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便在寂静中蹦出来。
路原去而复返,那熟悉的嗓音隔着木板传进来,“砚知,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见里面没有人应声, 外面又试探性地敲了一下木门,“砚知?”
李铮胸下的衬衫夹上的力量一点点流散掉,黎砚知往后撤了撤, 目色不太耐烦地落在他身上。他赤.裸着上身,跪在她脚边, 身上捆着带有情.色意味的皮革条链, 脖子上的项圈和头上的猫耳是一套, 锁骨中间流淌着一个金色的铃铛。
这是昭然若揭的暗度陈仓。
可她却不急, 盯着脚边等待着她指令的李铮,她甚至显得和颜悦色, “你是有被人扒光衣服按在街上打的梦想吗。”
李铮瞬间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他是见不得人的,这时候他应该抱头鼠窜。
刚要起身,又被黎砚知温热的掌心按住, 她指尖挑了挑他脖子上的铃铛, “把这个摘了。”这铃铛的声音很清亮,在这种时候,难免像个追踪器一样。他顺从的取下放在黎砚知手心,她总是思虑周全。
他动作利落, 抬腿便站了起来,四处找寻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黎砚知坐在床上, 悠闲地晃着脚腕,她喜欢看别人狼狈仓皇, 可李铮长得实在好看, 即便这样没有头绪地四处打转着, 也没有局促到可笑的地步,顶多显得有些好玩。
像小时候姥姥给她买的那些蠢蠢的发条玩具。
剧组给普通员工提供的房间只是些普通大床房, 没有柜子这些储物空间,床底的空间狭小,看着不像是能钻进去一个成年人的容量,而厕所四周都是毛玻璃的,即便显不出细节,但大致的人形也是藏不住的。
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偷情的好地方,连个能正经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外面的路原许久听不到黎砚知回应也有些着急了。黎砚知平日不爱出门,睡得也不早,左思右想都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搭理她,他担心她出事,拍在门板上的声响显然加重,“砚知,你没事吧?砚知!”
李铮回头瞥了一眼,黎砚知已经直起身去开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迅速趴倒在地上,使劲钻进床底那逼仄的空间里去。
床底的空间大概只有20厘米的高度,他只能堪堪挤进来,床板贴着他的后背,迫使他完全铺在地面上,像是一个地毯一样。在这种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心如鼓擂。
有限的空间里,他看见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闯进房间里,黎砚知光着脚懒散地走在前面。
“砚知,你没事吧。”
“睡着了而已。”黎砚知的声音透着一丝睡意,显然她演技高超。
那双白鞋有些迟缓地靠近着黎砚知,最后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们是在拥抱吗?李铮索性闭上眼睛。
“我错了,不该打扰你休息的。”
“有什么事。”黎砚知坐在了床上,漂亮的脚踝静静地竖立在他眼前。很漂亮,和踩他时一样漂亮。
路原的脚又往前撺掇了几步,但他们都不被允许坐黎砚知的床,这点认知他应该是有的,囫囵停在了那里。“砚知,我可能不能在这里伺候你了。”
“经纪人给我接了个综艺,这个综艺我之前接触过,但我只是备选,他们更想要李铮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轮到我了。可是,如果...”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去吧。”黎砚知干脆利落地截断路原的吞吞吐吐。
这清清淡淡的两个字让屋子里两个男人的心同时急速跳动了一瞬,路原对黎砚知的态度并不意外,她一向是自立的,一直都是他想靠这些东西表达忠心。但就这样走了他依旧于心不安,“今晚我能不能陪你久一点,我想多干点活,不然我心里不舒坦。”
床下的空气实在不流通,李铮出了些汗,他听着路原的乞求,下意识冷哼,装模作样。
若是以往,他绝对会一声不吭地将扫完了一圈地的扫帚杵到他脚底下,来嘲讽他的雷声大雨点小,但他现在不能,他只能偷偷藏在脚底下,祈祷上天他不会被发现。
也许前些天他还能兀自麻木自己,但他当下的处境则让他真正认清了自己。即便他再怎么为这段关系美化,他也已经成了小三,并且执行了小三的实质行为。
他是黎砚知犯的一个错误,不能被别人发现。想到这他心里再次被火燎烤着,倘若不是他让黎砚知产生了兴趣,还千里送上门来,黎砚知就不会犯错。
这全是他的错,他受罚就算了,可他不想黎砚知被人指摘。
这样想着,他的呼吸放得更缓,将可能产生的音量降到最低。
路原没等黎砚知答应率先忙活起来,黎砚知的床还没铺,他自顾自地走上前来,片刻之后,发出犹疑的声响,“砚知,这个是?”
