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离开!”
葛扇厉喝,江照雪却是笑起来。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抬起剑,果断朝一旁铁锁一劈!
如此挑衅姿态,葛扇当即惊怒出声:“找死!”
说罢,葛扇拂尘一扬,就朝着江照雪迎头击来。
江照雪站立不动,抬手将剑往葛扇迎面一甩。
葛扇冷笑侧身,剑从他身侧轻松避过。
“雕虫……”
两字出声刹那,长剑从他身后猛地贯穿!
葛扇一瞬僵在江照雪上方,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开始含笑抬手绘制阵法的女子。
她甚至连退步都没有,只笑意盈盈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扔剑是为了砸你的?”
说罢,葛扇身后裴子辰用剑将他一挑甩开,迅速落护到江照雪身前,看了一眼牢房中的人,催促道:“走吧。”
牢房中的人听到这话,赶紧道谢跑出牢笼,裴子辰抬手一剑,剑气轰然而起,斩成一道灵力墙壁,一路跟随护送着那些普通人跑出去。
江照雪瞟了那灵墙一眼,忍不住将目光落到青年侧脸上,又匆匆滑过,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开始迅速画阵。
一旁葛扇被裴子辰重重撞到地上,赶来的弟子慌忙上前扶住他,急道:“师父!”
葛扇捂着伤口撑着自己起身,看着挡在江照雪面前的裴子辰,终于反应过来,方才江照雪扔剑,是扔给面前这个青年。
他知道来者不善,轻喘着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找我麻烦?”
“我倒也不是找你麻烦。”
江照雪笑了笑,手指画的飞快,神色带冷:“不过是要取点东西,顺道将人放了。修仙之人做这种事,不下作吗?”
“好好好。”
葛扇闻言笑起来,咬牙道:“既然你们要毁了我的根基,那我就和你们拼了!”
说完,葛扇大喝一声:“众弟子给我上!”
那些弟子听话,有些胆怯看着裴子辰,想了片刻,他们还是一咬牙,朝着裴子辰和江照雪一涌而上!大喊出声:“杀!”
上百弟子朝着两人冲来,裴子辰将剑挂在腰间,手握剑鞘,护在江照雪身前。
一把剑鞘便将江照雪护得严严实实,江照雪却有些心焦。
时间不多了,可是法阵却异常艰难,明显是有什么在阻止她,她只能加大灵力压制,强行将阵法绘制下去。
灵气从四面八方灌涌而来,周边地面震动。
葛扇看着这场景,见江照雪开阵,心知不敌,眼看着弟子将根本无法近身半分,他咬了咬牙,干脆手中捻诀,大喝一声,抬手就向地面砸去!
法光砸下刹那,周边阵法瞬间升腾起来,无数光箭从四面八方朝着江照雪疾驰而去,每一道光箭射出的地面,都迅速坍塌下去。
钱思思脚下一塌,一跃而起,就见光箭急射向江照雪,她瞳孔急缩,狂奔而去,惊呼出声:“江照雪!”
光箭如海啸一般扑涌向江照雪和裴子辰,所过之处,弟子被那些光箭射杀一地。
江照雪平稳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天道无常,赌运于天,上上大吉——”
光箭一瞬止住,密密麻麻围成一个球形,片刻,就听江照雪道:“育魂珠,出!”
刹那间,光亮从箭潮中猛地炸开,所有人瞬间被灵力震飞开去。
狂风之中,露出裴子辰和江照雪。
裴子辰一身蓝衣白边,发带飞扬,手掌心悬浮一把折扇,冷眼盯着前方葛扇。
他身后是白衣云纹,手悬乾坤签的江照雪。
上上签文落下,一瞬震碎在江照雪面前。
裴子辰剑意同时爆发,十几把光剑直冲葛扇,冷声道:“欲伤女君者,杀无赦。”
葛扇惊慌逃窜,光箭一路急追。
这生死杀戮间,钱思思僵住动作。
她感觉地面轰隆作响,一块一块碎落而下,除了有人站着的位置,都化作黑暗。
这黑暗之中,有什么召唤着她。
记忆如流水逝去,最后半个时辰,已近终点,她心跳巨快,一面遗忘,一面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身后。
“思思,回头!”
