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真相——
那不是梦。是他们的前世今生。
程司屿,重生了。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终于得到了解释:为什么以程司屿那种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却在初次见到茶茶时就大发善心;为什么自己总会在他身上感知到莫名的敌意和防备;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与那些人抗衡,导致引火上身……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江知渺以“梦”的形式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这些,会不会刺激茶茶想起前世过往,但让她再次陷入痛苦中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想让茶茶看清程司屿的本性后尽量远离,不要再步入前世的境地。他那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绝非良配。
“你说前世程司屿逼着我和他结婚,还软禁我、不让我与外界联系?”
江知渺点头。
“他还隐瞒了枝枝姐的死讯、对果果福利院近百名儿童的惨状视而不见,甚至还与那些坏人狼狈为奸?”
江知渺再次点头。
果茶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你要不少上点网吧,把脑子都看坏了。”
“你不信我没事,但你不能再被他蒙骗了!”
江知渺兀地起身,攥住果茶的手腕,“我这里有一个视频,你看了……”
正说着,玻璃门被猛得推开。
下一秒,一道残影掠过,像扔死物一般,江知渺瞬间被掀翻在地。
果茶还没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经扭打在一起。
具体来说,是程司屿单方面殴打,而江知渺毫无还手的机会。
这是果茶第一次见到程司屿如此动怒,在她的印象中,程司屿一直是温柔、从容、矜贵的代名词。
无论自己如何惹他生气,他总是默默受着,再不济,也只是冷着脸却又无奈地替她收拾残局。
而眼下的他,阴鸷、失控、危险。
像一只被抢占地盘的野兽,非要将对手的咽喉咬破,茹毛饮血后才肯善罢甘休。
没几拳,江知渺脸上就挂了彩。
但他非但不还手,还低低笑起来。
“好哥哥,这次总算装不下去了吧。”江知渺用指腹揩拭嘴角渗出的血渍,“在她面前原形毕露的后果……”
“你想过么?”
像一场黏腻而窒息的噩梦结束了。
看着自己手中沾染的鲜血,再看看江知渺挑衅嘲讽的笑容,程司屿猝然清醒。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当着茶茶的面都做了些什么?!
他泄了力般缩回手,朝果茶踉跄走去,“茶、茶茶……”
果茶晃了下身子,下意识后退几步。
在程司屿看来,这是一种肢体上的拒绝。
不久前的梦魇,即将演变为现实。
“茶茶,你见到了吧!”江知渺冷哼一声,“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杀了他。叫他永远也张不了嘴。再也不能在茶茶面前煽风点火。
程司屿眼底浓浓的杀意令人心惊。
果茶喉头一紧,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不要再动手了……司屿哥哥。”
说罢,她赶忙朝江知渺使了个眼神,“江知渺你先走吧,我和他还有话要说。”
好一个“司屿哥哥”和“江知渺”。
称呼上毫不掩饰的亲疏之分,让原本自鸣得意的江知渺一时愣住。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程司屿拎起他的衣领,抵到墙边,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滚。”
散场后的体育馆,待不了太久。
跟助理小彤交代后,果茶上了程司屿的车。
默默看着茶茶与王麟寒暄,而她刚才面对自己时疏离的举动,却在反复凌迟着程司屿。
他只能抑住内心的惶恐与郁结,不敢开口。
他怕自己一张嘴,茶茶就会像梦里一样,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他说“即使你重活一世,我也依旧讨厌你。”
江知渺对茶茶说的话,程司屿只隐隐听到零星半点,但也足以心惊肉跳。
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无论何时爆发,都会带来天崩地裂的灾难。
今时今刻,自己还能妄想茶茶如期兑现“只相信你”这般沉重的承诺吗。
“麻烦王叔把我…送到公司附近吧,”果茶说。
不会兑现了。
程司屿如鲠在喉。
透过车内后视镜,王麟瞥了眼程司屿。
心知他不舍,便故作轻松地笑呵呵道:“还不回半山啊?好不容易事情总算过去了,茶茶都不想念大家么,还有崽崽,每天都在家嗷嗷叫。”
果茶低着头捏了捏指尖,“……想的。”
程司屿心中一紧,眼底燃起一寸希望的曙光。
“想大家的,”果茶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过最近工作太忙了,董成叔给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公寓,这段时间我都住在那儿。”
曙光湮灭。程司屿敛眸,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按茶茶说的做。”
“……好的。”王麟咽下嘴边的疑虑,虽直觉他俩都不太对劲,但也不好多问。
到了公寓门口。
果茶犹犹豫豫,迟迟不开门,半晌,她报赧地捂住门锁,“我、我屋里太乱了,要不……改天再邀请你们进去坐吧。”
自己在半山白住了那么久,现在却连家门都不让他们进,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但……她屋子里是真乱啊!今天出门急,都没来得及收拾。
果茶原本还想替自己找补几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只能垂着头闷闷道:“对不起。”
“不要说这个词……”
程司屿强忍着喉间的苦涩,哀求般地说:“茶茶,别对我这么疏离,好么?”
