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送?
就,一大早,他嘴里还叼着营养液一边算着数据,周潜就在门口喊他的名字。
能自己出去后,对方就把怀里冰冰凉的黑色陶瓷花瓶塞过来,言简意赅面无表情:“晚上放客厅。”
唐老板认认真真听着,企图从里头分析些得到原谅的蛛丝马迹。此刻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高明茫然:“然后他就走了啊!”
给台阶给的这么含蓄,但没关系,他懂。之前确实是他太过分,如今营养液实在不好喝,他愿意妥协。
唐老板:……
恕他直言,一点没看出来台阶。甚至听高明形容,怀里的这玩意儿不像是示好的礼物,而像是一盆定时炸弹。
唐老板定睛看去:花瓶是个普通的圆肚陶瓷花瓶,里头斜斜插着两只鲜嫩的野蔷薇。粉白的花瓣重重叠叠,翠绿油绿交织的叶片衬托着那些轻盈的花朵,此刻正斜斜在花瓶中随风摇曳,分外美丽。
这么新鲜水灵的野蔷薇,究竟是——
唐老板突然反应过来,脑子里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附近有蔷薇花吗?
高明茫然回视,他能知道什么?
倒是这会儿见唐老板脸色实在难看,手指又向斜前方遥遥一指:“那么一大片,不都是吗?”
说完他也察觉出来了,此刻盯着自己怀里捧着的大肚陶瓷花瓶,还有里头盛放正热烈的花朵,不由也沉默了。
家门口一片寂静,气氛仿佛都凝滞下来。
唐老板根本不想深究这蔷薇花是怎么得来的,又为什么要单独送给高明。以他们的交情,高明这家伙虽然做事很狗且不像人,但应该罪不致死吧!
此刻他只好战战兢兢道:“要不,中午还是吃营养液吧。”
高明顿了顿,也点了点头。
而这边,周潜可不知道这蔷薇花一送还差点让高明误会了。他只好奇地看这怀榆:“你想验证什么?”
怀榆激动起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做过梦吗?梦里头看到些稀奇古怪的场景。我刚突然反应过来,有一次梦中出现的画面好像就是你家客厅,而且那个视角很奇怪——”
她眼睛闪闪发亮:“周潜哥,你说,剪下来的这些蔷薇花,是不是可以跟我共享视角啊!”
周潜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而且,你送给高明干什么?想验证的话,哪怕把花瓶放在竹林呢。”
“高明的客厅,你不是知道什么样子了吗?”
之前他没搬过来时,怀榆可是去认真打扫过的。
把花送过去验证,到底是日有所思,还是真的能看到啊?
怀榆:……
“我忘了。”
她收回激动的心思,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我光想着跟蔷薇共享视角要找个人验证一下,没想到还可以随便找地方放。”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周潜只皱眉琢磨着:“蔷薇走廊如果愿意听你的劝告是好事,但我们马上要去荒原了,以它的脾气性格,你最好不要拿它当监控盯着家里。真要是有事了,鞭长莫及,看了反而会徒惹心慌。”
怀榆突然愣住了:“我还没有想过它可以当监控,周潜哥,你脑子好灵活!”
周潜顿了顿,不由又好奇:“这你都没想到的话,那你激动什么?”
怀榆当然激动了:“你还记得林雪风送我的冰雕上面写了什么吗——谢谢我的蔷薇啊!证明他肯定随身带着了!”
“而我之所以莫名其妙梦到他,有没有可能不是周潜哥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什么缘分?又或者我只看脸忘不了他……而是因为,那是蔷薇走廊的视角啊!”
怀榆说着说着,神色就越发笃定:“周潜哥,你说我这样猜测有没有道理?”
在这一刻,周潜也沉默了。
怀榆的梦没什么规律,通常是天马行空。一会儿梦到只是一面之缘的林雪风,对方甚至还处在荒原上某一个古怪的地方,根本不知梦境是真是假。
要么就是梦到她的过去。
这个目前来看应该是真的,因为醒来她常常会生气许久。但如果这一切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那岂不是……
他激动起来:“那你今晚可以再梦一下林将军吗?最好梦一下具体的位置!”
