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芊芊眼神奇怪的看着叶繁。
“叶繁姐,你这话说的有点奇怪,我不太懂。”
叶繁轻笑,“不懂也没关系,你大哥会安排好的。”
陆芊芊听到叶繁说起大哥,心里才算是踏实了些。
陆廷洲上了二楼,看着床上安静坐着的叶繁。
陆廷洲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叶繁,眼神复杂,内心更是复杂无比。
迟疑纠结之后,他低沉着嗓音问,“芊芊说,你喊我有事儿说?”
叶繁转眸看向陆廷洲,“告诉你想怎么办?”
陆廷洲:“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们才刚要开始,叶繁,你让我在怎么办?我想我们是夫妻,可现实告诉我们是……。”
“兄妹,对吗?”叶繁轻笑,语气格外的冷静,“别想那么多。现在对你而言,你母亲才是关键的。”
“苏清她目的在你爸身上,她的出现极大可能就是拆散你们这个家。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我们离婚,我离开陆家,你去跟你妈说,告诉她,苏清目的不单纯,她如果跟你爸离婚,反而是着了她的道。”
陆廷洲心脏骤停,瞳孔收紧。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要去找她吗?”
叶繁语气轻松说道,“不去。我的爹娘,只有东省麦子村的那对夫妻。除了他们我谁也不要。”
“至于我去哪里,应该跟你没关系了。”
陆廷洲心跟着颤抖。
“叶繁,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叶繁之间的关系,但是绝对不是叶繁说的这样。
“我们有孩子,你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叶繁眼睛微红,眼眶里带着泪水,却是笑着说:
“你也是无辜啊,陆廷洲,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陆廷洲上前捧着叶繁的脸,顺势将人压在出了床上,强势而热烈的亲吻席卷了叶繁全身,她毫无力气反抗。
而对陆廷洲而言,好像只有亲吻她,才能缓解他体内的不安和躁动。
“叶繁,叶繁,我不想你离开。”
叶繁伸手抱着陆廷洲的头,纤细的手指穿透他的板寸短发,她平躺在床上,眉眼温和带着浅笑。
“我没离开,只是我们要换个身份相处。以后,我还是喊你大哥。”
“今天之后,你也不要再亲我,抱我。”
叶繁知道,陆廷洲相信了苏清说的话,他们之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叶繁觉着,不对劲,总之哪里都不对劲。
若是她真的十八九岁,可能会轻而易举相信了苏清的话。
也是有着跟陆廷洲现在一样的恐惧,害怕,担心,甚至逃避……
可她的心里不再是那么年轻。
想要证明一件事是错的,就要去找到证据。
或许所有的证据摆在她面前,证明了苏清是她亲妈,她才会愿意相信。
听到叶繁的话,陆廷洲的亲吻更加是难以克制。
几乎快要到了最后一步,他忍了下来。
反手将叶繁抱在怀里,低声带着隐忍说抱歉。
“对不起,叶繁,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对吗?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我刚才差点……。”
甚至他想的是,如果那个孩子‘做’掉了,就真的不要了。
同父异母的兄妹又如何,生的孩子不正常,那就不要孩子。
他宁愿不要孩子,也想跟叶繁在一起。
叶繁的脸有点苍白,刚才他放在她肚子的上的手,力气很大,大到她有点疼。
叶繁偏头过去,也不知道是心疼陆廷洲,还是单纯的肚子疼痛,才流的眼泪。
“我搬出去住。”
“你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杨姨乍一下离开家里,陆叔肯定不习惯的,还有芊芊,她看着总是嘴上说杨姨这不好,那不好的,但实际上,她特别喜欢家里和和美美的。”
“陆廷洲,是不是我没出现在陆家,陆家会一直那么的和谐啊?”
陆廷洲却道:“并不是。只是假装的和谐罢了。他们依旧喜欢争吵,陆阳喜欢要钱,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
“叶繁,你想离开去哪里?回老家,还是想找个离我很远的地方?”
