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佳:“……”
她是见过丁大娘的娘家娘的,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太太,说话做事都很有趣,有大智慧。
她也不客气,接过篮子说:“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如果好吃,我可是要上门去找孙奶奶要的。”
她也是很久没有吃过桃子了!
“你去,我娘巴不得你去呢。”丁大娘哈哈笑着说。
她娘说了,如果是她娘先认识卓知青,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说完正事,丁大娘就开始说八卦了,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冲卓佳勾了勾小手指。
看到这偷感十足的动作,卓佳了然点头,小声说:“丁大娘,门都关好了。”
可以开始你的演讲了!
丁大娘一刻也忍不了了,听到这话一拍大腿说:“赵三娘那个不要脸的,把她大孙女说给了一个四十五岁的鳏夫!”
她知道这事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卓佳也懵了,她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的是小草,十三岁的小草?”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丁大娘叹气:“你没听错,就是十三岁的小草。”
提起这事她就想骂人,不过她很艰难的忍下了,毕竟眼前这人不是那些和她一样的老娘们,眼前这是有文化的卓知青,她忍!
而她忍住了,有文化的卓知青却没忍住:“不是,赵三娘有病啊,那四十五岁的鳏夫都快能当小草的爷爷了,她怎么不把自己嫁过去啊!”
卓佳都快被气坏了,她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把十三岁的孙女嫁给四十五岁的鳏夫,这后奶奶都做不出这事!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能怎么办呢,红英去找赵三娘,她就一句话,这是她孙女,谁要是看不惯,谁就拿一百块钱,把小草接走。”丁大娘说着就又生气了。
她又不傻,自然能猜出来,这一百块钱恐怕就是拿鳏夫给的彩礼,这哪是嫁孙女,这摆明就是卖孙女啊!
卓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难道小草的爹娘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闺女被卖啊?”
没错,就是卖,而且卖的还是孩子!
丁大娘摇头:“小草爹娘的性格实在是软的不行,再加上他们也没生个儿子,在家里抬不起头,可以说是被赵三娘捏的死死的。”
生怕卓佳不信,丁大娘还举了一个例子,比如小枣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但孩子还没出生,刚显怀,赵三娘看着像是女孩,就一直让小草的娘使劲干活,最后硬生生的给累掉了。
丁大娘还说,如果不是她婆婆刘红英同志盯得紧,恐怕就连小枣都不一定能留下!
卓佳:“……”
她虽然知道赵三娘重男轻女,也知道小草姐妹三个过的不好,但却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啊!
她抿着嘴唇有些苦涩的问:“难道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要想法子做点什么了,毕竟小草才十三!
丁大娘摇头:“这事我们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知道,恐怕得去问问你婆婆。”
不过她觉得吧,这事不一定能成,毕竟刘红英作为妇女主任,可是不会看着这事成的。
“我知道了,丁大娘,我一会儿就去找我婆婆。”卓佳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正好她也想她婆婆了,去问问!
丁大娘看她这样就笑了,她就知道,卓知青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因为知道卓佳着急去找刘红英,所以丁大娘又说了两句话,就很识趣的走了,说是要去找老姐妹们聊天!
等丁大娘一走,卓佳立马就要跟着出门,但想到自己也有好几天没去老院那边去了,空着手去总是不好的,于是她又拐回来,找个篮子,往里面放了两瓶罐头,然后这才提着篮子往老院去。
等她到了老院,正好遇到她婆婆要出门,嗯,她婆婆在锁门!
她赶紧开口:“娘,您要出门吗?”
总觉得再晚一步,这门就要锁上了。
满心怒气的刘红英一愣,扭头看见提着篮子站在后边的卓知青,哦,老二媳妇,她也不墨迹,直接问:“老二家的,你有什么事,着急吗?”
不着急就先让她出门!
卓佳有些懵的摇头:“娘,我不急,但是您要去哪儿啊?”
看她婆婆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总觉得是要去办什么大事!
刘红英深吸一口气说:“老二家的,你要是不着急就先回去吧,我要去找赵三娘!”
听到是去找赵三娘,卓佳赶紧说:“娘,我找你就是因为小草的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不是巧了吗,再晚来一会儿,她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了。
刘红英开门,让卓佳把手里的篮子放院子里,然后婆媳两个就手挽着手出发了!
到了赵三娘家里,卓佳还没进去呢,站在门口,就看到小草在院子里纳鞋底呢,没错,就是纳鞋底!
别人家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在纳鞋底,因为现在的人都是在地里干活,废鞋,所以纳鞋底都是纳千层底。
这千层底可不是好做的,手上得有劲儿不说,而且还很毁手,很少有像小草一样大的孩子纳鞋底,不过也由此可知,赵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卓佳都懂的事情,刘红英自然也懂,她板着脸进去问:“小草,你奶奶呢?”
要是再不管,赵三娘就把他们大队的名声全给毁了!
小草小声说:“我奶奶去找我娘了,说是一会儿那个人要来。”
卓佳和刘红英:“……”
那个人是哪个人?
不会是她们知道的那个人吧!
刘红英面无表情的问:“你说的那个人,是那个鳏夫?”
