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笑了笑,倒也没想做太过,因此只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动作,等那妇人回过神来也有些脸红,倒让她如今那有些营养不良的面庞染上了些颜色。
“不不恩公实在是折煞妾身了,本来妾身也只想感谢一下恩公,却不想正巧在这院外碰见了,如此时辰打扰恩公本就是妾身不对,可既然碰到了,妾身还是想对恩公说声谢谢”说着那妇人挺着那副有些虚弱的身子给锦绣福了一福。
锦绣摇摇头躲开了,并道“想来萧伯父也该与您说了,我此举本就是答应过芸姐的”锦绣才说到这里,就看到对面那依旧虚弱的萧夫人眼睛一亮。
扶着自家娘的萧尘虽然看不到,可锦绣却是懂得,哪怕她猜错了,也好过给自家招来多余麻烦的好,所以锦绣继续道
“我性子虽然薄凉,却也佩服芸姐那般坚强,这一路行来,我二人之间虽然比不得血缘至亲的姐弟,却也不差了,做弟弟的,能帮姐姐的自然帮一把,伯母还是莫要挂心的好”
锦绣亲眼看见对面那虽然气色不好,可生过三个孩子却姿色犹在的萧夫人眸色暗了暗,继而袅袅娜娜一福道“是小女的造化,我一家能脱离苦海,全仗恩公的扶持”
锦绣退后两步,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反而对着萧尘道“明日我就要回家了,还有一些事儿要嘱咐萧兄,萧肖的伤口已然缝合,愈合自然会加快,最少七日,至多半月,便可拆线了,到时候我会拜托元帅大人给你们找个大夫。”
萧尘闻言有些急,甚至顾不得自家娘,失神的上前两步,最后还是在锦绣略微加重的说话声中回过神来
“萧兄,我人虽然走了,可咱们先前说过的话却仍旧作数,若你们到时候养好伤,准备好为我做事了,就去找元帅说一声,他自会与我联系”
萧尘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挂了点儿笑,锦绣见此,心下也舒坦了几分,多说了一句“伯母与萧尘的药少说要喝半个月,但药量要在七日后减半,如此就行”说完便抱了抱拳,飘然走了。
萧尘扶着自家娘目送锦绣远去,脑中却已经在勾勒如何在元帅府的时候充实一下自己,多学一些东西,免得辜负了恩人如此厚望与恩情,可显然,他娘萧夫人不这么想
“尘儿”这声轻唤,有些柔弱,可显然萧尘已经习惯了,恩了一声之后就扶着他娘作势往回走,可才走了几步便听他娘道
“那锦公子莫不是真的对咱们芸儿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可你说孤男寡女,那锦公子又如此夸耀咱们家芸儿”
萧夫人想的好,可还不待她说完,便被萧尘打断了“娘”这声娘唤的有些重,让萧夫人本就瘦弱的身子僵了僵,竟是颤抖起来。
萧尘见此有些无奈,可到底还是不敢放任他娘这种想法,所以压低了头哑着嗓子吼道“娘,你还是老老实实养伤,莫要想太多的好你可知恩公是什么身份元帅府都任她来去封她为上宾,娘你莫不是以为她会对咱们这个连知府都是上任的一家老弱动心思吧”
萧夫人却是并不认同,张口便反驳道“可芸儿”
这下,萧尘直接甩开了他扶着他娘的手,低声吼道“娘,如今我们能脱身已然是托了小妹的福,你还是莫要再折腾的好,锦公子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若你再想那些多余的,只怕到时候,我们会比之前更惨”
这下子,萧夫人终于不再言语,萧尘见此,这才重新搀扶着萧夫人慢慢悠悠的朝着他们暂居之处走去,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锦绣却是突然从一处院落墙上跃了下来。
神色有些不悦的掸了掸沾上灰尘的衣衫,脚下生风的朝着饭厅走去:
第七百五十四章 第三条路
晚饭虽然不是锦绣做的菜,可元帅府的大厨却是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来整顿这一餐,锦绣吃了,觉得也不错,只是比起自己做的还是少了一些味道罢了。
饭后锦绣倒是没多留,也不管余下几人在饭厅说些什么,拿了北惊鸿塞给她的兰城地图和眼下的布防图就回了院子,结合了前世自己所知的一套,锦绣熬到了戌时才堪堪整理完。
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时,锦绣才发现,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无奈的笑了笑,将桌子上的有用无用的整理一番,便听见窗外传来异样的声音,锦绣身子一僵,继而却是缓和下来,只是面庞上多了一些无奈。