叶繁回道:“就在北城,或许你也可以偶尔来看我。我们只是不能相爱,并不会成为仇敌。我为什么要远离你?”
其实叶繁这话,才是让陆廷洲心如刀割。
她若是说逃离,还能证明,她的心里爱过他。
而她总能那么清醒,就连不爱了,也说是,不能相爱。
陆廷洲真的想问一句叶繁,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不敢确定,才不敢去问。
当天晚上,两个人依旧睡在一张床上。
但第二天早上,叶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家。
陆建国好像是一晚上没睡,双眼淤青,满眼红血丝。
看到叶繁后,他带着沙哑的声音问,“你这是干什么去?”
叶繁轻声说道,“陆叔叔,我跟廷洲会离婚,我会搬出去住。还有,这个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
“您啊,别在家里坐着,多去杨姨那边看看,跟她解释解释,你们一辈子的夫妻了,她会听的。”
陆建国满眼不敢置信,叶繁怎么会那么懂事呢?
哽咽几度,陆建国问,“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打吗?”
“应该可以的。”
叶繁说着是提着箱子就走了。
陆廷洲随后跟上叶繁的步伐,等出了家属大院很远。
他才问,“叶繁,孩子非打不可吗?”
叶繁脸色凝重,带了严肃,“最后几个月我会经常产检,如果孩子有异常,我会考虑引产。”
“陆廷洲,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之前带着茵茵我可能会很累,但现在,我自己一人,没什么扛不过去的。”
既然,现在离开了陆家。
而且,她和陆廷洲的关系也可能存在同父异母,叶繁更加坚定想要将夜校读完。
房子好找,临时找的话,价格稍稍高一些,但此刻的叶繁顾不得这些了。
房子就是职校家属大院的大杂院。
叶繁租了一楼北屋,一室一厅,厕所是外面的公厕,厨房也是共用的。
当然,叶繁自己的话也可以在屋内煮饭。
“这房子是我之前找人问过的,你不用担心。”
叶繁见陆廷洲一言不发,眉头紧皱,她轻声说着让他放心的话。
“叶繁,非要住在这里不可吗?我说了,你可以跟我去家属院住。关于苏清说的那件事,只有我爸妈知道,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
陆廷洲剩下没说完话的,叶繁顺口帮他说道:
“我们也可以当做不知道,然后关上门来,继续过着夫妻生活是吗?”
“你做不到的。”
叶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认真。
“你的内心不允许你这样做,在你心里,早就认定了,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是跳脱不出世俗伦常的束缚。”
“陆廷洲,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来做。”
陆廷洲复杂的眼神里带着痛苦。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根本就不信,我们会那么的不幸。”
叶繁一派淡然,“日后再说吧。”
叶繁说完就去忙了,挺着孕肚的她,依旧做事利索。
将包裹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铺在了床上,陆廷洲上手要帮忙。
叶繁阻止说道,“你快回去吧。”
“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人帮忙。”
陆廷洲帮忙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找我做什么?”叶繁问。
“那是我们的孩子,在有这个孩子之前,我们都是不知情的。叶繁,孩子也无辜的,如果没问题的话,我想让他出生。你放心,你如果不想要,我来养。”
这是他和叶繁之间的羁绊,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就那么消失了。
叶繁倒是没拒绝。
“你来可以,但不许让你爸妈知道。而且,我也不会跟你再发生任何关系。”
除非,确定了他们两个并没任何血缘关系。
但这件事,不好查。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可以验个DNA。
可在这个时代的医学,哪里有那么先进啊?
