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流偶像(Iphigenie)

周明辉难得文艺了起来。又听见库鲁比好声好气的问“那我应该叫你前辈吗？”
“不...”他头脑一片空白，要哭出来了拼命推辞“我哪里配啊！！”他真的不能再来一段【对戏】了啊。
“不用妄自菲薄。”库鲁比笑了。“你觉得我演得很好。其实刚刚是妈妈...一位很厉害的女演员接管了我的身体。”
苏沐默默看她。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两个人完全是跨服聊天啊？
“之后我会努力靠自己达到这种水平的。人生无处不修行嘛。”她说下次还找你们对戏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想死。但接下来还有更想死的。
她走到苏沐面前，和对周明辉截然相反的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当时我真的被吓到了。以为他们真的要打你。”库鲁比说，又皱眉。
“不过感觉气氛有一点不对劲，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又遭遇片场霸凌吧。她担心的看他。
“......”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苏沐环视了一圈，看众人僵硬的脸，然后对库鲁比摇了摇头。“没事。”
库鲁比松了一口气。
库鲁比的指尖很冰冷，他不想让库鲁比再在这里待了，苏沐垂眼隐藏神色带她走到门口，然后回头“你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里面一大半人表面没表情心里嗤之以鼻。苏沐并不气恼。说“她的能力你们也看见了。之前是怎么没法说话没法动的，到了那个时候应该也会这样。”——哪有群众演员能私自对外人透露剧组运作的呢。
“还有。”他笑笑，“那时候她肯定不在。只有你们和你们周少。让我实话实说就是全死了也无所谓的人渣。系统应该也这么想...”
在这里是库鲁比心善不能见血。她不在了你觉得你们会怎么样。这是他的言外之意。
没人说话了。
库鲁比可能很天真。（他们对于苏沐形容她善良心存疑虑。这些人和部长导演他们虽然素不相识，却统一战线认为他是恋爱脑，情人眼里出西施。妈的滤镜开这么厚！）很纯粹。很好骗。但系统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想到刚刚周明辉浑身是血的样子...他们都沉默了。
秘书走出来一步，对苏沐点点头，神色中带着很强的忌惮。这就是答应了。
苏沐笑笑，正要离开。一直因为听不懂而愣愣站在旁边的库鲁比却开始动了。“啊，对了。”库鲁比走回去，走到周明辉旁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很干净，手指纤细洁白。而周明辉由于惊吓，掌心潮潮的全是汗。
两者很不相称，先前如果不是胁迫她根本不愿意他碰到自己的身体。现在两人立场却完全对调。
周明辉一副被她碰到就要死的样子，库鲁比则垂眸认真的看着，一根又一根仔细的把他的手指给握在手中，捏碎他的骨头。
......！
“系统吩咐的。” 库鲁比只是不断重复把他的手指放到拳头里，再握住的动作而已。此时她感觉很迟钝，连声音都被消音处理，没有任何不适。
她说“好了。”再把他的手丢开。周明辉表情扭曲，原先的剧痛被一种麻痒取代，保镖们拼命咽唾沫，看见他软绵绵面条一样的手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碎裂骨骼归位时好像皮下有虫子在蠕动，不出几分钟他的手恢复如初，此时周明辉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它说之后我要钱可以找你要。你和系统合作了吗？是它的赞助商吗？【神豪系统】呢。维持日常运作可不便宜。”库鲁比敬畏的看着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富二代。
又垂眼念台词 “还说刚刚那个是示范。不是【库鲁比捏碎了你的手】，而是【库鲁比收回了借给你的东西，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意思就是我不是罪犯而是债务执行官啦！”她高高举手。
“借给我...？”
