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渔不火)

可是……
今天江怀笙开会，全程不在状态，别说谭汉秋看出来了，连带那些公司管理层都觉得他不对劲。
后来还是谭汉秋草草结束了会议，让人纷纷离开会议室。
等会议室只剩下两人后，他才开口，“有事啊？”
他们毕竟有点同窗之谊，所以私下里不会那么生分。
江怀笙拿过旁边的烟，点了根，“没事。”
谭汉秋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更何况这人是江怀笙，他就更不想八卦了，但难免有点好奇，“因为岑雾？”
江怀笙不喜欢被人这样轻易看穿，但这次他没反驳，只是抽了口烟。
谭汉秋笑，“我就知道你跟她关系不一般，不然上次也不会让我找美亚的贺梨帮她了。”
“不过，你这样做，她知道吗？”
男人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她不需要知道，反正知道了结果也一样，不会改变什么。”
谭汉秋道：“那肯定不一样，女人都喜欢被宠着。你对她好要让她知道，不然她怎么明白你的心意？你们到现在有正式约过会吗？”
江怀笙很忙，他不是只要处理公司的事，还有其他。
再加上他们现在是异地。
他不说话，谭汉秋就知道肯定没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是人都不喜欢被窥探隐私。
更何况是像江怀笙这样的人。
所以他识相离开，走到会议室门口，身后却传来男人沉敛的声音，“我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那个饭局你去吧。”
谭汉秋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
此时岑雾就在去江城的高速公路上，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开到半路车子直接抛锚了。

江怀笙今天是准时下班的，他下班后还专门开车去了满庭红附近的菜市场。
他进去的时候，穿着黑色大衣，又戴着墨镜，即便那张脸长得再俊美，都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威严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去买菜的时候，卖菜大婶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地，生怕自己说错似的，后来他拿掉了墨镜，露出那张还算温和的俊颜时，大婶忐忑的心才稳定一些。
勉强笑着问，“你要买些什么啊？”
江怀笙也没说话，就挑了几样，大婶毕竟是个做生意的，立马拿袋子给他装起来，“番茄要吗？今天的番茄特别新鲜。”
“女孩子都喜欢吃番茄炒鸡蛋，你应该有女朋友。看我多嘴了，你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做小生意的，就喜欢说话，那样显得热络，客人会多点。
她也不奢望人家回应，就是说习惯了，有点像在自问自答。
但江怀笙却不一样，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脸上表情特别认真，说：“是有了。”然后又挑了几个番茄放进袋子，“谢谢，一共多少？”
大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道：“一共六十一，零头就不要了，六十吧。”
江怀笙从皮夹里抽出一张一百的，大婶笑呵呵的找他零钱，他也拿了，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到菜市场外面，他看了眼腕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六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将买的菜放到后备箱，刚准备上车就有一对年轻男女经过，女人大着肚子正在抱怨着什么，“都是你，怀孕累死了，怎么不是你们男人生孩子？”
“老婆，我不是没那功能吗？我有的话，肯定我来生，消消气，消消气啊。”
“你就这张嘴厉害，就知道哄我，哄得开心就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我可告诉你，要是以后有了孩子，你对我不好，老娘依旧踹了你。”
“你看，那边不有个帅哥正在看我呢嘛？别以为我现在怀着孕就没魅力，事实证明，我依旧魅力无限，那就是证据……”
江怀笙看见那两个年轻男女也在看他，他就立刻收回视线上车，然后发动车子快速调转车头离开。
那个男人也看见了江怀笙，更看见了他开的车，光那车就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老婆，咱也得现实点，那个男人还真看不上你。”
女人不服气，“他看不上我，还看那么长时间？不看我，难道看你啊？”
男人也不敢真惹怒她，只能很小声地说：“反正不是看你。”
江怀笙回到满庭红，将车停好后就拎着菜上了楼，刚到门口就看见苏韵站在门外等，他没想到她会来，“怎么突然来了？”
苏韵更没想到他会手里拎着菜，那些菜看上去跟他身份那么不相配。
苏韵以前是知道满庭红这边公寓密码的，但是他好像把密码换了，她这次过来就是输不对。
“怀笙，你换密码了？”
男人点头时也快速把密码驶入，然后公寓门就开了，“是不是找我有事？进来说。”
他看上去并不回避她，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坦坦荡荡。
事实上，也确实坦荡。
这么长时间，他除了抱过她以外，都没亲过她一下。
他给她买了江城最贵的房子，也给了她不少股票基金，她这辈子不靠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吃穿不愁，虚荣心跟物质感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这样以后，她却想要更多，她想要他爱她。