叶繁搬出来之后,并没告诉除了陆廷洲之外任何人她的住处。
她依旧读夜校,但却转到了裁缝技能专业。
她学的认真而低调。
等学完了之后,叶繁花钱买了一个二手的缝纫机,开始在周围接一些缝补做衣裳的活儿。
起初大杂院对于这个长得漂亮却没丈夫在身边的女同志,感到很奇怪。
后来,发现这个女同志不光人长得漂亮,关键是心善。
谁家孩子的衣服破了,她瞧见了,都会主动给缝补下。
大杂院的人都是基层的老百姓,有爱占便宜的,也有一些心善的。
知道自家孩子的衣裳是叶繁给缝补的,会给叶繁送去一些菜啊,鸡蛋啊什么的。
久而久之,叶繁更是愿意帮助邻里。
而周围的邻居也知道,叶繁是个漂亮心善,手艺很好的小裁缝。
叶繁正在大杂院的水龙头下洗衣服,隔壁王婶子看着她。
好奇问了句。
“叶繁同志,你别怪我嘴碎,我就是好奇,你长得那么漂亮,你丈夫咋舍得不管不问你啊?”
叶繁轻笑,柔声说道:
“他没时间而已。王婶子,你不是想做个褂子吗?这两天我晚上有时间,等下你拿布料去我家,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王婶子一听到做衣裳,立刻就不多问了。
忙声说道, “那成,我等下就回家去。”
王婶子说着将叶繁衣服洗好了,她立刻丢下洗衣盆,快速在身上擦了下手。
“叶繁同志我现在就回家拿料子。我就要隔壁那个李大妈上次穿的那个款式,我听说,她是去大商场买的,一件褂子要二十。”
叶繁轻笑说道,“我给你做一件一模一样的,你不是喜欢大口袋吗?我还可以给你缝两个口袋,看你的意思吧。”
“那得多少钱啊?”
王婶子想做衣裳,自然也是打听问过别的裁缝做衣裳的价格。
最低这手工费都是七八块钱。
而且还不能乱提要求,人家做什么款式,你就要什么款式。
叶繁做衣裳收的这个手工费比较便宜。
稍显大和厚实的衣裳要五块,一般的都是三块钱。
像小孩子的衣裳,缝缝补补的,也就是两毛三毛,给修的整整齐齐。
“三块钱,觉着可行?”叶繁说道,“咱们一个大院的,我就是挣个针线钱,手工费就不算了。”
王婶子自然是满意极了。
“好的啊,那我现在就去拿料子。我那料子,还是我闺女在我五十六生日的时候,给买的好料子。”
叶繁轻笑,端着洗好衣服的盆子,朝着住处走去。
她在门口拉了一道绳,正好可以晾晒衣裳。
贴身的衣服自然都是挂在屋内,外穿的褂子和长裤,以及洗好的床单都是晒在门外的。
她最近越发觉着肚子有点发紧。
等她将衣裳晾晒好,王婶子也来了。
王婶子的要求挺高的,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见叶繁沉默了下来。
王婶子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叶繁同志,是不是我提的要求太多?这样,我给你加两块钱,你给我在衣服袖子上绣个兰花行吗?”
“李大妈的衣服上就有一朵花,可漂亮。”
叶繁知道,中老人之间的互相攀比较劲儿。
她想,绣花,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费眼。
“我也是念着王婶子对我很照顾,不然,这换个人我都是不愿意做的,绣花熬眼,你看我现在这大个肚子,也真是挣不了辛苦钱。”
“但王婶子说了,我就给你绣一下。”
“算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了。”
王婶子这可高兴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夸叶繁人真好,会处事。
叶繁轻笑,给她量了尺寸,将衣服的款式做了个草图。
李大妈穿的衣裳,叶繁观察过,可以做。
没多大难度。
因为王婶子的话比较多,也就耽搁了些时间。
这天,陆廷洲来的时候,见叶繁屋内多个人,他还愣了下。
王婶子看着陆廷洲又看了下叶繁。
“这是你对象啊?”
叶繁没回答。
陆廷洲点头,“麻烦您先回家。”
王婶子心里纳闷小声嘀咕,叶繁的对象是个军人,她为啥也不说呢?
难不成是什么保密部队的?