坏了!他的铃铛!
“给你买的,喜欢吗?”黎砚知似乎将那铃铛项圈挑了起来,语气是让人发狂的温柔,“你戴着应该会很好看。”
空气里浮现奇怪的声响,那是路原急促的呼吸。
路原不是没自己偷偷浏览过这些东西,但他脸皮薄,什么都是黎砚知牵着他走,一直没胆量自己买一个。但他知道这个牌子,铃铛是k金打的,4万一条,这还不算定制的钱。
他抹了抹瞬间的热泪,黎砚知对他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那铃铛在黎砚知手里晃着,格外动听。但下一秒,这份声响便竖直垂落在地面上,路原要命的积极,“砚知,我来拾。”
黎砚知没有拒绝。
李铮木然地看着滚落到他脸前的铃铛项圈,下一秒路原的手伸了进来,似乎是第一次没摸到,他的脚换了一个方向,想将头压低些看到床底来。
他绝对会看到他的!
“你趴下不就好拿了么。”黎砚知适时给出了建议,她的声音甚至能听出几分愉悦。
李铮到这时才明白,这是黎砚知为他定制的一个闯关仪式,她会一直增设难度,如果他输了,她就会将他淘汰。
他只好冷静下来,手指有些发抖,他用另一只手托住手腕,缓缓将铃铛往路原手指的方向推着,这铃铛用得最好的铜芯,各种微末的走动都会发出悦耳的声响。李铮屏住呼吸,额角缓缓滴落几颗汗珠。
“我摸到啦!”路原手指迅速地收拢,停住了往下探着的脑袋,“砚知,我拿到啦!”
“嗯。”眼见没有什么玩头了,黎砚知的语气又恢复平静。
她胡乱揉了一把路原的脑袋,“好了,早点回去收拾行李。我也想早点睡。”她下了逐客令。
以往路原这时总会难受一阵的,但也许是今天领了封赏,他乐颠颠地迅速给黎砚知铺了床,又乐颠颠地背着他那书包欣然离去,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奇怪。
听到切实的关门声,李铮才试探地从床底爬出来,黎砚知在慢条斯理地穿鞋。
李铮从不多问的,他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狼狈,默不作声地跪在黎砚知的腿边,低头接过她手里的鞋,继续给她穿着。
黎砚知的视线清闲下来,自然就落在李铮的身上。他的头上沾了些灰尘,衬衫夹的金属扣在他胸下压出猩红的痕迹,头上的猫耳不翼而飞,大概早就不知道被挤去了哪里。
他也没有诘问她为什么把他的东西送给别人。
黎砚知黑亮的瞳孔似一道平湖,她看着李铮繁茂的头顶,他最近好像时常这样沉默。
“你身上好脏,我不想碰你。”黎砚知时常这般诚实,诚实得近乎残忍。
面前的头顶顿了顿,他将鞋带打成工整的蝴蝶结,然后折身站起来,“我知道了。”他明天得仔细将黎砚知这床底打扫一遍,这里干燥,灰尘四处乱飘,对肺也不好。
黎砚知轻啧一声,这李铮还是改不了浮躁的毛病,她话还没说完呢。
视线落在李铮那吸附了灰尘的裤子上,她踩住李铮即将动身的脚,“都这么脏了,再填几个脚印没关系吧。”
“你躺地上。”
和他从前想象的不同的,黎砚知每次和他玩这些的时候,神色上都会流露出一种懵懂的欲望,这种直白的发泄会让她止不住情绪外露,甚至偶尔,能从她眼里看到无限于接近爱怜的表情。
他躺在地上,能看到黎砚知俏丽的笑脸。
似乎是对他的意乱情迷不满,黎砚知抬脚踩在他脸上,鞋尖遮住他虔诚的视线。
李铮心里骤然滚落出些许酸涩。
他想,如果能一直看着这样的脸,就算被踩死也没关系。
路原在转换场地的最后一晚坐上了离开西北的飞机,剧组正忙着清点设备装车,也没人能闲出来送他一程,包括黎砚知。
收工后大家都回了酒店把行李搬出来,剧组的车队接过人和行李,才迅速去追车头上的器材车。黑夜里总是让人忽略很多东西,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们这列整齐的七座商务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黑色慕尚。