而不是为了责任才跟她牵扯不清。
现在他这样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此时江怀笙已经脱了外套，他没换居家服，就穿着衬衫跟西裤，将那些菜放进洗水池。
她之前流产后一直很害怕，经常做噩梦，需要他陪在她身边才睡得着，她求他让她住这里的时候，他也没有亲手下厨，都是秦仪宁在张罗。
要是换成以前，她看见他这副样子可能会信誓旦旦觉得她是在为她准备晚餐。
可她现在骗不了自己，她怀孕冒险去找他，他都未曾感动分毫，又怎么可能做这些？
江怀笙已经洗好番茄，将番茄拿出来，“你可以来找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你是我的责任，这件事你比谁都清楚。”
以前苏韵喜欢听他说她是他的责任，因为责任两个字可以将他们绑死，一辈子都解不开。
但她现在很厌恶这两个字。
“我们之间是不是只能说责任？如果没有责任，我们是不是跟陌生人没区别？”
江怀笙洗菜的手顿了顿，转头朝她看了眼，没说话，隔了会又道：“你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要不要我帮你叫辆车？回去好好休息。”
苏韵没吭声，直接被他气走了。
她哭着跑出去，重重甩上了门。
来到外面，就有人给她打电话，是她之前在酒吧遇上的小狼狗，小狼狗声音非常好听，说话也好听，一直在叫她姐姐，问她今晚有没有空，说出来一起喝酒。
苏韵一气之下就答应了，说有。
在苏韵走后，江怀笙给周炳打了电话，让他出去找一下苏韵，他太了解苏韵，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让她自己后悔的事。
打完电话后，他感觉整个屋子很空，他两手撑在洗水池那边，头微低着，其实他知道岑雾不会来，在她的那个世界，江怀笙三个字代表的可能只是害怕。
高中的时候，他那么想接近她，在她看来却成了挑衅。
他故意交白卷想让她开心，她就哭着将考卷揉成团砸在他身上，然后跑出教室。
他去追想问清楚她到底哭什么，就看见傅时礼先他一步已经去安慰了。
她跟傅时礼看上去那么好，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每天都跟他笑得很开心。
一看见他，不是躲就是头直接转开，假装无视。
她好像可以跟任何一个人成为朋友。
但不会跟他江怀笙成为朋友。
高中时候的江怀笙，真的很希望岑雾可以对他笑一下。
只要一下，他命都能给她。
不知不觉，八点已经到到了，墙上挂钟传来震荡声，声音沉敛，声声砸进江怀笙心脏。
像在宣判他的死刑。
他看着桌上那些已经做好的菜，苦笑，“果然没来。”

江怀笙面无表情枯坐着，就在他准备起身将那些菜倒掉的时候，周炳电话就来了。
“哥，你快过来，苏小姐打伤了人，现在在警局。”
江怀笙回神捏着眉心，“知道，我现在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就在走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看了眼那桌菜，然后沉默关上。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江城就下起了雨，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小的身影来到满庭红，走到他公寓门口。
警局里吵得很厉害。
尤其是被苏韵打伤的那个人，他捂着受伤的头，气焰嚣张，“什么玩意嘛？玩不起就别出来玩，紧要关头你打人？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啊！”
“叫你几声姐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姐啊！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地方，我这个鲜肉还不想被你吃呢！你他妈还打人！有没有道德？”
周炳哪里知道苏韵会玩得这样花，他开始以为是这人想非礼苏韵，她才会动手打人。
没想到根本不是。
是苏韵先去撩的别人，撩到人家有感觉想更进一步接触时，她却不乐意了，直接拿酒瓶砸人。
既然不愿意，开始就别乱撩。
周炳烟也拔了，好话也说了，但对方就是不愿意私了，非要报警，然后就来了警局。
周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只能给江怀笙打电话。
其实他感觉得出来今天江怀笙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带着那种疲惫感的，所以他现在心里很慌，感觉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去烦他。
这种小事，他应该先帮着处理，等后面再告诉他也可以。
但想到他对苏韵的紧张态度，似乎又不是小事。
反正，搞得他现在也很烦。
可又不能将气撒在苏韵身上，就只能对着那个小子出，“你他妈是没搞过女人？人家随便撩撩就上头？”
那小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竟然一时也忘记了回嘴。
他这边不说话后，这一片就显得安静多了，不再那么嘈杂。
江怀笙也是在这个时候来了，还没看见他人得时候，就听见一阵皮鞋踩大理石的声音，之后才瞧见一个男人从门口那边进来。
他不苟言笑，神色平静中带着点凌厉。
周炳瞧见后比苏韵扑得还快，“哥，你来了。”
江怀笙轻轻应了声，“她人呢？”
周炳指了指，说：“在那边。”
“哥，我把你叫来，你不会怪我吧。”说着，他就很紧张的打量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又没有任何不同。
江怀笙说了句没事，就走到苏韵面前，确定她没事后又看向不远处坐在那捂着头的年轻男人。
就一眼，年轻男人就有点被他气势吓到，其实他就一吃软怕硬的，再加上想搞点钱，他知道刚来的这人不好对付，就想立马认怂乖乖私了。