王婶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赶忙回家去了。
陆廷洲将提着的东西放下,面上带了歉意。
“这段时间太忙,一直忙着夜训的时间,也没时间回来。”
陆廷洲说着见叶繁并没停下手上的活儿。
他问,“又接了活儿?”
叶繁点头,“嗯,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活儿,挣点钱。”
“你不用经常往我这里来的。吃的喝的我都能买。”
叶繁看了下他手上提着的东西,麦乳精,提子面包,水果罐头,肉罐头,还有橘子,香蕉。
这个季节吃到新鲜的橘子,是不容易得,还是青皮小橘。
“这橘子是我托人从外面带来的,不过坏的多,我将好的拿来了。”
“你尝尝看喜欢吃吗?”
他把东西放下,特意给叶繁剥了个橘子。
叶繁笑了笑,说道,“我手上带着布尺,等下再吃吧。”
“我喂你。”
他将橘子瓣送到叶繁嘴边儿。
“我照顾你,还不行吗?”
叶繁轻启唇瓣,轻咬橘子,酸甜的汁儿在口腔内爆炸般,她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陆廷洲也跟着眼神里带了轻笑。
“看来是很喜欢吃的。”
“他又闹你了吗?”
叶繁知道陆廷洲问的是孩子,她道:“晚上会闹腾一些。”
“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叶繁。”陆廷洲望着她,说道,“或许苏清说的话是假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个孩子,也是个很正常的孩子。”
叶繁却轻声说道,“如果是真的呢?”
让叶繁有事儿就往家里打这个电话,村大队的人会喊她过去的。
叶繁问了她的身世,叶大伟倒是没隐瞒。
只是一直着急的问,是不是陆家欺负她了?好端端的怎么打电话问这个了。
叶繁说,有个女人说我是她亲生的,我就是打电话回来问问。
挂电话之前,叶繁依旧跟叶大伟承诺,她只有叶家爸妈的,其他的人,她不认。
叶繁还说,等她稳定下来,想接了他们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叶大伟那是满心担心叶繁,可关心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嘴拙的父亲根本就不擅长说关心人的话。
还是叶繁好说歹说的,他才勉强相信叶繁在北城没事儿。
叶繁本来还期待着,她肯定是叶家爸妈亲生的。
当叶大伟说,如果是你亲妈,你可以认了她,只要对你好就行。
那一刻,叶繁是有点些慌张和害怕的。
她真的怕自己会是苏清做小三而生的孩子,她更怕的是,她跟陆廷洲会是一个父亲。
这种不安让她好几天睡不着,吃不好,精神萎靡。
后来,她只能逼着自己想通。
不管她是生的,但现在,她只是叶繁,不想用别的身份来束缚住她。
如果她真的跟陆廷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那只能说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幸好现在知道了,她可以断的干净。
只要将这件事隐瞒好,他们两个顺利的分开,她带着孩子可以将这个秘密隐瞒好。
陆廷洲想帮叶繁煮饭,可看着简陋的的厨房,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叶繁见他也没要走的意思,就多炒了个菜。
豆干芹菜,小葱鸡蛋,煮了两碗酸菜肉丝面。
“陆家可还好?芊芊怎么样了?”叶繁将面放下,而后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陆廷洲问。
陆廷洲道:“你搬出去后,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了。”
“我爸将我妈给接回去了。”
“前几天我碰到了林峰,他问我你怎么了?我没多说。他说,陆云巧回家去照顾我爸妈了。”
叶繁点头,“有人管就行。”
挑起面,叶繁认真的吃着。
陆廷洲给她夹了鸡蛋,低声说道,“平时也都不吃肉吗?你怀着孩子呢,不吃肉怎么能行?”
“叶繁,我给你重新租个房子好不好?你夜校也读完了,没必要继续住在这里。”
叶繁说,“这里很好啊,大家都很和善。像是在村子里一一样,没人会说,我是乡下来的。”
她说着笑了。
陆廷洲听着却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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