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成为机长！(葡萄干颂)

凌菲菲搬出了自己的折叠椅子，搬好画架，用美纹胶把画纸贴好。
对照着跑道上起飞的飞机，凌菲菲用铅笔勾勒出了波音787的模样。
当铅笔拿在手里的时候，凌菲菲感觉上一辈的自己好像出现了。
夕阳，机场，飞机，画架，她。
原本从来不会出现在一起的元素，在她手上融合在了一起。
绘画的时间变得很快，凌菲菲拿着面包边吃边画着。
这个地方距离跑道比较近，虽然地方偏僻，但是还是会有一些飞友在的。
凌菲菲的举动早已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在普东机场外欣赏飞机，拿摄像机拍飞机，听ATC的语言的同好，他们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拿画架画画的。
虽然飞友好奇，不过也没有出声打扰凌菲菲画画，实在很感兴趣的人，会悄悄地站在凌菲菲的身后看，但都不会出声。
嘴巴忍不住的飞友，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和在场的人的聊了起来。
【这个画的是波音787吧？787就是大气啊。】
【看到这个女孩子，莫名地希望自己小孩也去学画画。】
【是啊，气质很好，而且绘画功底也不差。】
这一画，就从黄昏时刻画到了彻底天黑。
没有光线后，凌菲菲就把东西收拾回了车上，准备回家了。
这个时候，有些吃完晚饭的飞友正赶到这里，有个看到凌菲菲的侧脸的飞友，怔了一下。
好眼熟啊。
他问着早就到了这里同好，“刚才那个是新人吗？我怎么觉得眼熟啊。”
“不知道啊，人家也没有和我们搭话，她就坐在这里画画。”同好猜测道。
一旁的人插了句话，“也可能是来练习写生的。”
回到家里，凌菲菲把手里打好草稿的画取了出来，开始慢条斯理地修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参加的这个摄影比赛引起了一些讨论声。
一开始是飞友，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摄影圈，到现在议论这个话题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有人获奖了吗？】
【没有——】
【没有啊。】
【我没有，不过听说有个飞友拿了二等奖。】
【谁啊？这么牛？】
【谁谁谁？】
【我看他们说有人拿了一等奖，还是我们国家的。】
【是那个Feifei Ling吗？你们确定是我们国家的吗？只是名字像华夏人，指不定是个国外的。】
【不知道，他很肯定地和我说，看他这个意思是认识这位摄影师。】
【话说哪位在摄影圈里有人脉，帮忙问问摄影圈里有这号人吗？】
【同好奇，这名字听起来是个女生。】
【你们看了人家的作品没？我看了，非常好看，但是那个视角不是一般人能拍到的。】
说完这个人把凌菲菲的作品发到了群里。
只见一架飞机在浓雾中，机头穿破了雾气，机身若隐若现，而阳光不知道从哪里落了下来。
整个照片画面看起来有些阴霾，但是却给人一种击碎迷茫，迎接阳光的积极感。
【不得不承认，是有点东西的。】
【这个是不是张家界机场拍的？看这个构图也不像是乘客坐摆渡车能拍到的画面。】
【有人对荷花机场熟悉吗？可以指点一下在哪个位置可以看到这样的飞机吗？羡慕。】
【荷花我去过几次，但是这个角度应该是机场内部工作人员拍的吧？】
【难说...不过这个名字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准备室基地新来的前台向凌菲菲打了声招呼，把签到表和笔递给了凌菲菲。
凌菲菲拿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时间, “谢谢。”
接过前台递来的飞行资料, 凌菲菲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飞行员准备室走去。
早已坐在准备室里的廖修杰, 看到凌菲菲后, 朝她挥了挥手。
“凌飞, 这里！”
凌菲菲朝着廖修杰所在的桌子走去，她和其他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后, 坐在了廖修杰对面，“早上好, 廖飞。”
自打他第一次跟着凌菲菲、魏正元的时候, 比他们两个都要晚到后，廖修杰后面就开始提早十分钟出门, 基本上不会再出现比机长、副驾驶晚到的情况了。
廖修杰端着他从饮水机倒来的温水, 把杯子放在了凌菲菲面前，“凌飞，今天是和黄文忠机长搭组吗？黄机长为人怎么样？”