“对。作为【某件事】的惩罚。你的身体本来应该所有地方都支离破碎，但是它【好心的】帮你回复了，让你以一个完整人类的状态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你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周明辉哑着嗓子问。
“我也不知道。”库鲁比说的很干脆，“不过看你这样子那你也不知道？那肯定你什么都没出了，反正系统帮你垫付了，之后它要什么你就看着给吧。”
库鲁比耸耸肩，她觉得系统是个大好人，换位思考，如果它也要向她收取代价，那她能给的都会给的。
其他人则完全不是这么想的，秘书看着他狂吞口水心，想周明辉就因为刚刚那么几下的冒犯，他在系统那边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之后一直到真的死掉为止都得被凌虐被剥夺。
苏沐觉得活该。
“哈哈系统说话真难懂，不过你应该能听懂吧。”
库鲁比期待的看着他。
良久，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周明辉握着被捏断过又恢复回来的那只手，他不想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一次了。
“大家也是。”库鲁比环顾一圈。被她看过的人被前所未有的剧痛席卷，但在她视线掠过后恢复如初。
“都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为什么？”秘书很崩溃。不管怎么想他们跟周明辉也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啊。
“说是熟视无睹就是罪。”库鲁比若无其事的说。
库鲁比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刚刚死过一回，劫后余生。库鲁比倒是牵着苏沐的手，笑眯眯的在路上走。把他手臂甩来甩去的。
看过她捏周明辉手指的人都会觉得这一幕好恐怖。刚刚牵手的时候苏沐也以为自己会甩开，结果却没有。看着她玩闹的样子他甚至有种欣慰：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因此而受到伤害。
至于那群人...活该。
库鲁比突然笑了。“我其实能看出来，大家都不太高兴。”
“那你还”
“但是刚刚苏沐也很不高兴。”库鲁比说，“你是担心我才过来的吧？”
“我很感谢你想要保护我的心意。”她把两人交叠的手放在胸前。“我也想要保护你。”
苏沐浑身僵硬。
这个动作很暧昧。但他只是感觉到细细的骨头，和她往外散发出的微弱体温。
这么脆弱的女孩子刚刚庇护了他。
“......”他笑着摇头，“没关系 。”
“对了。电话。”库鲁比不是能长久演感伤戏码的女孩子。她一拍手“刚刚问了系统，说是最好不要接，也绝对不要往过去打电话。”
“单一时间线情况下，改变前置条件的话，你就会消失。”
苏沐笑容僵住了。
他跑回去，在沿途的报刊亭借了电话往家里面打，手上紧紧攥着发卡集中精力，库鲁比让他别往过去打电话但他非打不可！电话那头接起来，是几星期前那个白痴一样的自己。苏沐喊他“绝对不要买彩票。”因为他没买！
当时如果没有那两通电话。知道彩票号码的前提下他绝对去买了。
全程库鲁比都静静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未免也太悠闲了吧。苏沐磨着牙看她。
她却又开口了，“时间线可能是一条，也可能有很大的包容性。像是游戏里不同的路线。读档选择不同的选项只会关闭了一些可能性。而不会造成时空本身的崩坏。我的进入就引入了变量”“停一下。”苏沐打断她，库鲁比好像被吓到。“你...”“意思就是我其实不会死咯，你刚刚为什么要吓我。”
“吓你。”库鲁比皱眉。摇摇头。“我不接受这个指控。是系统让我说的。”
“......”瞬间没脾气了。
“你觉得被吓到了吗？”库鲁比看他。
苏沐在想系统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敲打吗？因为一开始选中了他但他没有保护好库鲁比？
这次轮到他向库鲁比道歉了。“我刚刚情绪很不对。”她什么都不懂。如果他只敢对库鲁比大呼小叫而她一说系统他就闭嘴的话，那他其实和那群保镖没有差别。
