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他还有功夫求见朕?”康熙帝无心理会这个子嗣,老三图谋不轨,被他收回一切权力后就颓废不已,现在找上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看到这些觊觎他位置的子嗣就暴怒,谈何见他们一面说上谅解的话。
父慈子孝这种事早就是一场笑话了。
“朕不见他。”
“是,皇上。”太监出去回话了。
得到皇阿玛答复的胤祉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揉了揉自己额头,有些疯癫的摇摆着走了几步,或许他早就疯了,在得知前世发生的事情后。
他极力挣扎,但却早早的将老四送上储君之位,他就像个笑话。
但是,是笑话他也不允许皇阿玛这般轻松如意活着。
皇阿玛废了他这么多兄弟,废了所有觊觎他位置的皇子阿哥,如若这般好权,当初为何不废了自己,还生下那么多觊觎皇位的子嗣?
胤祉想不通。
这天底下子承父业乃是天经地义,若是皇阿玛觉得他们这些人都是逆子,当初皇阿玛不就可以将皇位舍下,别继承皇玛法的皇位。
胤祉此时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这位让自己一瞬间天上地下的帝王身上,至于老四,他恨过,但这辈子的老四不同于上辈子的老四,这辈子的老四没手段没谋划,若非运气到了,连太子之位都当不上,他不跟老四计较。
他知道自己不能博到那个位置了,他输了,两个悉心照顾大的嫡子跟他反目成仇,年氏整日哭哭啼啼,仿若他已经死了,年家人一个个跟他撇清关系,恨不得姻亲关系从没有过。
而且他也听说过年羹尧的夫人特地找上太子侧妃一事,他觉得可笑极了,年家难不成还有女儿献给太子爷,还是说想跟太子长子沾亲带故。
是他看走眼了,他当初就不该给机会年羹尧,他这位旧主就是个笑话,前世的老四没杀错人,没杀错人啊!
不能从一而终的奴才要来有何用。
胤祉顿在原地好久好久,神智回笼,年羹尧不是重点,这三心二意的奴才迟早有苦吃,皇阿玛、皇阿玛才是重要人。
前世皇阿玛将他们所有有野心的兄弟都戏弄一遍,让他们兄弟相残,九子之中除了老四和十三,谁都没落得一个好归处,而十三和老四寿命不长,争来的权势也是便宜了无能的后人。
胤祉缓缓的走着,走出皇宫,回到府邸。
静姝在宫里的日子挺圆满的,贵玛嬷待她好,亲玛嬷也对她不错。
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偶尔她还能找上大哥大嫂说话。
大哥跟阿玛一样老是不见人影,但大嫂经常留在后院,她能跟大嫂打发时间,不过她跟大嫂聊天说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算不上多有趣味。
今年开春后,大哥后院有一格格怀上身孕,为完颜氏,大嫂将这位格格安置好,向宫外的额娘禀告这个好消息,她看得出来大嫂心情不好,只是比起大嫂心情,她更在乎大哥能不能多子多福。
唯有这样,她额娘才不会受到威胁。
静姝冷眼旁观,她今日照旧过来看大嫂,只是跟她想的不一样,大嫂今日并没有提起完颜氏,而是提起二弟婚娶一事。
“静姝,二弟身子弱,嫡额娘有心想给二弟娶妻冲喜。”佟佳柔臻叹息道,她不大认同嫡额娘的做法,二弟身子弱且年纪不大,将来子嗣艰难,为何要赔上一个贵女给二弟守活寡,只是二弟为储君阿哥,身份尊贵,她说不得。
“嫡额娘看中哪家女儿了?”静姝开门见山。
“是额娘母家女儿,听说极温柔贤淑。”佟佳柔臻叹了又叹,静姝却忍不住生气,“我表姐岂是嫡额娘能摆布的。”
嫡额娘未免异想天开了,就二弟那副身子,别折腾人干脆就这么过活一辈子算了。
“二弟怎么说?”
“二弟好似生气了。”佟佳柔臻说不清自己回府请安时看到的神色算怎么回事,她看到二弟的神色既羞愤又无力,还脱口而出,“嫡额娘,我嫡福晋是包衣出身的‘贵女’?”