lvy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推荐她来江令剧组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她和李铮的关系,所以,几乎剧组里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个有些背景的实习生。
黎砚知这次没让李铮订房间,直接让他住进了她的房里,这样也能省掉很多风险。
即便巩固众人眼里的两人的兄妹形象对她将来要做的事情很有用,但那只仅限于她和李铮的共同社交圈,这里是她未来的事业所在,她不想冒这个险,而且还毫无用处。
“我会把酒店的打扫服务取消,没有我的允许你平时不许出门。”
房间里有个沙发,黎砚知手指点了点,“晚上你住这儿。”虽然躺上去缩手缩脚的,但凑合着也能睡。
李铮没有任何异议,继续弯着腰给黎砚知收拾着行李。
黎砚知的视线在他精壮的腰身上停顿了片刻,跑上来抱住了他。李铮的身体僵硬地停下,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来。
没有盘桓在腰腹的力气,没有冰冷的威胁,黎砚知只是将手盘在他的腰上,这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
李铮又开始想死在这一秒里了。
黎砚知的个子很高,172的个头,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后颈,落下湿湿凉凉的吻,“你说,我这算不算非法囚禁。”
“不算。”李铮的声音沉闷的,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报黎砚知的善意。
多神奇,他能坦然地承受黎砚知混沌的恶,却不知道怎么面对黎砚知偶尔的悯善。
“我愿意的。”待在这里每天等她回来,他愿意的。
黎砚知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毫无负担地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他并没有抗拒,只是敛眉收拾着手里的瓶瓶罐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哥哥已经习惯了和我亲吻呢。”她继续靠近李铮的耳朵,声音暗了下去,“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对你做。”
“哥哥,你要坚持的久一点。”她念着,像是一个满怀期盼的咒语。
李铮浮在睡眠香薰上的手指颤了颤,低声给出他的承诺,“会的。”即便他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即便他不知道,为什么,黎砚知在这一刻,偏偏喊他哥哥。
第27章 礼物
《冷焰》的拍摄已经到收尾阶段, 几个主要演员接连杀青,只剩下女主的戏份还没有拍完。
江令和市面上其他文艺片导演不同,她虽然产量少, 但每部电影的拍摄周期都很短,最长也不过三个月, 在圈内是出名的效率高, 并且成本控制得当, 仅仅出世几部作品竟每一部都是盈利状态。
这一个月黎砚知每日跟在江令身边, 剧组里的人也都和她混了个脸熟,几个演员杀青的时候约饭也偶尔会叫上她。
火锅店的气氛比翻滚的红油锅底更沸腾, 江令喜欢用老熟人,所以剧组里的这些演员大多都合作过,早就熟络,平日在剧组里等戏的时候就经常在一起打闹, 尤其是苏庭, 最爱张罗,和谁的关系都不错。
但这其中当然不包括陈绛。火锅刚开锅,几个人正要下筷子,灯光组的小优抬了抬头, 神色尴尬,“那个, 陈绛老师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聚餐。”