新来的白指挥官看起来对他们很有好感,哪怕没什么准确消息,但赶在对方去荒原之前多说两句,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能把林将军带回来呢?
想想人人称颂的林雪风,周潜也很难不激动。
然而怀榆迟疑半晌,这才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我也……”
她也还不能控制啊!
准确来说,哪里是不能控制啊?根本是毫无头绪!
她的梦向来都是梦里呈现什么,她才能感觉到什么,哪有指定梦境内容的?
而且……
怀榆有点纠结:“自从上次梦见那个奇怪的地方之后,我再也没有梦到过他了。就算真的能共享视角,可是都这么久了,带过去的那一支蔷薇还能活着吗?”
剪下来插瓶的蔷薇花确实能够盛放许久,远超其他的普通花卉,最长一次接近三个月——但那是在花瓶养护的前提下。
林雪风都去荒原了,应该不大可能手里托着个花瓶养着那枝蔷薇吧?
周潜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此刻,他的神情隐约有些痛苦。因为这样一人人敬仰的大人物,很有可能是在他们的不知不觉中静悄悄死去。蔷薇能带来他最后的消息,却仍未被人把握住……
只这么一想,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但这并不是怀榆的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厉害的异能,就算知道了,周潜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的。
所以这个猜测他埋藏在自己心里,面上却笑得毫无压力:“没关系,试试吧。”
“能梦到更好,梦不到也无所谓。”
怀榆却执着起来:“我要试试!”
“蔷薇有这么好的能力,我早就该发现的。更何况既然都梦过两次了,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我会努力梦的更清楚一些,到时候咱们直奔主题!”
她倒是一点都不沮丧,甚至又生出了诸多斗志,此刻盯着盆子里还没处理完的几只野鸡,又对周潜挥手道:“周潜哥,你快忙你的去吧,等我把这些肉收拾好,我们立刻就能出发!”
吴越的即将到来和曾经的梦显然催促着她,周潜缓缓吐口气,此刻也觉得不能再耽搁了。
不过相比一门心思处理伙食的怀榆,他如今身上担子的责任还有点杂——那就是在出发之前,不管用什么材料,鸡窝鹅圈克太郎的屋,还有大胖的盆子,都得想法子在后车厢固定好。
里头还要塞上暖暖的草叶和碎衣服,甚至可以的话,他还得在后车厢里加装一个封闭严实、被铁网罩住的太阳能发热板。
这样的话,等到荒原时气温骤降,家里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不至于招架不住。
好在花了大价钱的减震垫子着实有用,怀榆甚至搂着克太郎在门口说了好久要出远门的事。
克太郎并不抗拒,它甚至到现在还怀念怀榆带它去三清山采药的过去呢!虽说因为它爬不动,要被对方背在篓子里着实有些麻烦,但这回不是有那个四轮子的怪玩意儿吗?
它可以!
克太郎欢喜振翅,里头的膜翅都雀跃地露了出来。
克太郎尚且如此,上次只有一只出门的大崽二崽更是欢欢喜喜!
虽然以他们的体验来说,上回出门只是缩在背篓里,完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晚上还被关在奇奇怪怪的小空间里被迫捏着扁嘴,不能乱戳乱叫……
但,那也是出门,也是委以重任啊!
如今,大崽二崽连带着被他们养着的鸡仔们一起,哪怕窝还没有做好,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往车厢上跳了!
外面的世界!外面!
但很可惜,车厢太高了,大崽二崽的海胆翅膀又实在不中用,因此只能耐心等着了。
这回出门,全家可谓倾巢而出,不能挪动的狂彪简直要哭晕过去!
此刻竹叶晃得哗啦啦作响,而后叶尖齐齐指上一旁推着花盆缓慢走动的大胖:“大家都是植物,它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还物种歧视吗?”
狂彪越想越气!
这还不简单?
怀榆指了指整片竹林:“因为我的车子后箱装不下整片竹林!”
狂彪傻眼了。
过了会儿他吭吭哧哧道:“那你!那你多挖竹笋,多烘竹心茶,多攒点积分,换一个更大的车子啊!”
这说的简直不是人话!