哪知江怀笙却直接对小警员说：“我是苏韵家属，这人不想私了是不是？那就直接走程序。”
苏韵看见江怀笙原本想跑过去抱住他，但听见‘家属’两字她就顿住了。
只有她清楚，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年轻男人此时反倒是怕了，这种事要是走法律程序，其实他赔不到多少钱，他刚才说不想私了是因为想抬高点价格。
现在又出来个看上去不好惹的，他肯定不想那么做，忙说：“哥，我，我私了还不行吗？我们还是私了吧，私了快点。”
江怀笙朝他瞥了眼，点头说，“可以。”
周炳看得出来他今天跟以往不同，不然不可能这样好说话。
私了就简单多了，没多久事情就处理妥当，被苏韵打的人得了一笔不小的钱，高高兴兴走出警局，似乎头都不疼了。
就在江怀笙他们三个人也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后面有警员在说盛辰光三个字。
他瞬间停下脚步，侧身朝那边的警员看过去，那个人在说：“海城支队有人在打听这个人，问我们这边有没有？”
有个老警员插嘴说：“盛辰光啊，他后来不是因为受贿被开除警队了吗？听说几年前疯疯癫癫的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谁在打听他的事？”
“谁知道呢，我一个警校同学在问我，他也是被人拜托。”
“我知道了，那我先这样回复他。”
“……”
周炳见江怀笙站在那不动，就好奇问道：“哥，你怎么了？”
江怀笙转身，手搭上他肩膀，神色如常地说：“没事，走吧。”
来到外面，苏韵就想上江怀笙的车，但被他直接叫住了，对她说：“让周炳送你回去。”
苏韵不想周炳送她，她想让他送，甚至她都不愿意回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她想跟他去满庭红。
“怀笙，我今天被吓到了，不然我也不会跟人动手。”
“你别让周炳送我好不好？我想去你那里，不然我又要睡不着。”
江怀笙没理她，他自己只管上车，上车后就又对周炳，“把她安全送到家，再出事我找你。”
周炳吓得，立马连连点头。
苏韵眼看着扮可怜没用，就直接拿出杀手锏，“哥，我真的害怕。”
这还是周炳第一次听见苏韵叫江怀笙‘哥’，他总觉得这声‘哥’跟别人的不一样。
就是听上去奇奇怪怪。
江怀笙握着方向盘，神色沉敛转过头，“苏韵，不是你每次这样叫，我都会纵容你。今天你别惹我，最好快点跟周炳走。”
这样重的语气，苏韵以前真的没听他说过。
她顿时怔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得时候，他已经开车疾驰而去，尘埃肆意。
周炳叹声道：“苏小姐，你看不出来今天哥心情不好吗？你就别作了，我送你不是一样的吗？”
苏韵直接朝他吼，“你算什么东西！你能跟他比？”
周炳真的气急，心想要不是江怀笙叫他一定要将她送回去，他真想直接甩脸走人！
江怀笙开车回到满庭红却不敢上去，怕再看见那桌已经冰冷的菜。
他在楼下车里抽了很多烟都无法平息今天的情绪。
也不知道到底在车里坐了多长时间，最后他还是打开车门走上去，他步履沉重上电梯。
走到公寓门口，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却看见有小小软软一团缩在那里。
他觉得他可能是出现了幻觉。

岑雾听见脚步声也缓缓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张讳莫如深的脸。
她觉得他下一刻就想凶她了，以前他在凶她之前就是这副样子。
她转开脸，也带着很大的委屈，“车子开到半路抛锚了，我给最近的服务区打了救援电话，他们过来的比较晚就……”她这样说着，又转头朝他看过去，眼神带着颤动，“超过了时间，还能算数吗？”
她声音很轻，感觉立马就要哭了。
她说完，等了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她就想起那天他离开她房间时撂下的狠话。
他说他言出必行，会说到做到。
所以，即便她拼命赶来了，但错过了时间也还是不行？
“江怀——”
她刚说出两个字，男人就突然朝她走过来，单手将她从地上抱起，然后另外一只手去输公寓门的密码，还边输边说：“密码是你生日，下次记住了。”
他动作一直都那么快，岑雾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得时候她已经被她抱进屋子里，他买的房子都是大平层，很容易就看见那边的餐桌，餐桌上有晚饭。
此时她被他放在鞋柜旁边的椅子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正在帮她解鞋带，她有点不好意思，想将脚抽回来，却被他摁住，“别动。”
还看了她一眼。
仅是刹那眼神相触，岑雾也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再管他，将这个屋子又瞟了遍，“我喜欢蓝湖小筑的房子。”
他已经帮她脱了一只鞋，正在脱另外一只，“那你先洗个澡，待会去那边。”
岑雾也就随便说说，她没想到他会答应，“我随口一说的。”
“我会当真。”他已经帮她脱完鞋，直接将她抱起来，抱得轻轻松松，“就像你今天赶过来一样，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跑。”
“哦。”岑雾轻轻应了声，其实她也是想得很清楚才会过来得，所以以后不会再那么畏缩。
他将她抱进浴室，然后又给她放了洗澡水，转身看她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暗跟沉。
岑雾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就见他朝她走过来，双手直接捧起她的脸，二话不说就开亲。
岑雾被他亲得有点疼，下意识想躲，他却又纠缠上来，虽然之前已经亲过几次，但她依旧怯生生的，只敢躲，不敢回应，之后他手就掐着她腰，不知道触到她什么敏感点，她一阵酥麻，就也情不自禁开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