江照雪急急大喝,钱思思僵着身子回头。
起初是有急道荧光从黑暗的地下漂浮而上,宛若夏夜萤火,暗夜星光。
随后地面开始震动,光亮如水中丝绸纠缠而上,这光亮中,是一张张面容,他们身体仿佛是泡在水中,缓慢向天空而去。
裴子辰见育魂珠出现,立刻抬手将灵虚扇一展,按着灵虚扇的指引,诵念咒文,随后抬手一扇,天空便出现一道彩虹一般的光桥,魂魄被清风引领,顺着光桥而去。
有些记不住了。
钱思思仰望着那些人,她发现这些人的面容,这些人的名字,她隐约开始有些忘记了。
她疯狂试图唤着他们的名字:“庄文……孙信……师父……”
她每唤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睁开眼睛。
“思思。”
“师姐。”
“师妹。”
“老钱!”
“我们走啦。”
一个个声音和钱思思告别:“未来再见!”
钱思思听着,忍不住又哭又笑。
明明已经开始忘记了,却还是流下眼泪。
记忆跟着这些人的离开慢慢远去,她神色也慢慢变得平静茫然。
江照雪远远看着。
这些人都是她幻境中见过、说过话、相识过之人。
纵使她已经努力不和他们接触,可这些人的名字,却都还是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尚且如此,裴子辰……
江照雪忍不住回头看他,就见裴子辰正仰着头,看着那些飘向天空的魂魄,他一双眼清明里带着淡淡的伤怀,或许是因为送别太多次,都成了习惯。
可是伤痛不会因为习惯就消失,江照雪静静注视着他清俊面容,突然生出几分安慰他的冲动。
裴子辰似乎是察觉她的目光,转眸看来,在迎上江照雪眼神刹那,他心上一跳,心中突然升腾起几分不可能期盼:“女君……”
“啊……”
江照雪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压住方才那许柔软,故作淡定道:“我去看看钱思思,她现下肯定什么都忘了。”
裴子辰说不出话,愣愣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她是不是记得……
裴子辰心中惊疑不定,江照雪知道他是怀疑,心上也提了起来,正思考着等会儿怎么应对,她突觉一股巨力袭来,猛地将她往下一拽!
裴子辰瞬间反应,急掠而上,伸手一抓:“女君!!!”
然而他只来得及触碰到她一截衣袖,江照雪便觉周边天旋地转,一片黑暗。
等她反应过来时,道道绳索刹那捆绑到她身上,将她猛地一拉,困在一个法阵中,动弹不得!
感命牌!
江照雪当即反应过来,凶冷抬头,就见沈玉清手持拂尘,站在阵法之外,眸色沉沉看她。
感命牌悬在他面前,慕锦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江照雪惊怒看来,她有些紧张道:“师娘……”
“终于再见了。
”沈玉清克制着情绪,一双眼全都落在江照雪身上,犹豫片刻,才压着声音中那点颤意,冷静轻唤:“阿雪。”
听到这话,江照雪反应过来。
沈玉清居然带着感命牌来抓她!
这玩意儿在灵剑仙阁是供奉着的至宝,鲜少请出天命殿,居然用来抓她?!
意识到这一点,江照雪忍不住大骂出声:“成亲两百年不情不愿,现在紧追不舍,你有病啊?”
沈玉清睫毛微颤,冷静道:“你是我夫人,你擅自离家,我自然要带你回去。”
“夫人?”江照雪一听这话,不由得气笑,手上立刻开始画阵,同他辩驳道,“离开时候我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有我的事情,大家别做得太难看。”
说话间,裴子辰的寻灵阵一瞬扩散过来,江照雪眼睛瞬亮。
沈玉清见她眼神,神色瞬间冷了几分,拂尘一甩,结上结界,寻灵阵便从他们周边平铺而过,似是什么都没发现。
江照雪瞬怒抬头:“你?!”
“我有许多事想同你说,”沈玉清见她生气,面色不动,冷声道,“我们好好谈谈。”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
“江照雪!”沈玉清见她顽固,眼看她法阵将成,他警告出声,“在我面前你开不了阵。”
江照雪没有理会,用仅能使用的手指画好阵法,手指一抬,乾坤签便出现在半空,摇晃起来:“天道无常赌运于天上上……”
话没说完,沈玉清神色瞬凛,破阵而入,一把抢向她的乾坤签!