佟佳柔臻直觉自己不好在三妹妹面前说出这话,毕竟她告知爷后,爷当时的神色她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是前所未有的深冷。
“生气了?”静姝冷笑一声,“我都还没生气,他居然生气了。”
二弟是男子,娶妻后可两三年后再圆房,所以他生气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身子弱不能圆房一事,至于他极有可能孕育不了子嗣一事,也影响不了他娶妻生子,或者说,二弟还巴不得多娶些妻妾,好开枝散叶。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觉得她表姐出身太低了,为包衣女子。
可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她表姐,连子嗣都难得,甚至还是短寿的身子。
静姝淡淡道:“这事不用着急,莫说李氏一族尚未抬旗,就算抬旗了,他也够不着我表姐。”
佟佳柔臻担忧的看着三妹妹,她总感觉三妹妹好似动了别的心思。
静姝回想起二弟这些时日的举动,不免深思。
阿玛的太子之位尚未稳定下来,二弟就想着这等事了,若不是大嫂提起,她都察觉不到原来二弟早就对自己身份不满了。
静姝很清楚李氏一族哪怕出身再低,等到大哥成为储君时就能抬旗为京师新贵,到时候再低的身份都配得上二弟了,二弟有这门姻亲在,更能安心跟随大哥。
但二弟觉得她表姐身份过低,这其中意思挺耐人寻味的。
什么人会觉得妻族势力太浅不行,除非那人存着跟她大哥争位的心思。
静姝笑了笑,“二弟弟啊,也不怕自己那副身子被折腾坏了。”
不是嫡子充作嫡子,这些年嫡额娘的纵容还真纵出了一副狼子野心。
“三姐姐好。”弘晖率先打招呼。
“二弟弟是去给玛嬷请安?”静姝似笑非笑, 她这位好弟弟可不是这么孝顺的性子啊。
“是。”弘晖不苟言笑,点了点头。
静姝目送他离去,一旁的奴才道:“瞧二阿哥走来的方向, 二阿哥应该先去给万岁爷请安了。”
“我知道。”静姝淡淡道。
她大哥进宫后, 这二弟等不及了, 想讨好皇玛法,只是这事儿岂是那么容易,皇玛法现在连她和大哥都不待见了,二弟出身更不堪, 又岂会被皇玛法看在眼里。
静姝姑且认为二弟是徒劳无功,但出于谨慎,她还是让身边奴才多注意二弟的去向, 却万万想不到,在三日之后,二弟真让她发现不对劲之处了。
“你是说二弟去三叔府邸了?”静姝皱眉, 传话的奴才连连点头, “是,奴才亲眼目睹二阿哥入郡王府。”
“不得了啊。”静姝沉思,“去将这话告知大哥, 大哥会想办法处置的。”她是女儿家,不好过多干政,但是这话由大哥告知阿玛就最适合不过了。
“是,奴才告退。”太监点头,随后匆匆往府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弘昐得知消息, 他比自己妹妹知晓更多三叔的动向,包括皇玛法的偏枯是由三叔动手造成的事, 他想的反而更多,“弘晖这些日子经常接触皇玛法,又进出三叔府邸,怕是来者不善。”
弘昐头一时间想的是如何借用此次机会谋得更多利益,皇玛法对他这个孙子不甚重视,他自然不会将看不起自己和额娘的人太放在心上,于亲情上,他有阿玛额娘和妹妹就行,皇玛法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亲人。
“爷,可要将这事告知太子爷。”门人低声道。
“去吧。”弘昐思来想去,没将这事抛之脑后,弘晖是阿玛亲子,是他亲弟,要是他有什么动作,就免不了跟雍王府扯上关系,他固然可以为了一己之欲隐瞒此事,但为了雍王府,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当胤禛知道此事时,便是自己二儿子跟老三接触往来极为密切的时候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哪怕皇帝不刻意放权,底下为他所用的人还真不少,他查出自己儿子不但跟老三勾搭上了,老三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等皇阿玛驾崩后,继位之人肯定是太子第二子——
胤禛被气笑了,他还真不知老三竟是这般口齿伶俐之人,而他这个二儿子居然这么好骗,有弘昐在前,他一辈子都不会考虑这个儿子,就算弘昐出事了,他也只会考虑跟悦悦再生一个阿哥,而非让二子继位。
