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浅这么一想,就觉得左右为难,十分纠结。
黑无常望着她那眼神闪烁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平常的时候看她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模样,原来竟然是只伪装的小野猫。
“安浅。”
夏安浅听到他叫她,可还是不愿意看他,眼神左右游移。
黑无常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你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夏安浅不上当,不能看,一看就会迷失在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深海里。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呢,从前那个问我是不是想要和她双修的安浅,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赶紧把她还给我。”
夏安浅一听到黑无常翻旧账,瞪他,语气凶巴巴地,“不许提以前的事情!”
可是那么一瞪,就看到了黑无常眉目含笑的模样。她心里有些懊恼,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的。
她那懊恼的神情落入黑无常的眼里,他忍不住闷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你是不是不习惯与我这么亲密?”
“……是挺不习惯的。”
黑无常放在她后颈的手又游移到她的下巴,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下巴的肌肤,声音里带着笑意:“慢慢就会习惯。其实你不必顾忌太多,不管你是什么模样,其实我都挺喜欢的。”
夏安浅默了默,然后“哦”了一声,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十分不自在,可是刚才就是被他忽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失常。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正常一点,于是十分干脆地将鬼使大人的手拍了下去,说道:“既然这样,大人还是先把我放开吧,我觉得挺热的。”
黑无常:“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有点快啊,安浅。”
夏安浅推开他,施施然地站了起来,侧头瞥了他一眼,无辜反问:“不是说不管我是什么样,你都挺喜欢的吗?”
鬼使大人没想到眨眼的功夫,眼前这女子变脸变得这么彻底。
夏安浅看着他有些傻眼的模样,终于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局促了,也是,不就是跟他试试看吗?紧张什么呀?忐忑什么呀?
真是!出息呢?
夏安浅内心唾弃了自己一把,然后摆出一副跟从前没什么两样的姿态,“我出去看看劲风在倒腾些什么——啊,你做什么?”
夏安浅才摆好的游刃有余的姿态在片刻之间破功,又惊呼失声。
黑无常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肢不由分说将她往他怀里捞,夏安浅被他禁锢在怀里。
夏安浅挣扎了一下,发现他虽然没有用蛮力,可她就是挣不开他的力道。她抬眼,瞪他,“无赖。”
“男人只有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无赖。”黑无常笑眯眯地凑近她,诱哄般的语气:“闭眼。”
夏安浅并不想配合,跟他唱反调:“我不。”
黑无常见状,低声笑起来,还不等夏安浅反应过来,眼前就一片漆黑,接着唇上传来温软湿热的触感,那是男人的唇瓣吻了下来。
两人的气息暧昧亲密地交缠在一起,眼前漆黑一片,那原本温柔似水的吻慢慢地变得火热,烧得她不知所措,最后在他怀里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黑无常移开了那只掩着夏安浅双目的手,那变得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上,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犬牙,声音低哑:“你这样,我最喜欢。”
夏安浅脸上也变得火热,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的。她活了这么多年,面对这种……男女间的亲密,应该显得游刃有余才对。
可理论比不过实战,纵然她从前放肆,也喜欢不知死活地去撩拨一下旁人,不过都只限于言语。时有尺度大一点的时候,不过就是被人抱一下而已。
这样的唇舌交缠,却还是头一回。
黑无常望着她一副回不了神的模样,将她搂进了怀里,“安浅,跟我一起去北海,好不好?”
夏安浅这回终于乖乖的没有挣扎,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为什么?你不是去找鬼修和魂灯的吗?带着我,不会让你分心?”
“蛇妖和那个半人半鬼我都能带了,难道还不能带你一个?”
夏安浅抬头,浅笑:“不是不能,这不太像你。”
鬼使大人一怕她不讲道理,二怕她惹是生非到处折腾,在夏安浅过去将近两百年的记忆里,鬼使大人每次见到她,都要念叨一句“别闲着没事就惹是生非”,可如今他有要事在身,居然叫她跟着一起?不怕她折腾出更大的麻烦吗?