凌菲菲拿起杯子，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 黄机长人很好的。”
廖修杰听到凌菲菲这么说, 就悄悄放下了心，毕竟这段时间他只要从凌菲菲口中听到她赞扬哪位机长人好，那的确那位机长确实是一位技术和人品都非常不错的。
他现在挺感谢凌菲菲的，尤其是听说了凌菲菲曾经的丰功伟绩, 把那些不咋地的机长都清出去的做法后，廖修杰对凌菲菲崇拜程度更上了一个阶层。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 廖修杰很懂得。
“小凌。”
凌菲菲听到了一个意外的声音，一脸惊喜地朝盛吉康看去。
“盛哥！”
“你今天有航班要飞？”
话音一落，看到盛吉康的状态后，原本意外碰到的兴奋，此时却变得忧心了起来。
盛吉康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色不说，甚至整个人变得憔悴了许多，似乎也瘦了，但是肚子上的肥肉却感觉多了。
比起一年之前，凌菲菲见到的那个精致挺拔，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盛吉康，此时他显得异常地不好。
凌菲菲有些着急地起身，“盛哥，你最近怎么了？”
盛吉康苦笑了一下，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飞国际航班就是这样，比较累人。”
凌菲菲满脸写着不相信的表情，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常年飞国际航班的飞行员，他们虽然精神状态没有特别好，可是也不至于到盛哥现在这样。
“盛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能瞒着我们！”
“你现在这样，谢部长知道吗？”
对于她的关心，盛吉康有些欣慰，她是他带的时间最短的学生，却是他最满意的学生之一。
凌菲菲现在这样，盛吉康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他安慰着凌菲菲：“小凌，我没事。年纪大了，身体没有以前好了，的确是要服输了。”
“好了，今天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我要去做飞行前准备了，你也该过去了。”
“我知道了，盛哥，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凌菲菲垂头丧气地说道。
她看着盛哥往准备室的另一边走去，凌菲菲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廖修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凌菲菲严肃难看的表情，安静地闭上了嘴巴。
不行，还是不能就这么看着。
凌菲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盛唯馨发给消息打听一下盛吉康的情况。
【唯馨姐，最近忙什么呢？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东西，发现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店。】
盛唯馨：【唉...我也想去啊，但是我前段时间被派去欧洲出差了，现在也还在法国这边，可能要到六月份才能回国。】
凌菲菲看到这句话，就打消了问盛唯馨的想法。
【好吧，那等你回国了，我们再一起去。】
【想你想你】
盛唯馨：【我也是，不和你聊了，我要去睡觉了。】
凌菲菲：【good night！】
她换算着时差，现在她这里是早上七点，法国比华夏慢六个小时，也就是唯馨姐那边已经一点多了。
这么看，唯馨姐的工作也不轻松，她更不想因为私自决定，影响到盛哥和唯馨姐了。
凌菲菲又叹了口气，郁闷地按着手里的按动笔。
廖修杰听到凌菲菲接二连三的叹气声，默默地又倒了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凌菲菲看到水杯，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廖修杰摇摇头，“客气了，凌飞。”
因为凌菲菲不说话，再加上她看起来心情也不大好，廖修杰也紧闭着嘴。
等黄文忠过来时，就看到这两人一声不吭埋头地看着飞行资料。
“早上好，小凌，还有小廖。”
“小廖你好，我是黄文忠。”