小草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只是小姑娘的眼眶都红了。
刘红英本身就是个利索人,看到小草这样,她差点没气炸,但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孩子是无辜的,再等等,再等等,等赵三娘回来再说!
卓佳看她婆婆气的拳头都握紧了,她走到小草旁边问:“小草,你知道那个鳏夫是哪个大队的吗?”
她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大队的疯子被放出来了,竟然敢买未成年做媳妇!
小草擦了擦眼泪,瘪着嘴说:“我知道,是马庄大队的。”
这都是她奶奶告诉她的,她奶奶还说,等她嫁过去以后,记得常回娘家!
马庄大队……
听到这四个字的卓佳有些迟疑的想,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大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或许是有谁的娘家是马庄大队的吧!
刘红英听到马庄大队差点没被气笑,她们黄庄大队和马庄大队向来不和,多少次都在外面差点打起来,而且这么多年来,这两个大队都很少有通婚的。
现在赵三娘竟然要把小草嫁给马庄大队四十五岁的鳏夫,哈,真是痴心妄想!
卓佳看小草擦了擦泪竟然还接着纳鞋底,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看着小草问:“你见过这个鳏夫吗,或者说你对他了解多少,你知不知道嫁人意味着什么?”
这到底是被赵三娘给打压成什么样了啊,不对,这已经不是打压,是洗脑啊!
小草抬头看她,彻底没忍住哭了:“卓知青,我还小呢,我不想嫁人,可是我娘却让我听我奶奶的。”
呜呜呜,她不想听她娘的,也不想听她奶奶的,她根本就不想嫁人,也不想嫁给一个四十五岁,一个和她爷爷差不多大的老鳏夫!
卓佳没忍住爆粗口:“你娘脑子有病啊?”
难道小草她娘就这么想要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女婿,还有那个老鳏夫看见比自己还年轻的岳母,能喊出来吗?
刘红英冷哼一声说:“她娘就是有病,不然也不能应下这事!”
提起来小灿她娘刘来弟,刘红英就想骂人,她和刘来弟娘家是一个大队的,而刘来弟她娘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正经把五个闺女都养大了,也都找了说得过去的对象,怎么到刘来弟这里差别就这么大呢!
“我娘说她又怀小弟弟了,我和妹妹们要养弟弟。”小草边掉眼泪边说。
卓佳都被这话逗笑了,她好奇的问:“你娘怎么就知道她怀的是弟弟呢,万一是妹妹怎么办?”
这生男生女的事情,是说就有用的吗?
“我娘说她这一次感觉和之前不一样。”小草低着头说。
她也很想问问她娘,万一这一次又是小妹妹怎么办?
刘红英这下是真炸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在这儿等人回来,直接转身就往外走,撸着袖子出去的。
卓佳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继续和小草说话了,她转身就去追她婆婆去了,万一她婆婆真没忍住动手了,她得帮忙啊。
刘红英走得快,卓佳几乎是紧赶慢赶才没跟丢,不过好不容易追上,就看到赵三娘和刘来弟迎面走来……
“赵三娘,刘来弟,我正式告诉你们,小草今年才十三岁,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如果敢把她卖给那个鳏夫,那我就去公社,去县里的妇联告你们,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就一起去劳改吧。”刘红英看着这两人一字一句的说。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也没做过这种事,因为一个大队如果发生了这种事,那就不用想着评奖评优了,但也就因为她顾忌太多,才让赵三娘和刘来弟这么肆无忌惮。
赵三娘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对刘红英的害怕,她赶紧说:“红英,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卖,是嫁,以后我们小草还是要回娘家的。”
她是把孙女嫁出去,以后还盼着大孙女贴补家里呢。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哎,都怪家里太穷,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到她家里。
等小草嫁出去就好了,有一百块钱呢,而有了这一百块钱,她就能给两个儿子挑媳妇了,所以可不能让刘红英胡说八道,不然她那两个儿子可怎么办啊。
卓佳在旁边笑着问:“那你知道咱们国家女同志的结婚年龄是十八岁吗?”
其实在农村,大家都不在乎这些,很多女孩十五六就结婚嫁人了,因为不去领证,所以也不管这些,但人家十五六嫁人,那也是正常嫁人啊,不像小草这样。
赵三娘很自然的说:“瞎说,我们大队很多都是十五六就结婚的,周围也是!”
什么结婚年龄,她们农村也不领证。
“所以说啊,如果因为你卖孙女把妇联的同志引来,那以后妇联肯定会格外关注咱们大队的,公社和县里的领导也会格外关注咱们大队,咱大队得因为你损失多少啊,那你说以后咱们大队得有多少人骂你呀。”
“到时候你这边给你两个儿子找儿媳妇,说不定背后就有谁给扫媒呢,毕竟你得罪了整个大队,哦,或许还有周围大队。”卓佳轻笑一声说。
像赵三娘这样的,给她说合法不合法根本就没用,还不如这样说呢,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这以后啊,赵三娘一家可是还要在大队生活呢。
这一下,不止赵三娘傻眼了,就连刘来弟和刘红英都懵了,因为都没想到卓佳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但是……
说的该死的有理啊,这绝对是捏住赵三娘的七寸了!
