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溜的话怼的哭笑不得的锦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朝着杨家桌上众人点了点头,这才道“我今儿来找爷爷您,就是想让您给我挑个好日子”
看着老村长一瞬间睁大的眼,锦绣喉头一哽,继续补充道“我哥中了秀才,又是案首,我表哥也中了童生,这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儿不说,更是双喜临门,我想在有间小店儿办个流水席,所以,还想让您给我们挑个好日子,顺带,主持主持。”
锦绣一口气儿将想要表达的说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方才老村长那一眼实在是让她有些心有余悸,拿起方才杨三婶递来的茶盏,锦绣轻啜了一口,心情这才平静许多。
“你要去小店”老村长抿了了一口酒,享受的眯了眯眼,似问非问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等旁人回答,便继续道“挑日子简单,就是不知道你要请什么人”
锦绣闻言却是笑了“归吉乐镇管辖的人谁想来都行,也不用礼金,我就是图个高兴,吉利。”
锦绣说的淡定,却让杨家人都发出了压抑的嘘声,虽然早就知道锦绣不简单,可说出这样的话的锦绣在他们看来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老村长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应承“行啊,我算算日子,就会让人去邻村和镇上通知消息的,你回家等信儿就行。”
爷俩早就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所以在老村长给了准消息之后,锦绣便起身准备告辞“有劳您了爷爷,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先告辞了。”
见老村长点了头,锦绣便同桌边的那些杨家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朝着门外走去,殊不知身后,杨家那些人对她如此行事,将她看的又神秘了些,只是下意识的,他们忘记了从前的锦绣是个什么模样。
李家堂屋的那张大圆桌,此刻坐的满满当当的,馨香的菜式,味道繁杂的米香,香甜的糯米,这香味道让人问的温暖的同时又不约而同的勾起了他们的口水,就在院门响起声音的时候,等在桌旁的人们,面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锦儿回来了”东皇爹笑眯眯的开口,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便是无殇和樊澈此刻也缓和了线条,穿上新换的衣衫坐在桌前等着大家共进晚餐
酒足饭饱之后,一众人拿了不少椅子凑到了院中说话喝茶,虽说是五月,可这和风飒飒的感觉却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冷,反而更像是到了夏季一般,舒适惬意的很。
仰躺在竹椅上望着繁星初显的夜空,听着身边亲人的欢声笑语,锦绣的那双凤眸缓缓流淌着温柔,只是在这说话声中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翅膀拍打声,不禁让锦绣慢慢坐直了身体。
“咕咕咕咕”雪白的鸽子,从竹林间穿梭而来,雪白的身子,豆大的小红眼,探头探脑的模样,很是精灵,锦绣翻手拿出来一块糕点捏碎了放在一边的竹几上,又倒了杯茶水,这才将信笺从鸽子的小腿上拆解下来。
莫说是李樊两家,便是刘老头看见这一幕都有些见怪不怪,转过头去,又是各说各的,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一边石灯笼里面蜡烛随风摇动,扑闪扑闪的却一点儿也不耽误锦绣看信的节奏。
随着时间的流逝,锦绣突的笑出了声,见那些说话的人朝自己看来,锦绣正了正神色望着刘玉福道
“咳咳帝都的店铺不单已经进入正轨,就连看顾的店长也找好了,如此,桂姨也算腾下功夫了,想来,再有些日子就能回来了”
闻言,正悠哉喝茶的刘玉福便是一怔,若非一边的东皇璟反应快,怕是刘玉福手里握着的茶盏早就摔到地上了,见此,大家俱是会心一笑,让这个已经快要而立的汉子红了脸。
一旁的刘氏可不管那些,只是调侃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便拉着楚如云低声说道“虽然我那傻弟弟跟桂掌柜都是第二次成亲,可人家那虽说是寡妇,可还是个切切实实的大姑娘呢。”
楚如云闻言悄悄的打量四周,见他们都在打趣刘玉福这才松了口气,与刘氏低声咬着耳朵“如此,更是不好怠慢人家。”
刘氏闻言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我从前那弟妹你虽然没见过,可你也没少听我们说吧跟这桂掌柜一比,哎呦,那可真是鲜花跟牛粪的差别,就是那样儿的我们都没过分,就桂掌柜这样的成了我们刘家人”
