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米凯尔’站在窗前，望着天外的夜色。她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漆黑，可是不妨碍她感知到某个存在的走近。对方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气息慢慢压抑了起来。
直到对方来到身后，‘米凯尔’都没有回过头。两股力量的碰撞，即使有了强力的结界，又怎么会蛮得过如今的她。
“卡诺恩……”从来不会去叫卡诺恩别的名字，季沫也好，米凯尔也好，莱塞斯都不承认。就如同如今的米凯尔也不愿意回顾卡诺恩这个名字，好像换了名字，以前的一切就可以都换个心情来看待一般。
‘米凯尔’被莱塞斯抱了个正着。没有直接地推开，因为莱塞斯身上的气息悲沧得让米凯尔有些心惊肉跳。
“卡诺恩……我终究还是又做了一次。”
“……”‘米凯尔’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很想问莱塞斯，你……又一次杀了你的师长吗？但她也知道这句问话毫无意义，因为答案必定只有一个。
“他想死。但我却觉得，他不过是想给我一个杀死他的理由。”
‘米凯尔’猛然回过头，扯住莱塞斯的发，嘶声问，“神格，你拼命的在夺取神格，你知道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他是你老师——！”她记得当年莱塞斯说到普拉的神情，金色的眸子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金红色，一片岩浆般的灼人。“莱塞斯，你可记得当年你说到你杀死师公时的神情……”
“我不记得了！”莱塞斯紧紧抱桩米凯尔’，力道大得让米凯尔觉到了疼感。但是手心中凝聚起来的力量以及狠下心的杀意，在感到一片透过衣服的湿意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不记得了……我没有永恒的记忆，所以很多事，我想要记得的事情，慢慢的都变得模糊了……卡诺恩，只有这一点，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那个时候，我连你死前的样子都快要忘记了啊……”
‘米凯尔’的右手缓缓垂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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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六章 反目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啥啥古诗……
***
“陛下，天界的门开启了！”米凯尔从远处匆匆忙忙地循着天神的力量寻过来，老远就大声嚷嚷。
坐在椅子上兀自陷入沉思的法则仿佛是被惊醒了般的回过神，看着几位大天使长先后赶来。
“啊……”她应了声。
拉斐尔自是最聪慧的那个，直接就猜到了某个结果，“可是创世神……”
沙卡利曼耶尔虽然告诉了其他天使与创世神的不期而遇，可是对于说话的内容却三缄其口。他觉得除非得到天神陛下的允许，不然就不应该随便议论。对此其他大天使们表示十二万分的赞同，就没有过多的问什么，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做自己的推断。
‘米凯尔’看上去就在天使的面前都发呆了一会儿，才说，“创世神已经不在了。”
米凯尔脸上就是一喜，刚要说话，又陡然顿住。所有天使都发现天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意，反而是有些凝重。路西华捕捉到了‘米凯尔’闪神时眼中的迷茫，和拉斐尔对视了眼，两个人倒是有了一个一致的猜测——创世神终究是创造天神的神明。或许天神也是将对方当做信仰。如此低落的情绪，也就理所当然了。
诚然，天使们猜测的离真相并不相近，但对于‘米凯尔’的实际心情，倒是抓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也好。”‘米凯尔’最后低声总结了句，抬起头看向加百列，“天使回声在哪里？”
“我已经送回声离开。”回答她的不是加百列，而是慢慢走过来的黑暗。杰伊斯的眼眸深而黑，他神色淡然也坦然，“我知道，你并不打算放过回声。回声终究是无辜的，所以我做了这样的决定。也算是不负克拉丽蒙牺牲了性命的嘱托了。你找不到她的，光明。如今，创世神已经陨落，你便放过她，带着你的大天使们回去天界吧。以后也没有了创世神的束缚，你……”他对‘米凯尔’说着话，却带着似有非无的抑郁，‘米凯尔’忽然就被气乐了。弄得，好像是她才是不对的那个一般。
压抑的气息在蔓延。虽说主要针对的是杰伊斯，但几位大天使长都感到了些不适，不过这样的威压感并不陌生，虽然只有非常寥寥数次，又有哪个天使会忘记天神震怒时整个天界都会颤抖的强势。
“黑暗。”‘米凯尔’的眸色陡然变成金红，随之而来的可怕气息让原本还能勉强顶住压力俯视双生神的杰伊斯身子都被压得弯了下去些。“创世神陨落，你很高兴？对啊，你不知道，创世神为朕做了什么；为了天使们做了什么；为了天界做了什么；为了你做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因为身份地位所产生的微不足道的束缚，你竟然是期望着创造者陨落的。黑暗，收起你这幅悲天怜人的嘴脸，让朕恶心！”
这是‘米凯尔’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出了对某个人的厌恶。
异常的尖锐、伤人、直接。
这其中多少的迁怒在内，‘米凯尔’连算都不愿意算，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让人恶心的嘴脸。
好像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是好人，坦坦荡荡一般。白得一个神明的身份，三界给予你两界的权利，你竟然连天界的禁令都不愿接受——黑暗！
原本这个世界的神明天使天界地狱皆为虚构，所以‘米凯尔’也只能看着他们走向虚无。但普拉在临死前，用他的神格他的神力，硬生生地将一切他所创造的存在扭转成了‘合理’。成为法则所容的一部分的代价，是他的一切。
至此，他回归了虚无，变成了不再有意识的，这个世界的新的分法则。
融入天地。
他死了吗？就这个定义来说，普拉没有死。但是……对莱塞斯和卡诺恩来说，他们的师傅和师公确实死了。
从很早以前，季沫的那个时候，她就思考过死亡的问题。
人所害怕的，不是死亡，是‘忘记’啊……
死了后，即使有重生转世，鲜明的感情乃至鲜活的记忆都失去了。不想忘记所经历的事，不想忘记深爱的人，所以……不想死啊……
季沫的心性总是比较平和，一直以来她的性格就偏向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使当上了法则，经历了比普通人更加漫长的时间和记忆，她都是尽可能的与人为善。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反而让她更加不愿意去为难他人。
谁都年轻过，谁都会犯错。若不是相当的心存恶念，又何必死揪住不放？
因为惩戒起来、夺取性命都变得容易，反而不会真的刻意想要这么做。
终究，只有强者才懂得温柔。
因为他们不需要计较什么了。
可是这一次，杰伊斯的行为和性情确实触怒了‘米凯尔’。她觉得很久都没有如此，心中仿若一把火在燃烧一般。
有个声音在叫嚣：杀了他……
杰伊斯也许应该庆幸‘米凯尔’尤其在得到力量后，有意识的对自己行为那惊人的约束力，否则他早就会灰飞烟灭。
察觉到杀意，杰伊斯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心下骇然，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即使当初他打上天界，光明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冰冷的愤怒情绪。
她是真的想要杀掉他……
因为……创世神吗？
因为他在高兴他们不再有枷锁，所以……她在愤怒吗！？
杰伊斯对创世神没有任何感情，是以光明的反应在他看来难以理解。“我不明白。”他咬着牙说，“光明，我以为你是怨恨着他的。即便你无数次说过束缚不过是责任和义务对等，可是他驱逐了大天使们，还将你的天界弄成了如今污浊的样子，不似当初般纯净，你不也是如此才会选择与他对峙的吗？何以敬他！”
是了，黑暗是不知道的，普拉和她的渊源，并没有包括黑暗。她愤恨的不过是黑暗没有丝毫感激之心，也不愿意付出与得到对等的代价罢了。
世界上，哪里有没有代价的成功和辉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