见他冲来,江照雪在有限范围疾退向后,大喝出声:“裴子辰!”
音落刹那,有人仿佛等待已久,空间裂动,风卷松香。
青年瞬间出现在江照雪身前,一剑朝着沈玉清狠狠劈下!
剑意夹冰带雪,沈玉清瞳孔急缩,猛地反应过来。
若没有这道契约,哪怕是他——她的道侣,她口头结约的命侍,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瞬息出现在她面前。
她竟然和裴子辰结命侍契约。
裴子辰竟然敢和她结命侍契约!
拂尘“叮”一声撞上裴子辰剑锋,沈玉清不可置信看着他们,江照雪当即大喝:“上上大吉雷霆万钧!”
雷霆轰然而下,裴子辰回身一剑斩开江照雪身上绳索,划破空间,拉着她便一跃往前。
两人手拉手朝着前方狂奔刹那,江照雪突听身后怒声袭来:“江照雪!”
与此同时,慕锦月惊叫声也响起:“师父!”
江照雪还未反应,便觉心上一痛,她猛地一个踉跄,一把抓住裴子辰,逼着裴子辰停下。
裴子辰惊讶回头,见到江照雪脸色,慌忙出声:“女君?”
江照雪不说话,她扶着裴子辰,喘息着冷眼回眸。
月光落在草野,深草没过膝头。
沈玉清站在不远处,他的剑刺穿胸口,抵在身前,血从他胸口流出,滴落在草叶之上。
江照雪死死盯着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心脏正随着每一次心跳,感受到一种被剑刃刺过的冷疼。
同心契会分担所有致命重伤,直指心脏这种伤势,她必然要分担感应。
她盯着沈玉清,沈玉清也喘息着,冷眼看着她,仿佛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朝她抬起染血的手,喘息命令:“回来。”
江照雪没有说话,盯着沈玉清。
裴子辰见她犹豫,心上骤慌。
他知道江照雪从来没想过离开沈玉清。
她跟着他跳下山崖是为了弥补沈玉清作为师父的过失。
她没有在沈玉清决定不杀他后回去是因为他的谎言。
只要他们见面一核对,他撒过的谎立刻便会化作无形。
他没有留下江照雪的把握,只能握紧江照雪的手腕,低声劝阻:“女君若是回去……”
“回来!”
听见裴子辰说话,沈玉清瞬间暴怒,当即将剑往前再抵一分。
疼痛一瞬传来,江照雪再也克制不住,一把甩开裴子辰,朝着沈玉清急奔而去。
裴子辰看着空了的手僵在原地,整个人被惶恐吞噬。
江照雪疾步冲到沈玉清面前,抬手将他的剑一把抢过扔到地面,随后攥紧他的衣领往前一扯,狠狠一巴掌扇歪了沈玉清的脸。
这一巴掌扇得沈玉清发冠微斜,发丝微垂,江照雪将沈玉清猛拽上前,死死盯着他,传音询问:“我给你同心契是让你这么欺我的吗?”
沈玉清喘息着抬眸,只道:“我有话同你说。”
两人僵持不言。
慕锦月见两人对峙,迟疑片刻后,走上前来,恭敬道:“师娘,师父此番前来,是为了九幽境,还请师娘给师父一个机会,详谈一二。”
听到这话,江照雪抬眸一扫慕锦月。
她跟着沈玉清寻她四年,现下也是明显成年女性的模样,相比当初端庄稳重许多。
江照雪见到她,将她上下一打量,不由得一笑:“走哪儿带哪儿,到当真是个宝贝。”
这话说的沈玉清慕锦月脸色微变,江照雪知道现下不说清楚走不脱,也顾及九幽境之事,干脆将沈玉清衣领一把放开,转身往外,冷声道:“子辰,走!”
说着,沈玉清立刻提步,裴子辰缓了片刻,才压住情绪,逼着自己跟上前去。
慕锦月担心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师兄,你还好吧?”