“苍天呢,这杀青的大好日子怎么还要让我听到这个名字。”
苏庭长眉一挑, 用筷子卷起片牛肉往辣锅里一按, “他都杀青杀八百年了, 聚不聚餐干他屁事。”苏庭是跑群演出身的,进圈三四年一直不温不火, 但走南闯北的经历让她生了些江湖气,说话没有顾忌直来直往。
桌子上不只有演员,还有很多剧组里一起玩得好的工作人员。陈绛刚封影帝,自视身价也该水涨船高,所以在组里没少背地里作威作福,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难免心有怨言。
黎砚知和陈绛不熟,只记得他好像是个神色轻浮的人,哦,还有一个印象,他有个私生子,路原告诉她的。
“他说他这几天在这里有活动,现在非要过来怎么办。”
苏庭抬眼看过去,“你就说局是我组的,让他来问我。”苏庭看不惯陈绛总是这样挑软柿子捏,索性把担子挑过来。
她拎起手机给陈绛发了个语音,“陈老师,我们这边马上就结束了,咱们改日再约吧。”这大概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委婉的谢绝。可奈何陈绛像是听不懂一样,一副无赖模样,“嗨呀,你给我发个地址,赶得上就是缘,赶不上也没办法。”
陈绛在圈内地位虽然不算顶好,但出道早,资历高,论起来还真是得尊他一句前辈,他也正好打得这个主意,认定她们几个小辈不敢把他晾在那里。
陈绛的语音是功放,饭桌上齐齐漫过几声低声的叹气。
看来这顿饭又得吃的没滋没味的。
黎砚知耐心地涮着肉,吃完一口才放下筷子,“随便给他发个店名。”
刚才黎砚知一直没参与她们的谈话中去,现下她一说话几个人一齐把视线转到她这里。桌子上短暂静了几秒,苏庭缓缓琢磨一下,这个办法还真可行。陈绛也说赶得上就是缘,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有缘无缘那还不是天注定吗?
她们可都不是像陈绛那样资方愿意等着的大明星,杀完青她们还有其他工作也去赶,早点回去收拾行李谁也说不得什么。
小优虚虚抬了抬头,“那陈绛不会生气吗?”
“气!气死拉倒!”苏庭快人快嘴。
这时,另一个人拉扯了下嘴角,“但我刚才发过朋友圈,最好选个同名火锅店发给他。”
这是家连锁火锅店,风格明显,火锅上还刻着店名。
黎砚知抿口热茶,眉眼素净,“机场附近那家。”
苏庭瞬间反应过来,环住黎砚知晃了晃,“你可真是蔫坏。”随后她眉开眼笑地从地图上找到那家店给陈绛发了过去。
机场离她们的拍摄地开车要一个小时,而陈绛的活动大概也是商场站台之类的,离机场肯定也不近,他要是嫌远不去倒还算是上天庇佑,要真是头脑不清醒地赶过去,这来回几个小时的路程不说,到了还得扑空,明早指定在化妆间气得摔镜子。
解决陈绛的纠缠后,桌子上的气氛显然放松下来。黎砚知低头摸出手机,没有最新的通知消息。
她做事总留后手,所以在李铮住进她那里的第二天,她就买了监控装在门口,一旦检测到李铮靠近,便会自动给她发送通知。
修长的手指点开监控app,这个监控的视野并不广,只是对准着酒店房门的把手处。监控是带收音的,但火锅店里很喧闹,显得画面格外寂静。
苏庭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她并没有窥屏的嗜好,只是偶尔瞥看到过几次黎砚知拿着手机盯着这个意味不明的画面,而今晚,黎砚知翻看的次数明显有些频繁。
“你是在酒店养了宠物吗?”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有些痒。
这在剧组里是常事儿,毕竟很多时候一进组就是好几个月,很难找到能长期寄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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