他要茶茶像以前一样,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不要她客气而官方地吐出这些字眼。
他不知道,究竟是江知渺的诅咒起了作用,还是这三个月分离的余威仍在蔓延。
明明都快清除了所有阻碍,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茶茶,今天对江知渺动手,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的本意并非如此。”程司屿顿了顿,他只怪自己没忍住在茶茶面前动了手,至于打江知渺这件事,他毫无悔意。
“我知道的……”
茶茶飞速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脑袋,踢了踢鞋尖,“我只是现在心里还有些乱,等我想清楚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什么时候、真的会来找他吗、届时还能分给他一个笑容吗……
接续的问题悬在嘴边,却不敢问。
程司屿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艰难地应道:“……好。”
一夜混沌。
昨晚下了雨,连梦里都是淅淅沥沥的。
果茶醒时,有些偏头痛。
她撑着脑袋窝在小沙发上,翻看起手机,没过一会儿,心神就不知飘到了何地。
刚开始知道程司屿可能有事瞒着自己时,她有想过不管不顾地去找他问个清楚。后来,听说程氏集团的处境“风雨飘摇”,她又生生忍住,程司屿已经够心力交瘁了,自己不能再给他添乱。
再后来,在体育馆看到突然出现的程司屿,不可否认,她第一反应是开心激动,尽管……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果茶很清楚,他还是那个对自己无限纵容的司屿哥哥,但似乎有什么地方,又变得陌生起来。
“唉!”
果茶叹了口气。
蓦地发现邮箱有个红点,她随手点进去。
是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只有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幽闭的暗室,高悬的吊灯下,一个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鬼哭狼嚎。
这人是……
是那个曾经企图蒙骗自己的假星探!
茶茶正纳闷,过去这么久,怎么会有人给她发这人的视频呢?
下一秒,视频里传出“砰”得一声巨响。
那人被一掌狠狠压到桌面,泛着寒光的刀尖插在两指指缝。
一道耳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哪只手碰的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正是这道声音的主人。
他说:“雨停了,路上铺满了落花,我们见一面好吗?”
第67章 寄给茶茶的第67封信 “我可以养你”……
他发来一张实拍照片。
泊油路的积水上漂满被雨浸透的早樱, 水面像一块镜子,倒映出男人晕开的身影。
颀长的身形背后是鳞次栉比的楼栋。
果茶看了几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半晌, 她猛得将手机丢到沙发上,趿着拖鞋跑出了门。
程司屿正靠站在车门边, 静静望着那滩积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还是昨天那辆车,他的穿着也和昨天一样, 只是发型有些许凌乱,远远看着, 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透出的那股潮湿。
他……一夜都在楼下,从未离开过。
意识到这一点,果茶眼眶一热。
这人总是这样,温柔的无赖。
她撇过脸,抹掉险些落下的眼泪,喊道:“司屿哥哥!”
三个月的思念,最终还是击败了一切迟疑。
果茶暂住的单身公寓不大, 沙发都格外袖珍。
程司屿坐上去后,显得房间越发褊狭。
虽然在茶茶搬离半山之初,他就知晓了所有实情, 但他没料到董成给茶茶租的房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简陋。
这老家伙, 自己是缺他资金了么?
程司屿面色越发不虞,但在茶茶回头时,他又迅速收起这幅面孔。
“茶茶,什么时候……回半山?”程司屿话语温和,“现在我已经处理完那些事情, 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他顿了顿,“这三个月,我并非有意冷落茶茶,茶茶是因为这个,才生我的气的对吗?”
果茶摇摇头,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怎么了?”
果茶动作未停,嘀咕道:“我手机好像不见了……”
程司屿起身,正要帮她一同寻找。
“诶!就在你旁边啊,”茶茶将脸凑上前,手机触发面部识别解锁功能后,自动亮起屏。
页面正停留在那条十几秒的视频结尾。
看着这熟悉的暗室布局,程司屿面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灭顶的恐惧令他难以动弹。茶茶都知道了,他再没有任何借口去麻痹自己了。
他的一切阴暗与腌臜,都被淋漓地撕碎在她面前。
她是那般好,世间所有的男子都不足以与她相配,更何况是这样卑劣的他。
茶茶或许会像前世一样,同他虚与委蛇、暗生怨怼,又或许更糟糕……
可是,难道叫他退居一旁,亲眼目睹茶茶与别的男人携手同心、结成连理吗?