库鲁比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又抿嘴唇“其实也没什么。”她好像有点愧疚。苏沐对她笑笑安抚。他不想和她提系统，只是问“现在它来了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呀。”库鲁比说，“扮演吧。”
库鲁比虽然说系统是神但好像并不尊敬祂。之前也听到了剧本、角色、【嚣张跋扈大小姐】……感觉该不会它也是以骗她的形式在合作吧！
能让一个神骗小孩子一样哄着她……苏沐上下打量库鲁比，在想她有什么价值，但也没看出来。倒是想到她说要进娱乐圈‘先拿三个奥斯卡’，和她的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女演员，现在已经去世了。
“你想要追随她吗？西西娜。”
“爸爸说她是因为我而自杀的。”
“也是。你那时病得那么重。”苏沐知道库鲁比是计划产物。比试管婴儿还试管。如果西西娜真的又是女神转世又是全民偶像还有遗传精神病的话（这三个是怎么放在一起的？），应该就是会生下她后被计划失败给压垮吧。
”我不知道，我感觉妈妈是爱我的。”库鲁比的手摸上肚子，从脐带她和母亲连接，“你相不相信胎内记忆？妈妈怀了我五年。我能感觉到...”“怀了五年你是哪咤啊。”报刊亭老板笑。笑声打断了她。库鲁比看过去，他呃一声闭嘴了。
之前苏沐来借电话他就眼睛一亮，比电影明星还帅。后面库鲁比也跟上来，听他们的对话感觉有大瓜。又是死又是崩坏又是自杀的，他都捏着手机准备报警。现在听见“五年”就轻松了，再想想之前的时空对话，更觉得荒谬。“看这打扮。”他说，库鲁比穿的cos服装他当成戏服了，“是在对台词？”
“呃不对该不会现在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拍抖音吧。是路人整蛊吗？”
这大叔还挺潮。苏沐无奈看过来，“您就当这是对台词吧。”
大叔开口后气氛竟然轻松了很多。就是苏沐以为库鲁比会生气，没想到她无视了大叔，很认真的看着这边。
“纠结着这些东西，你会觉得我很傻吗？”库鲁比问。
“也没什么不好。”苏沐说。“我从哪里来，我是谁。本来就是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每天脑子里都是这些就是了。
反过来也能认为...“能这么认真。你好厉害。”
库鲁比愣了。
回过神来，她往后跳了几步，如临大敌，“谢谢你夸奖我！”
“倒、倒是完全看不出来谢谢就是了。”苏沐挠着头发。想她该不会从没被夸奖过吧。
“还有，被那些人带走，我不觉得这是你的错。”库鲁比说。
“刚刚名演员上身，妈妈……西西娜帮我扮演。我体会了她平常的感觉。有一点。”
库鲁比表情羞涩“我有一点开心。”
“......”
“所以没有对不起。”库鲁比说，“谢谢你！”
这下轮到苏沐发愣，等他回过神，问“你对系统知道多少。”
“不知道哦。”库鲁比说。
“祂的打算？”
“帮我制霸娱乐圈吧。”
“刚刚的事情是演戏吗。”苏沐说。
“是。”
他于是放下心来。那肯定不是演戏。崩溃和血都是货真价实的。但库鲁比这么相信就够了。——他面前是一个依恋母亲、想进娱乐圈、喜欢被夸奖、爱做梦的可爱女孩子。而不是一个超超超恐怖分子。
他又找摊主借电话，丢下一张百元大钞作为报酬，神情平和，把听筒按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按号码。
他轻轻握着库鲁比的发卡。再次打给过去的自己。
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只好像是听筒往下掉了一下，再接上去就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声音了。看来两边的时间流动并不对等啊。
他回想着当时听到的语气。用一种已经尘埃落定的冷静态度，让他不要买彩票...也不要对库鲁比生气。
他应该会听从指示的吧，反正挂掉电话闭上眼等了好久他还站在这里。过去没有被改变。
他想起来她说的她的存在带来了变量，时间非单线性，就算没听从也只是诞生了别的可能性而已。
快要落日了。太阳变得很大，阳光直直洒在两人身上。他挂断，对摊主说谢谢。回头对库鲁比说“我们回家吧。”
他们慢慢走回去。旁边公路笔直，他看着太阳一点点淹没在黑夜里。
系统做这么多一定有所图谋，库鲁比可能是祂完成目的的工具她没有恶意但对地球来说可能是有害的。但现在在他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我太爱地球了，爱着我们这个可笑的世界和我们不幸的国家。我爱俄罗斯比爱地球更多，但我爱自己的家比爱国家还要深。】他不知为何想到了书中的一段话。