廖修杰赶紧起身握住了黄文忠的手，“黄机长，您好，我是廖修杰，今天麻烦您了。”
凌菲菲也站起身和黄文忠打了个招呼。
黄文忠拍了拍廖修杰的肩
膀，又看向凌菲菲，“坐下吧，都坐下。”
“小凌，你和我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
看到凌菲菲情绪一般般后，黄文忠故意打趣了她一句。
凌菲菲表情缓和了一点，笑着说：“我这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黄文忠在拿efb的时候，和凌菲菲闲扯了几句。
“小凌，你今年没去拍宣传照吗？”
凌菲菲摇了摇头，“没去。他们叫我了，但是我拒绝了。”
“拍宣传照体验过一次就行了，而且拍的时候好累。”
黄文忠笑着摇了摇头，“好多人都特别想去的，你还不珍惜。”
廖修杰坐在一旁，听到这段话后，有些佩服地看着凌菲菲。
他们新人都知道，想要上宣传册，一般都至少要有一年的工作经历，没想到凌飞去年还是新人的时候就上了，真厉害。
黄文忠打开自己的efb后，又把飞行资料中他们需要讨论的资料抽了出来。
“……那我们就暂时这样确定了。”
三个人将笔画的乱糟糟的飞行资料收拾好，就朝着食堂走去。
一般在七点半之前的航班，航司都会安排飞行员、乘务员和安全员在食堂解决早饭。
基本的待遇上，航司对机组和乘务组的员工还是比较大方的。
凌菲菲要了一份干拌面，黄文忠要了一碗炒面，廖修杰打了油条和豆浆。
坐在餐桌上不久，和他们同一个航班的乘务组也到了食堂。
乘务长端着早餐坐在了凌菲菲的对面。
“机长，凌飞，早上好！”
其他的乘务员过来后，纷纷给黄文忠和凌菲菲打了招呼。
至于没有被打招呼的廖修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也是和其他新人聊天发现，好像乘务组一般都只和机长打招呼，因为乘务组并不能认识自家航司里所有的飞行员，所以只会喊机长，而且喊机长的时候，也很少提起机长的姓氏。
而凌飞则不同，她除了好分辨外，本身就在客舱部一众乘务员的心中拥有特殊的地位，深得客舱部乘务员的喜爱。
所以凌飞是那个万里挑一的特殊，他廖修杰把自己和唯一的特殊作比较，那他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廖修杰擦了擦嘴巴，朝着乘务员和乘务长笑了笑。
乘务长和乘务员作为招呼方式，回了他一个微笑。
一行人在这边吃饭的同时，另外一个机组也在吃早饭，不过比他们这一桌要热闹很多。
“青琼，我听部长说你要转地面工作了？”
“对啊，没办法，乐凯他太忙了，我们两个都飞的话，家里没人照顾。”
“好吧，青琼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们的。”
“诶，青琼的婚礼是不是就是过几天？”
“对啊，到时候欢迎你们来。”
“恭喜你啊。”
“恭喜，恭喜~”
凌菲菲听到他们聊天，才想起好像快要到卓乐凯结婚的日子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差点就忘记了。
“凌菲菲！”
划破食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打招呼的女生。
然后其他人又把目光移向了凌菲菲。
凌菲菲本人正在喝水，她差点被吓死。
“咳咳咳咳——”
廖修杰放下手里的筷子，“凌飞，你没事吧？”
黄文忠也看着凌菲菲，乘务长拿了张纸递给了凌菲菲。
凌菲菲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有点狼狈地说：“我没事，咳咳。”
只见那个人穿着高跟鞋，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一阵小跑跑到了凌菲菲面前。
“菲菲，我想死你了。”
凌菲菲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投入了一个馨香的怀抱中。
“大姐啊，大姐松开，我在吃早饭呢。等下蹭你一身油。”
女生幽怨地松开凌菲菲，“知道了，知道了。”
她看着桌上的其他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好啊，我是凌菲菲的好朋友。”
桌上其他的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见她这么热情，只好打了声招呼回去。
“你好！”
“你好，你好。”
这时候食堂里进来了一群领导，又把目光从凌菲菲这里，吸引到了他们身上。
“戴总。”
“王副总。”