不是他偏心眼,而是就二子那副身子,能长大成人算运气好,一个用霸道方子生下来的子嗣,本就亏了福气,天底下有谁容得下此子登基为帝。
胤禛冷静下来,一琢磨,倒是反应过来老三想做什么了。
老三有过对皇阿玛下药的举动,要是再来第二次也不是不可能,尽管他查过老三在下药过后便迅速将那些奴才灭口了,没法拿捏此事禀告皇阿玛。
老三谨慎极了,要是再来第二次,怕不会亲自动手了,而他儿子便是最好的挡箭牌。
所以老三极有可能对弘晖说,若是万岁爷出事,跟在万岁爷身边行事的弘昐便是下手之人,就算众人不予怀疑,他也会让弘昐成为下手之人。
太子长子倒台,这第二子便顺其自然上位了。
想到这里,胤禛暗暗骂了一句‘蠢货’,若是弘昐出事了,他这个阿玛能被放过?只会让众人以为太子德不配位,最终这位置还是落到其他兄弟头上来,真真是可笑。
他以前竟不知弘晖这般执拗,最好这事实不是他想的这样,最好是他多想。
胤禛收敛脾气,派人下去继续追踪弘晖和老三。
他则是留在绛雪院陪着自己的侧妃。
人年纪越长,便越觉得身边人的可贵,胤禛现在只盼着两人能白头偕老,前些日子悦悦对皇宫的抗拒他看在眼里,至今都没找出一个圆满之策。
他对皇位图谋已久,自是要入主乾清宫的,而悦悦作为他侧妃,也是要进宫封为高位的,况且成为皇帝后,要是身边没有心爱之人陪伴着,这日子该有多寂寥。
至少他不想成为皇阿玛一心只有皇权的模样,太可悲了。
皇权他要,妻儿他也要。
人生不能圆满之事,他都要掌握在手。
兴许等他入主乾清宫后,经常陪伴悦悦出宫游玩?
胤禛挺认真思考这个可能,随后遗憾发觉这事的不可行,皇阿玛在位期间都不曾出宫只是为了游玩,不是为了安抚蒙古部落,就是去察看民生。
他自然可以学皇阿玛,但那并非是一心一意陪伴悦悦,他何必白费功夫。
胤禛皱眉,暂时将这事抛到脑后,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准一切事成后,他又有新法子了。
李悦在四爷跟前晃了晃,这人发呆好一阵子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胤禛回过神,不动声色将手捏住。
李悦缩手,缩不回来,只得任由四爷握着她的手把玩。
小手白皙柔嫩,精致纤长,不同于后宫后院女子经常佩戴护甲保护指甲,李悦是从来不留长指甲的,倒不是不合流。
而是她经常翻阅书籍,练字作画,留长指甲对她来说是件麻烦事,当指甲划过书页时发出刮痧声时,足以让李悦彻底放弃留长指甲的心思。
太难听了,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此这便宜了四爷,四爷喜欢把玩她手指,当四爷修长的指尖触摸划过她的手指腹部时,明明是收敛又不色、情的举动,但李悦总有一种被人占便宜的感觉,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过是握握手,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只是手指稍稍有些敏感罢了。
她就继续任四爷把玩手指,自己转头发起呆来。
话说回来,已经好些年都不见后院妻妾争宠了,哪怕四爷一跃变成太子爷了也一样,后院还是那般安静,真奇怪,以往四爷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就有那么多人争得死去活来,现在变成太子爷了,那些人就想着保持距离了。
还是说,那些人对四爷是真爱?一辈子爱而不得干脆不爱了。
李悦不明显瞥了四爷一眼,四爷真是招蜂惹蝶的万人迷啊,为了博得他欢心,上蹿下跳的人儿不少,今儿四爷不主动掺和进后院之事,后院妻妾就一个个安分下来了。
胤禛倒奇怪李悦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妾身只是感叹,爷真真是翩翩君子,满大清的男儿都无人能及,妾身时时刻刻都为爷心醉。”
胤禛心里像泡了蜜水,“爷荣幸之极。”
李悦有些泄气,拍了拍他肩膀,“不客气,这是妾身的真心话。”
“爷,您可考虑二格格的婚事了?二格格可是大姑娘了。”介于四爷太好敷衍了,李悦良心过不去,干脆换了个话题,四爷说过静姝可以在二十多岁再出嫁,但没说过二格格的婚事。
虽说二格格也可以留到二十多岁出嫁,可二格格身子骨不好,最好的办法是早点出嫁。