黑无常抬头捏了捏她的鼻尖: “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从前你这个小麻烦不归我管,我就只好随你自个儿折腾了。可如今不是不一样了嘛,你是我家安浅了,不管你惹了什么大小麻烦,日后都是有人记在我头上了,为了避免你惹出什么不能收拾的麻烦,我觉得还是让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比较好。”
夏安浅离开了鬼使大人的怀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其实你可以不必这么用心良苦的。我在外面绝对不会打着你的旗号,你放心好了。”
黑无常忍不住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我胡说的,我就是想,希望你能多跟我在一起。虽然说是去北海有事,但阎君给我的假期还没完的,刚好带你和安风他们出去走走。说不定到了北海,安风小家伙看到天地辽阔,忽然嫌你给他雕的玉雕太小睡不好,就醒了呢?”
耳边是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像是化不开的情意一样。夏安浅没忍住,主动投进了他的怀抱里。当男人抬起双臂将她纳入怀中的时候,她想,这男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女人就溺死在了男人的甜言蜜语中。
她微微闭上眼睛,有些贪恋他怀抱里的温暖,“你要带东郭予到北海,可他如今是半个疫鬼,在路上害死人了怎么办?”
黑无常低头,将鼻子埋进她的秀发里,轻嗅着她身上那股暗香,“有我在,这些你不操心。”
夏安浅说她境界陷入瓶颈已经两年多了,她如今也算是修出元神来的灵修了,被困心魔,早晚会受到反噬。
劲风跟鬼使大人说的那番别逗弄夏安浅的话,黑无常确实听进去了。
在冥府来说不过将近一年,可夏安浅却已经是度过了漫长的人间岁月。那么多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过去曾经不以为意的,只要人还在他眼前,都来得及去填补曾经的空缺。
他不怕这个女子闲着没事到处折腾,却怕她陷入心魔从此不能自拔,没有什么能比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更保险了。
北海之滨,有山名曰阴山。
此时天空上雷电交加,一时间风雨如晦。在阴山的小道上有一条羊肠小道,小道两旁种着只有花不见叶的水晶兰,又被人成为幽冥之花。
传说幽冥之花的出现,意味着死亡。
在这条羊肠小道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蓑衣行走在其中,在风雨交加的阴山,道路两旁是那令人看见了都会心生不祥之感的幽冥之花,可少年神色有些惊慌,他走在其中,偶尔一声惊雷,能将他吓得惊叫。
他战战兢兢顺着小道走进阴山深处,在山的深处,有个山洞。山洞中放置着几颗夜明珠用以照明。
他走进去,轻声喊道:“前辈,相王前辈。”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人应,便大胆地走进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袍的老者正在山洞里打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洞里光线幽暗,那名叫相王的老者脸上带着几分森然的鬼气。
那少年见相王还在,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埋怨,“这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地方,人影都没一个,瘆人得很。前辈,你确定这是你要来的地方吗?”
那叫相王的老者闻言,却笑了笑,说道:“这地方,百年之前,曾经是个富庶的渔民之乡。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叫阴山,听说这是从前仙人们清修之地,你适才说的什么话,可别得罪了此地的仙人。”
少年仗着适才自己在那小道上的怂样并无人看见,装出一副满脸不屑的模样,“这地儿连只苍蝇都没有,就连路旁长得都是水晶兰,有仙人才怪了。”
相王:“若是此地没有仙人,那有什么?”
少年吐了吐舌头,“若是真有什么活物,大概也是什么妖魔鬼怪。相王前辈,你好端端的,让我带您到这个地方来做——”
可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方的相王蓦然伸手,五指扣住了他的喉咙。少年双眼微凸,想要跟他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名叫相王的老者神色阴晦,嘴角却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阴沉沉地,“你说对了,这个地方,有的也就是妖魔鬼怪。无论什么人,到了这个地方,都只进不出,包括魂魄。”
那少年眼睛突出,直勾勾地看着相王。
相王笑了笑,眼睛微闭,只见源源不断的元气从少年的鼻端而出,被他吸入体内。他手一松,少年已经干枯的身体已经倒在了一旁,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唯独眼睛跟生前并无差别,瞪得圆圆的眼睛,尚未弄清楚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好心在路上帮助了一名老者,怎么就死于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