刘氏眼含深意的笑着,却是喊不含糊的道“桂掌柜若是成了我刘家人,我不敢说我弟弟捧着她,那自然也是千般宠,万般爱的。”对上刘玉福那张跟苹果有的一拼的脸,刘氏噗嗤一笑道
“如此,我们自然要把这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这三牲六礼呀,一个都不能少”两妇人嘀嘀咕咕的,看的锦绣很是满足。
“舅舅,桂姨是个好女人,前半生命运没有眷顾于她,下辈子,还希望你让她能过得幸福。”锦绣这话若是论辈分来说自是不合适的,可她不单是他们二人的媒人,更是桂姨的东家,这么一来,这句话便显得托付之意更多。
“锦绣放心,这辈子她就是我的唯一,我们定会好好的过日子。”朴实的话语,却是最真挚的心意,锦绣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在不经意间追随无殇而去。
二人两相对视,自是有一番情意,可奈何,年岁不足,锦绣悠悠一叹,复又躺在竹椅上抬头望天。
帝都啊,站稳了脚跟,就得让他们热闹起来了,锦绣半眯着眼,石灯笼里细碎的烛火却是将她的眼睑倒映的极为迷人,夜风静静的吹着,带着点干涩,带了点温暖:
第九百三十一章 长大
一大早,李家的小院就有了动静,呼呼喝喝的练武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咔咔的劈柴声,咕噜噜的打水声,十分的热闹。
可遍寻这里面的人,却唯独不见锦绣的身影,就连放假的樊墨和君阳都绷着小脸一下一下认真的打着拳,正要出门去纺织厂的刘氏看了一眼二楼,眼中染上了担忧
“这都卯时了,锦绣很少这么晚还没起床的,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正要送刘氏出门的楚如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继而笑道“不会的,估计是她又熬夜处理店里的那些事儿了,等会儿若是她还不起,我就去看看。”说着楚如云轻轻地推了推刘氏,催促道
“嫂子,刘家已经开始动工了,你也去纺织厂瞧瞧,回来咱俩还得去镇上买东西呢,最主要的还是得打些金银首饰,这些最费时间,一会儿我问问锦绣有什么好的图纸,咱们也好让人去打,你说是不是”
这么一溜的问题弄的刘氏有些发愣,可还是习惯性的应了声,直到走了老远回头看见楚如云站在门口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这才禁不住一笑,待回身再走的时候,神色也正常了许多。
而这厢无殇正代替,去刘家院子看活计的月生在院中劈柴呢,那码的又高又整齐的柴堆看的刚跟着打完拳的东皇爹和从门口刚回来的楚如云都是一笑
“看来,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如今这模样太像老夫老妻了”夫妻俩相视一笑,眼中有欣慰又怅然。
而这厢无殇看着高高的柴堆估摸着够用好久,这才停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初露炙热的天空,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半大娃娃们打完拳,练完功,便都回房去洗漱去了,少年们则是一边推手一边背着诗文,论了一番之后,这才擦汗准备回房。
这等有秩序的模样,看的东皇爹又是一番感慨,看了一眼汗水浸透了白衫的自家儿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沉,慢悠悠的躺在桂花树下的,望着大门外那棵已经开满了花儿的芙蓉树,感叹道“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楚如云白了他一眼,上前倒了一杯热茶出来,呛声道“怎地不服老不想跟我来这儿过日子”这话一出,东皇爹唯有苦笑,连忙作揖道不敢,那模样看的楚如云又是一笑。
这厢老夫妻腻腻歪歪,二楼上,锦绣却是才起床打理自己,昨夜她的确如楚如云所言熬夜了,为的就是推动那旱灾一事,也好借此让那小皇帝做回无法辩驳的哑巴,因为准备了一些东西,锦绣这才睡得晚些,却不想,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推开窗子,看着天边火红炙热的太阳,锦绣半眯的凤眸,越发阴沉,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如此,可只有这样最是省力,可以做到一劳永逸。
就在锦绣在窗边在怔神的时候,下边无殇却是扯开嗓子喊出了声“早餐准备好了,你快下来吃饭啊”
看着少年黝黑的发顶,白玉的面庞,高壮的身体,还有那藏着星星的眼,锦绣终于有了笑模样“欸”锦绣应了一声,又道“这就来”说着,利索的穿上衣服,束了发,便朝着楼下走去。
翠绿的竹林,花团锦簇的小院,挂着串串桂花的老树,倚着墙根的芙蓉花,还有那清脆悦耳的鸟鸣声,让锦绣站在院中不自觉的伸展了一番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
“姐姐居然比我起的晚,让我觉得不太真实”君阳小人儿站在小楼门前一本正经的晃着脑袋感叹着,已经九岁的他因为良好的饮食、充足的营养,越发像世家养出的白玉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