他做不到。
怎能做到?
那还不如往他心口扎上数刀,就此了结来得痛快。
就在程司屿心如死灰之际,果茶突然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做艺人以来存的所有钱,”果茶抿了抿唇,“嗯……好吧也不算所有,其实还有一张卡在果果妈妈那里。”
这是何意?要拿钱结清他们这段时日的所有纠葛吗?
程司屿盯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一种说不出的酸痛,从他心底翻腾、汹涌地冲到咽喉处,待开口时,已然支离破碎。
“我……不接受。”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带着尚存一息的气力,抛开所有的颜面和尊严,哀求道:“茶茶,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啊她做得很过分吗?果茶懵懂地回望一眼。
他眼底的隐忍与绝望,令她也不禁苦涩起来。
看来网上说的“程氏集团日薄西山”的传言不是假的。司屿哥哥这段时间一定很煎熬。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收我的钱,很难为情。”茶茶不赞同地皱起小脸,“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要想办法一起挺过难关才对呀!”
程司屿滞了一瞬,“什么?”
“哎呀,你就交个底吧,你的公司是不是快倒闭了?”
在程司屿愣怔的神色下,茶茶不由分说地将那张银行卡塞进他的手心,“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赚了不少钱,我可以养你。”
“应该……可以吧?”她小心翼翼眨了眨眼,“稍微省吃俭用一些的话?”
一种近乎妄想的念头卷土重来,程司屿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茶茶不是要与我一刀两断,而是想和我共渡难关?”
“对啊。”
果茶面带愁容:“听说你公司股票一路下跌,损失了好多钱,我这点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仰起头,认真地说:“不过,以我现在的商业价值,再加上你的聪明才智,相信我,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程司屿兀地笑出声,那笑容越来越畅快。
实在忍不住了,他将茶茶一把拥入怀中,双臂收紧,直至严丝合缝,像是抢到了世间最无与伦比的珍宝。
“但江知渺说的那些话……”
“傻子才信。”
“刚才那个视频……”
“肯定是江知渺发的。”
程司屿反反复复地确认,茶茶并没有意图与他决裂。
而果茶也不厌其烦地回应他,“我说了,别人说的话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说的。”
况且,她不认为程司屿教训假星探、打江知渺,就代表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善之人。是人都会有脾气,只是她从未见过程司屿发脾气而已。
他那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不准骗我。”果茶戳了戳他的胸膛,示意他别抱那么紧。
程司屿不情不愿松开一些,双手却依旧扣在她的肩头,“好,只要茶茶问,我都会如实回答。”
终于可以自由挪动脑袋了。果茶将下巴搁在程司屿的胸沟处,抬头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在我来花城之前就认识我?还偷偷去过好几次福利院?”
她不信程司屿去福利院是为了找枝枝姐,也不信他们俩会合起伙来欺骗自己。
她不傻,也不瞎,分得出真情与假意。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司屿比自己想象中,更早认识她。
程司屿笑容一僵。
“要是敢编谎话骗我,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嗯……好像有点严重。果茶顿了几秒,眼神闪躲地改口:“至少,几个月是不会理你的!”
尽管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仁慈,但程司屿也绝不敢拿这件事冒险。
他应该怎么说?
原本他还能说是“一场梦”,梦中的指引让他找到了茶茶。
可该死的江知渺才说了这话,还被茶茶锐评为“傻子才信”。若说自己是重生的,更加离谱,茶茶指不定得多生他的气。
就在程司屿大脑飞速运转之际,果茶拍拍他的后背,“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她灿烂一笑,“现在,我要去公司了,让让!”
程司屿愣了愣,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一丝委屈,“我们才见了一个小时不到。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茶茶头也不抬地将所需的小物件塞进包包里,“可是养男人很费钱的。”
“更何况还是养你呢。”她挎上包,把公寓的密码发到他的手机上,随后挥了挥手,“我要去赚钱养家啦!”
“嘭”得一声,门关了。
望着那道门,良久,程司屿低低笑起来,心口胀得满溢,连眼角都泛起了一抹红。
很快,程司屿就意识到,“养他”并不是茶茶的一句戏言。
尽管解释了无数次:公司并没有倒闭,股票只是暂时性下跌,蒸发的市值也不过是与那群人抗衡时,洒洒水罢了。
但茶茶只当他嘴硬、担心丢了男人面子,于是更加努力地工作,颇有将自己进化成女强人的态势。
“程总,看来茶茶已经觉醒了女性独立的事业意识,以后可就难掌控了哦。”董成向程司屿汇报果茶的季度工作时,暗戳戳道。
他至今仍以为,程司屿爱的不过是茶茶软糯可爱的性格,毕竟,掌控欲强的上位者都不希望另一半太具有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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