怀榆忍不住叹气:“那我恐怕得攒上一个航空母舰,才能把你这身躯移植到上头去吧!狂彪,这真的不能怪我。”
想了想,到底是自己家里举足轻重的一份子,别的都带上了不带它,也确实有些差别对待。
怀榆于是退步道:“你要是愿意放弃其他竹子,缩成跟大胖一样大小的块根,高度不要超过两米,我就能带!”
狂彪晃了晃叶子,不说话了。
身为一棵竹子,竹生目标就是扩地盘占地盘,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上次在山上之所以本体化成一根被怀榆拖下山来,那是实在没有办法——打输了嘛!
可如今好好的,却要放弃打下的这片江山,狂彪、狂彪做不到啊!
它只好犹犹豫豫:“算了,你们都走大后方,无人看管,我的责任也很艰巨……”
说出这句话时,内心还有一些窃喜,因为家中无人,它的地盘是不是可以再往外扩扩?
当然了,这回要扩得聪明一点,不能往怀瑜家那边扩,而是要向另一个方向……
呸!另一个方向就是3号区了,里头有讨厌的高明。
但它都这么委曲求全了,怀榆却还有些犹豫:“有蔷薇走廊啊。它看得比你好吧?狂彪你不要太有压力啊!要不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狂彪:……
可恶!既生蔷薇走廊,何生狂彪啊!
只有大胖懵懵懂懂:“带、带我我、去、去哪!”
怀榆看了看它:“去荒原。”
大胖浑身须须紧绷,而后哗啦啦摇着叶子:“我、我不、不、不想!”
身为一颗人参,虽然它能土遁快速逃跑,但其实生来就不爱东奔西跑,很是安分的!
但这次恐怕由不得它了。
只见怀榆担忧地叹口气:“可是,你是好厉害好厉害的人参啊!我们如果不在家,留你一只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有人来偷你了!”
“到时候连盆端走,家里没人,狂彪又不太靠谱……这可怎么办呢?”
她看着大胖,诚恳道:“要不还是一起吧!不然到时候万一被发现了,人家直接拿你切片要怎么办?那可太疼了吧!”
大胖浑身一哆嗦!
作为一个除了土遁之外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大胖人参,大胖如今在怀榆家门口安逸太久,已经快忘了危险的滋味儿了。
如今骤然听到自己将要被切片晒干炖汤熬煮,千丝万缕的须须都颤抖起来:“我我我!”
它在花盆里狼狈的将千万条须须都缠上怀榆的胳膊:“我要、要去!”
虽然它好像没有什么用处,还经常掉头发,但是……但是小命要紧啊!
大胖人参心疼地裹住了自己。
怀榆赶紧也搂了搂它的花盆:“带带带!就是学步车带不了了,给你带个种植箱,你就不能乱跑了。”
“不然荒原那么大那么危险,万一被什么东西抓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大胖狠狠点头:“我、我不、不爱走、走动!”
怀榆:“……”说这话也大可不必,每天跑得见不着参影的,难道还能是克太郎吗?
总之,家里能动的都商量好了,甚至葵花籽都带了一大兜——这可不是吃的,是怀榆打算用做地标的。吃的还没炒呢,其他配料没凑齐,再晒两天!