在清史中,往往早夭且尚未出嫁的公主和格格只是寥寥提上一笔,无后人烧香,更无夫家子女供奉。
二格格身子不好,在四爷和张格格以及小苏格格眼中,早早出嫁才是上策,既保全了二格格今后不小心夭折后被追封的权力,又能给张格格和小苏格格一份下半生的保证——
一个能被册封的公主才是她们正儿八经的存在意义,她们可以是和硕公主的生母和养母,但唯独不能是早夭公主的生母养母,宫里早夭的阿哥公主何其多,她们若只是一个早夭子嗣的生母养母,也封不到高位。
“为纳喇星德,出身正白旗满洲,乃名门之后,性情温和,跟舒窈最为相配。”胤禛考虑儿女婚事时,虽考虑门第,但也考虑两人性情八字是否相衬,这纳喇星德是他在京师众多男子中仔细搜寻而来的最合适人选了。
“听起来是个极不错的男子,舒窈可听说了?”李悦点头,四爷眼光定不成问题,剩下的只是定亲之事了。
“听说了,她很欢喜,爷命人算过日子了,明年三月底就出嫁。”胤禛捏着眉心,二女儿身子时好时坏,只盼这场婚事能冲冲喜吧,他女婿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不敢对他女儿不好,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毕竟他这个女儿也是用不好的手段得来的,身子骨不好大抵是天意所为。
“好。”李悦将手指勾起,将人招来自己面前,跟四爷贴的极近,笑盈盈道:“等太子妃娘娘给二格格备嫁妆时,妾身给二格格添妆吧。”
“这么大方?”
“说得妾身好似很小气。”李悦声音渐低,一抬头,一个吻便成了。
弘晖从三叔府邸回来时,雍王府一片寂静。
他急忙回去自己院落,无视迎面而来的亲生额娘苏格格安排的侍妾格格,回了屋关上门,心思涌动半个时辰才平静下来。
他握着手心的东西,害怕、忐忑、坚毅在心里回旋。
他到底年轻稚嫩,分辨不出人心,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将大哥扳倒,便觉得赌一回也无所谓了,不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继承阿玛的位置,可赌了,他才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第63章
一个时辰后, 他从正门出,抬头却见阿玛和大哥早就守在那里了,他脸色一白, 意识到自己和三叔私下往来的事被发现了。
但他转念一想, 觉得未必, “阿玛,大哥,你们过来找我?”
弘昐脸色微妙,“不然是来找谁?”
“大哥……”
“弘晖, 我念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给了你好多次机会,但你次次都没有把握住, 你现在还想做什么?是想葬送雍王府?”
弘昐一步一步朝自己弟弟走去,弘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 我、我……”
“起来吧。”弘昐伸出手, 算得上是面无表情,“你始终是我弟弟,我就算怪你也不会将这事捅破天, 你起来。”
弘晖下意识看了眼阿玛,阿玛没有任何动作。
他顺着大哥手站起来,刚站起来,他就被弘昐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
“大哥!”弘晖惊慌失措,“你打我干什么?”
“你说错了,我不但要打你, 我还要让你知道,什么能碰, 什么不能碰。”弘昐又是一拳揍过去,“你知错了吗?”
“弟弟没错!”弘晖脸色吓得煞白,大哥和阿玛真的知道他的动作了,只是让他心甘情愿认输,他却是不愿,凭什么阿玛有两个儿子,但所有人只觉得大哥才是阿玛真正的儿子,觉得大哥才是唯一有权力继承阿玛位置的儿子,他爱新觉罗弘晖有谁知道!
大哥能迎娶佟半朝的孙女为嫡福晋,而他只能被京城贵女放弃,他甚至只能娶一个包衣女子为嫡福晋,天底下有哪个皇子皇孙活的如此卑微,哪怕那包衣女子是侧妃娘家侄女,哪怕这包衣女子将来是要被抬旗的,他作为一个注定没法继承皇位的阿哥,这种安排对他来说只好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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