夜晚风凉。库鲁比只穿了衬衫和裙子。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转头擦干净。然后从握着他手的动作转而抱住他手臂。怕冷的把脸埋在他身上好一会。
她的吐息轻轻热热的喷在他衣服上。发顶毛绒绒的。脸隔着衣服软软的挨着他。时不时摇摇头蹭一下。
他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柔情。
【因为只有这份爱，是从幼年时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从那些可笑的傻事……重要的不是自由，别佳，而是爱……”】
搞不好数年后他会上地球法庭接受指控，因为他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却无所作为。但他想在人类无能为力的变故发生之前，协助那个不明的存在，让她保持现状。
他看她看得很久。库鲁比察觉到，抬头，她脸在他身上闷的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但看着他就傻傻的笑了。
到家已经九点，当然没一直走回来，中途打车了，还吃了顿好的。库鲁比的五百万已经转到卡上，看来周明辉真的很怕她。她用这个大肆挥霍，苏沐找餐厅的时候库鲁比还连连不满，“这么便宜！”
他手一顿，说“人均五百也挺贵的了。”而库鲁比则用鼻子朝他哼笑（这动作谁教她的，回去得叫她改掉）
她在日式烤肉店还想买用来陈列的名酒，一瓶一百三十万简直是疯了，喝了能飞升吗。小少爷经过一个多月的贫民窟生活已经变得非常节约。
“这点小钱！”库鲁比说，旁边的服务员敬畏的看她，苏沐觉得丢脸，把她的头往下按“吃你的肉。”又对服务员歉意的笑笑。
‘这点小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抢的呢！
服务员是来打工的女学生。以前的话和他四目相对就会脸红，然后酒的事情就此揭过，做不到这点苏沐还想混什么娱乐圈！但在这里她就是脸红的盯着库鲁比看。库鲁比从苏沐手掌下挣脱，一边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对他做鬼脸的样子也被服务员当成真性情了。
库鲁比转头不情愿的对她说“那就这样咯。”，服务员把菜单抱在胸前脸红了，之后她复述菜单的时候声音也一颤一颤的。苏沐听得头皮发麻。
库鲁比倒是没不满的样子，她自己之前不习惯讲话，说话也是很慢很轻让人很难听懂，现在她用手撑着脸颊，拿出了当时苏沐对待自己的耐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听。
库鲁比专注看着她的样子好像让服务员都呼吸困难了。她报完菜单后库鲁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笑容好像把店里都给点亮了。
服务员用板子挡住脸只露出眼睛，小声询问今天店里有活动【女生都爱的甜品节套餐】他们要不要也来一份。
四百二十八一份雪花冰和团子拼盘。苏沐被库鲁比这么一搞也开始觉得不贵了，只是对活动名字略有微词，但库鲁比眼睛发亮一看就吃这套，他抬抬眉梢就要加上。
库鲁比却问“你也喜欢吗？”服务员啊啊了两声。她和库鲁比说话的时候声音尤其夹着，苏沐都好奇这么掐着嗓子她要怎么才能吐字？
“应该是...喜欢的吧？”
“好哦！”库鲁比说，“那点一份。”
点单有提成服务员也笑了，但库鲁比接下来抬手指指她，“然后送给你吧。”
“......！”
“希望你今天开心呀。”
服务员走的时候脚步都好像在飘。库鲁比还是撑着脸颊目送她的背影，又自顾自的笑，她应该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事情就想分享快乐给其他人吧。在库鲁比的注视下服务员连着撞了三个桌子。
“喂。”她走后，苏沐用胳膊肘撞了撞库鲁比。
“嗯？”
“你以后。”他表情沉重。“一定会让很多女人哭吧。”
“嗯嗯？？”
他已经在思考她之后的教育方针了。不能做渣男啊！和苏沐的怅然不同。库鲁比一直都很兴奋，套餐有配酒，她把酒拿到嘴边又放下了。刚刚库鲁比脸上还是笑的但笑容一下就没了，变得很平静，她乖乖的把酒推远才又欢呼一声埋头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