就这么一天天的准备着,等到10月末的深秋,一场冰凉的秋雨降落后,怀榆家里就顺势生起了火。客厅的小炉子上永远放着烧水壶,而外头修整过的杂物棚里,紧贴墙壁砌着的巨大砖石炉里,同样用砖石保温围着一个大大的储水桶,只要灶内火焰不断,随时往里续水,桶里就能一直有温水。
紧挨着这个炉子的另一侧,则是同样砖石砌出的简单淋浴房。
淋浴房干透使用的那天,怀榆进去彻彻底底连冲带泡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出来时浑身酥软,但走路时轻飘飘的,仿佛体重都轻了二两。
不得不说,透透彻彻热热乎乎搓洗一遍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另一侧则排排放着大家的窝,雨水天气,秋寒如影随形。但新的小窝里,底下砖石垫得高高的,窝里旧棉被、旧衣裳和干草层层铺垫,再加上砖石墙壁从隔壁炉膛中传过来的热度……
破天荒的,向来劳模不停转的克太郎都舒舒坦坦趴了大半天,别提本身就没有毛的大崽二崽了。
他们浑身的毛大约是长不出来了,至今仍是海胆尖刺的模样,像是一只稀疏的脱毛刺猬。以至于怀榆临到出发都为难的皱着眉头,犹豫要不要给他们再裹个大棉袄。
而眼下,最最要紧的是将刚收回来的猪肉干都在大大的炉灶里烘干,方便携带保存。怀榆一边将简易烤盘抽过来检查肉干硬度,一边叹了口气:
“也不知到时候嚼不嚼的动啊……”
这个是真得担忧。
因为不知道野猪能不能吃,所以探险者们动手时都很敷衍——简单来说,打死了事。
不放血,不排酸,野猪在林中横冲直撞也没阉割,不仅猪肉有一股腥臊味儿,吃起来还挺难吃的。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怎么也炖不烂,本来灾变以前野猪肉就堪称难咬了,如今更像是铜皮铁骨一样。怀榆要不是看实在很大一头,压根也舍不得费这个劲的。
但第一次尝试炖,炖了大半天后,周潜撕扯地面目狰狞都没能嚼烂一团瘦肉——身体进化了,但牙口没进化,这找谁说理去?
净重小200斤的野猪,怀榆还都净化过了,丢也舍不得丢,于是只好费大力气,先炖,再卤,然后再晒。最后又接着煮啊烘的,几套程序整下来,总算把里头的瘦肉全都撕成了比较好咬的肉松状态下的碎瘦肉丝了。
喝粥炒菜或者卷饼的时候抓上那么一把,还挺有风味。
眼下一切准备就绪,眼看着怀榆面前只剩最后一盘肉丝需要烘干,周潜穿上外套:
“小榆,明天出发吧。”
怀榆点点头:“嗯,我待会儿去把菜该收的都收了,再安排狂彪来浇菜地。”
因为不知道在荒原要呆多久,冬日本来雨水就少。因此这一场秋雨后,怀榆大方的让出位置,让狂彪的根系自房屋两侧绕过来。
竹笋在秋冬交际之时英勇的萌生出来,而后又在短短一夜之间长成竹子,再之后被削去顶端。
如今,一排排稀疏的竹子伫立在菜园的沟壑当中,它们会从沟渠中抽出水来,然后通过竹竿上周潜钻出的小孔均匀的将水洒落。
比较简陋,水分也很难做到均匀,甚至只能勉强保证蔬菜不死。
但这就够了。
冬日里的菜本来就是耐旱且耐寒的,但凡一息尚存,怀榆回来多费些力气催生一番就也不缺吃的了。临走之所以还要做这番准备,纯粹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周潜穿好靴子:“我去行政大厅打听一下戍卫军的安排,你去跟高明说一声吧。”
没有炉子,屋顶的漏水处他们也没再管,也不知对方现在还有没有健康的活着。
但,如今家里最宝贝的东西都打算一起带去荒原,看在唐老板的面子上,真要缺点什么,也不拦着他过来找些东西应急。
怀榆点了点头。
其实她不用过去就能知道高明感冒了。
黑色陶瓷花瓶里的蔷薇花枝仍旧旺盛且执着的舒展着枝叶,层叠的花朵一边坠落,一边又生出花苞。花瓶被安置在客厅唯一的桌子上,左侧是高明的卧室,右侧是他的工作间。
蔷薇送去的当天夜里,怀榆就已经能梦到他屋子里的一切了。
虽然在黑暗的梦境中没有光源,也没什么值得去看的景象,甚至怀榆自己都还不太能控制这个能力,但她已然能够确定——
自己曾梦到的林雪风,就是真真切切的在荒原的那样一处地方,仍旧艰难地维持着一息尚存。
也正因如此,周潜和怀榆两人才前所未有的积极起来。
而如今,秋雨过后,骤降的气温使得池塘边两棵一高一矮的稗树都渐渐枯黄起来,以前每天啪嗒嗒不断巡回流淌的过滤水,如今一天也不过能攒够两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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