“谢部长。”
很快就响起了向各种总、副总，各种部长、副部长打招呼的声音。
王永昌的目光在食堂里扫来扫去，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高跟鞋，穿着西装的女生。
王永昌朝着自己的目标人物，也就是凌菲菲旁边的女生走了过去。
于是，黄文忠等一众人就看着王副总走到了他们面前。
“王愉心！”
王永昌气恼地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乱跑？”
王愉心摊了摊手，“我来找我朋友啊，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王永昌看着凌菲菲这桌人，无奈地说：“你先和我过去，不是说来公司是做事的吗？”
王愉心非常大牌地拒绝了她爸，“王先生，我们公司的人都在那边，你过去吧。反正他们确定下来就可以了，我不做决定的。”
“我好不容易见到我亲爱的菲菲，怎么能抛下她呢。”
凌菲菲嘴里嚼着面条，感受到王副总的目光后，只好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王副总一眼。
“王副总，早上好。”
王永昌揉了下太阳穴，一把拉走了王愉心。
“你不要影响你朋友，公司的员工工作好吗？”
王愉心踉踉跄跄地被王永昌拉走，还依依不舍地朝着凌菲菲挥了挥手。
“菲菲，等你下班了，我再去找你啊。”
凌菲菲赶紧朝她挥了挥手。
太尴尬了，王愉心真的是社交悍匪啊。
周围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凌菲菲一概当作没看见。
这边王愉心被王永昌拉回来后，戴正青、谢益明等人纷纷朝他们父女看去。
王愉心的经纪人见到王愉心表情变得不好了后，赶紧上前安抚着这位祖宗。
“大姐，你要和你爸闹矛盾也不要在这个时候闹矛盾！”
王愉心无辜地看着经纪人，“我和他闹什么矛盾，都没话说的人。我是看到我朋友了，上去打了声招呼。”
其他人听到后，看着王永昌。
他们都没想到这次邀请来的给飞机涂鸦设计的画家会是王永昌和他前妻的女儿。
但没人怀疑王永昌走后门，因为名单完全没有经过这些领导的手。
王愉心吹了吹指甲，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交男朋友都只找飞行员吗？”
“说来也是菲菲误我啊。”
“唉，要是凌菲菲是个男生就好了，我就不会找男朋友这么困难了。”
她怅然地摇了摇头。
经纪人赶忙拍了王愉心的背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朝着航空公司的领导笑了笑。
她可是知道国内的领导还没有那么开放的。
王永昌听到这话后，脸色乌漆麻黑的。
戴正青则有点尴尬。
而谢益明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王愉心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吧，麻烦几位领导了。你们放心787飞机的设计，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
这边，凌菲菲吃完饭，赶紧和黄文忠、廖修杰从食堂溜了。
感觉到黄文忠奇奇怪怪的目光，凌菲菲解释了一下，“刚才那个女生她是我以前学美术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她现在还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
“不过没想到会是王副总的女儿。”
黄文忠想到公司的消息，立刻明白了。
“看来是真的，之前有传闻说我们公司打算打造‘艺术主题’的系列飞机，给新一批的飞机设计彩绘。这么看这件事是真的了。”
上了驾驶舱，这些事情就被这三个人抛之脑后了。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进入驾驶舱后，飞行员都会尽可能地把这些事情从脑子里移出去，全身心都放在飞行上。
按照程序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乘客全部上齐后，黄文忠启动飞机，准备滑出，凌菲菲在一旁打着配合，廖修杰在后面观察学习。
一切都很在大家的预期内。
四月中旬的天气不冷也不热，飞机上相比其他时候也舒服了一些。
凌菲菲戴着墨镜，看着飞机缓缓地停在了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