果然,赵三娘反应过来说:“那这事不让公社和县里知道不就行了?”
毕竟她们大队以前那么多把不到十八岁的闺女嫁出去的也没事啊!
“当然不可能,我告诉你赵三娘,你只要敢卖孙女,我就必然去告你。”刘红英在旁边说的斩钉截铁。
说完这话,她就看向卓佳,满脸带笑的说:“老二家的,咱们走吧。”
哎呀,老二这辈子啥啥都不让她满意,就是找的这个媳妇让她满意,太合她胃口了!
卓佳乖巧点头:“好的,娘。”
跟着自家婆婆走了一段路,卓佳没忍住扭头往后看,说实话,她对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刘来弟可好奇了,这人虽然长了嘴巴,但却和哑巴没什么两样。
在她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赵三娘打了刘来弟一下,结果刘来弟捂着肚子说了什么,最后赵三娘扶着刘来弟着急忙慌的走了……
卓佳眉梢微扬,这刘来弟看着也挺有心眼的啊,一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啊!
“娘,以你对赵三娘的理解,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听话吗?”回到家,卓佳好奇的问她婆婆。
她是真好奇啊,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小草的终身大事啊!
刘红英点头:“放心吧,等你爹回来,我就让他和大队长都跑一趟,保证让赵三娘老老实实的。”
她可不是吓唬赵三娘,她说到做到,赵三娘敢卖小草,她就让赵三娘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卓佳瞬间就开心了,又留下来和她亲爱的婆婆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心情愉悦的走了!
看着卓佳的背影,刘红英好笑的摇头,哎,虽然卓知青现在成她儿媳妇了,但说实话,和她闺女也差不多,不对,是比她闺女还小呢!
但这做事说话的样子,可比她闺女争气多了!
争气的卓佳还没到家呢,远远的就看到张云欢同志站在门口等着她呢
“佳佳,你可算是回来了。”张云欢看见她,远远的就开始挥手了。
她可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佳佳要是再不回来,她就准备走了。
卓佳走近好奇的问:“你这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找我?”
她怎么觉得今天一天好忙啊,忙到她都怀疑人生了,这以前也没那么多事啊。
最重要的是,她饿了,该吃午饭了啊,尤其是她今天上午还动脑子了,得赶紧补充点营养啊。
张云欢摇头又点头:“有点着急,又不是很着急!”
卓佳:“……”
瞧这话说的,弄的她都不知道是着急还是不着急了,而且她也有些好奇,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奇的卓佳打开门说:“你进来慢慢说,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吧。”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也是蛮拼的!
对于留在这儿吃饭这事,张云欢也是愿意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跟着进来了,然后……
就被打发去烧火了!
张云欢气呼呼的嘟囔:“卓佳,我看你就是不喜欢烧火!”
别以为她不知道,对于卓佳来说,她就是送上门来的免费的烧火丫头!
卓佳就当做没听到,直接问正事:“你因为什么事找我来着?”
先满足她的好奇心再说别的!
张云欢咳了一声说:“王萍流产了,听说是因为在外面偷人。”
卓佳:“……”
今天发生的事,都在挑战她的三观!
卓佳出去搬了一个小凳子,也不嫌弃热了,凑到张云欢旁边好奇的问:“这个叫王萍的,我要是没记错,好像是知青吧?”
就是之前那个虽然怀孕了,但是因为人缘不好,最后都没有知青去看望的那个王萍!
张云欢神色复杂的点头,她咳了一声说:“今天上午王萍托人来知青点,说是她男人打她,还把她打流产了,希望咱们知青去帮她主持公道。”
而因为王萍这个人的人品真的不好,所以哪怕收到消息,知青点的人虽然生气,但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去帮王萍,而是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毕竟王萍这个人在她们这里是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的!
而这一打听,就打听出事了,因为有人告诉她们,王萍在外面偷人的事被发现了,在争执的过程中孩子就没了,哦,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不知道王萍那个掉了的孩子是谁的!
卓佳:“……”
从张云欢开始说,到最后说完,卓佳的嘴就没有合上,她真的是要被震惊死了!
震惊到都感觉不到饿了,有一种吃瓜吃饱了的感觉!
“那男的是谁?”憋到最后,卓佳问出这一个问题。
这出轨是两个人的事,总得让另外一个人也出来亮亮眼吧,骂也不能只骂一个呀。
张云欢脸上的表情有瞬间茫然,她摇着头说:“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可是很多人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是有人针对王萍?
不应该啊,毕竟王萍也不是多重要的人!
“王萍的男人也没看见?”卓佳还是不理解,如果都没看见,那这事怎么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对于这个问题,张云欢再次摇头,想到什么,她眼睛一亮,看着卓佳问:“你去问问你婆婆,说不定她知道。”
哎呀,她怎么忘了呢,卓佳她婆婆可是妇女主任,像这种事,就该妇女主任管啊!
卓佳嘴角抽了抽,她该怎么告诉张云欢,她已经因为小草的事情去找过她婆婆一趟了,哦,还跟着她婆婆出去跑了一趟呢,现在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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