裴子辰低应一声:“嗯。”
四人分成两排,沈玉清和江照雪并行,裴子辰和慕锦月紧随在后,疾步回到城中,等一入城,江照雪便领着众人先进一家客栈,到了柜台前,沈玉清开口:“三……”
“四间上房。”裴子辰同时开口,将灵石放到桌面。
沈玉清冷眼看去,裴子辰垂眸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脑子里回响着那个“三”字,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那个“三”意味着什么,可他又不知当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方才的话来不及问出口,他甚至都没能问清楚她是否记得,就被打断。
而现下再问,便也就不合适了。
沈玉清带着九幽境的名义来找江照雪谈,他若阻挠太多,反倒会让江照雪生疑。
如果江照雪记得那四年,她自有她的选择。
如果她不记得……他说也无用。
他放下灵石,等客栈老板安排好住所后,一行人跟着老板来到后院。
江照雪率先走进院子,选了房间推门而入,站在房中冷声道:“沈玉清进来。”
裴子辰欲入长廊的脚步微顿,克制住上前冲动抬眸。
一切还未有定论,他不能急。
他要等到江照雪作出决定,也许她不会和沈玉清聊到他撒谎之事,或许她不会留下。
她可能……她可能也记得。
想起方才她站在自己身侧看他的眼神,裴子辰突生几分妄念。
沈玉清扫他一眼,从他侧身走过,大步入内,拂尘一掀,便直接关上大门。
江照雪听着沈玉清进来,抬手结上结界,知道无人能听见,她便再不克制,冷眼转眸,直接开口:“这一路上编好了吗?九幽境怎么了?”
沈玉清不说话,站在门口,静默不言。
他头上发冠还没束好,胸口血迹仍在,面上带着胡茬,明显许久未曾打理。
江照雪见他不出声,低头给自己倒茶,压着火气道:“一段时间不见,沈阁主什么时候哑的?费尽心机将我逼过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装死吗?想要问什么赶紧问,我对你没什么耐心。”
“你和裴子辰结命侍契约了?”
沈玉清只平静询问了这一句,江照雪瞬间顿住。
他问得很冷静,可江照雪却是在那一刻,清晰感知到了他的杀意。
“为什么?什么时候?”
沈玉清说着,慢慢抬眼:“你还记不记得,”他竭力克制着情绪,说得异常郑重,“谁才是你互许终生的命侍,谁才是你昭告天地的夫君?”
想骂的话太多, 居然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起。
她缓了片刻,才压住气性,抬眸看他:“你把我逼到这里来, 就是为了同我问这个?”
“不该吗?”
沈玉清克制不住提了声:“你与他二人在灵剑仙阁便私下往来, 你身中灵泯散也要赶去乌月林救他, 他为你解除火毒你为他隐瞒, 为了救他你以阁主夫人之名干涉刑审堂办事,甚至将灵剑仙阁名誉与蓬莱置于不顾、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为他不顾生死跃崖被师父追杀, 在见到我之后, 一而再再而三出逃,到最后——”
沈玉清语气微顿, 似是在竭力隐忍:“你为他伤我。”
想起那一箭,沈玉清钻心之痛, 那一箭伤口尚未痊愈,在肩头隐隐作痛,他死死盯着江照雪:“而今你还与他结命侍契约……我乃你结姻缘契、告天命书, 天地共许人神见证之道侣,他为我弟子, 你不当给我个说法吗?!”
“为什么要给?”
江照雪冷眼抬眸, 果断道:“我不是已经解开道侣契了吗?你算我哪门子道侣?”
“解契?”沈玉清闻言冷笑, “你拿什么解?同心契在我身上, 你和我一辈子分不开,我死你死我伤你伤, 你拿什么和我解……”
“那你把我杀了!”
江照雪瞬间提声, 叱喝道:“让我看看你怎么恩将仇报,给我点教训让大家知道单方面给同心契的蠢货是什么下场!”
这话出来,沈玉清不再出声。
他抓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泛白, 盯着江照雪的眼神似有铁锁困兽。
许久,他突然道:“你后悔了?”
“我……”
“我不是来同你争执的!”沈玉清听江照雪一出声,立刻打断她,颇有几分狼狈道,“我有正事。”
江照雪得话一顿,也知没有和他争吵的必要,想了片刻后,便端着杯子转身坐在椅子上,冷声道:“把伤口治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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