“你现在想要出宫?”李怡不由得挑眉,她这是害怕了所以想要走了?
不过这也正常,说到底只是一个弱女子,马元贽不止长得凶神恶煞,更是残暴至极,寻常人的确很难对付他。
白姝却是一摇头,“我昨日和皇上说,我在宫中有一件事儿要办,今日我已经办好了,但我愿意留下来帮助皇上对付马元贽,只是想要在皇上这而求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既然有所求就好办了,李怡好整以暇的看着白姝问道。
“这个日后皇上自然会知道,皇上也不用害怕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断然是在皇上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并且不会对皇上有任何的损失。”白姝如此说道。
李怡点点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现在处于劣势需要她出面对付马元贽,他愿意给她这个承诺。
白姝勾唇一下,起身去桌案前写下来拿到李怡面前,“空说无凭,还请皇上签字为证。”
“你还怕朕骗了你不成。”李怡不禁一笑,拿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为了让白姝安心,他还特意咬破手指按上了一枚手指印。
白姝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第二日到了承乾宫的时候她知道了,李怡公然在马元贽面前展示他破了的手指,“马大将军也看到了,皇后她不同意朕废后,为此还咬破了朕的手指,不然此事便就此作罢。”
从李怡在大殿之上恢复神智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李怡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知道李怡定然会拒绝他废后的,但没想到竟就会用这个理由。
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可能如此胆大包天。
“陛下千金之躯怎可损伤,皇后娘娘如此损坏龙体当真是大逆不道,陛下容臣这就皇后娘娘处问个清楚明白。”
马元贽话音刚落,白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马大将军没有夫人,不懂闺房之乐本宫不与你计较,如若没事儿的话就退下吧。”
马元贽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了,“皇后娘娘可是不同意将微臣的干女儿入宫?不知如此行径,可是妒妇所为?”
李怡想要让白姝做靶子,白姝索性就当到底,上前一步看着马元贽,“妒妇?不知马大将军可听说过一句话,当他星光璀璀璨时慕名而来,又凭什么要求他抛弃陪他走出黑暗之人?”
李怡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一惊,看向白姝的目光不由复杂起来,他的确是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诚然那些因为他皇帝身份而来的人,又如何比得上在黑暗当中便陪伴着他的人。
“按照娘娘的意思,是娘娘陪皇上走出黑暗,微臣的干女儿就是莫名而来的了?”马元贽咬牙切齿,当真是可恶。
白姝勾唇一小,“从前皇上在外人看来只是个痴傻王爷而已,寂寂无名别人看不到也是应该的,现在他是九五之尊,多年来隐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站的更快当然允许有人慕名而来,但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也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才是。”
“皇后娘娘如此诡言善变,说到底也掩盖不住善妒的名声。”
“我如何善妒了?马大将军的干女儿想要入宫随时都可以,但不要肖想本宫的后位,不然可就是不自量力了。”
白姝说完微微一笑回到李怡身边,这时候也该他上场了。
李怡咳了咳,对马元贽说道:“马大将军说你的干女儿倾慕与朕,既然皇后松口了朕便允许她入宫,就封为贤妃不知马大将军意下如何?”
“一切单凭皇上做主。”马元贽垂下眼眸,目光当中都是凶狠,是对李怡也是对白姝。
白姝知道马元贽不会放过她,可没想到她刚刚出了承乾宫,她善妒的名声便已经传遍了后宫。
御花园假山石后面:
“皇后娘娘真是胆大,竟然咬坏了皇上的手指。”
“谁说不是呢,明明数月前还是女使呢,现在不仅当了皇后娘娘,还敢不让皇上纳妃,真是厉害。”
“你们说太后知道了会不会训斥她啊?”
“我有个姐妹就是太后宫中的,刚刚听她说太后已经知道此事了,但并没有要处罚皇后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管不了会不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