在锦绣收拾完东西,将布防图与地图卷了用丝带系好之后,屋内便迎来了不速之客,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没有让锦绣回头,只是调侃的说了一句
“怎么,咱们的王爷是习惯了做那攀墙爬窗的小人怎么在家地盘也这个样子”没人回答,脚步声却是子锦绣身后停了下来。
锦绣有些无奈,却听身后悠悠道“我如今是姓帝,名字也变了个样,可我还是喜欢你唤我无殇,我也只是无殇”这声音有些颤抖,却是让锦绣心中一疼。
转身回望,便见无殇一脸可怜的模样,让锦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疼自然是因为无殇说话时的苦涩与痛楚,好笑自然是无殇那张之前紧绷着很是犀利的脸,此刻却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北惊鸿所说不假,无殇跟北惊鸿面容有些相似,但也只是有些地方而已,无殇的眼睛不是北惊鸿那好像勾子似的桃花眼,而是颇具威严的凤眸,如今想来,可能是像了他的父亲。
鼻子虽不比北惊鸿的柔和,但也十足精致,二人的唇瓣却是有些相似,只是因为性格关系,北惊鸿的唇角上挑显得惊艳,而无殇的有些下垂显得冷情罢了。
平常两人即便是站在一起,也因为气势不同,所以彭显的面貌也不太一样,无殇此刻变了个模样,倒也多了几分妖艳,让锦绣找回最初无殇跟自己撒娇卖萌出卖色相的日子。
所以无殇一示弱,锦绣便下意识的柔声道“无殇,是我错,不该说这些”说着,这手已经十指交缠了。
无殇笑弯了眼睛,精光却是一闪而逝,他说的不是假的,他的名字一直都会是无殇,但是能让锦绣对他多几分怜惜,何乐而不为,所以,无殇当下便揽着锦绣的腰,回到了桌边坐下。
这一坐就看到锦绣放在一边卷成卷的地图一干,当下便摩搓着锦绣的手指按摩道“难不成你一直都在弄这个急什么兰城安顿虽是眼下重要的事儿,可也不差一天,你奔波多久了,怎地还不知心疼自己”
闻言,锦绣放任自己靠在无殇硬邦邦却让人倍感温暖的胸膛上道“急着弄这些,一是想帮你一些,二是着急回家。”锦绣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可没说我跑兰城来了,我只说我走一趟泗水,还是要抓紧时间回去的好。
这些日子,我也接了家里传来的信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我却还是放不下,已经答应他们不再乱跑,可到底还是没做到”
怀中温香软玉,听着心尖尖絮絮叨叨,无殇不知多满足,尤其那字字句句都与自己相关,想到自己心尖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无殇只恨不得将怀中人揉进骨血。
可到底,感受到锦绣心中疲惫的时候,无殇还是心疼的不行,当下便用下巴摩搓着锦绣的发顶道“都是我不好,你虽然没罚我,可我却记下了,回去任你打骂。”
听着怀中锦绣轻轻浅浅的笑声,无殇却是觉得心都满的涨了,却还是满脸柔情的开口道“小锦儿,我会努力的,以后再不让你为我担心,为我奔波,为我抛弃那么多”
锦绣很是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却在连日疲惫没有得以安歇的压制下,终于睡了过去。
无殇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却不见锦绣应声,低头的时候就见锦绣合着眼,睡得正香的模样,看着锦绣眼下的一片青色,无殇的笑容终于不见,满眼尽是要溢出的疼惜与悔意。
打在战场上听见那声雕唳的时候,他就知道是锦绣来了,花无月那一嗓子只是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罢了,可他不敢回头,他怕,他既怕失态也怕自己失控,所以只好装傻卖乖。
锦绣有多神秘,就有多强,她没有内劲儿,功夫却诡异利落,无殇对这一切都清楚,可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怀里的这么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这个人的心。
他学过帝王之道,也学过诡道兵法,更是看过民间的画本子,他看多了那上面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心中却一直都像死水一般毫无波动,他从未体味过让自己多一些掌控不住的情绪,可直到遇见锦绣,一切就都变了个模样。
他从前对那个位置就没多感兴趣,他虽不出门,却已经透过一些方式知道了北域发生的大小事。
那时候北惊鸿就已经明确的说过,他只有两条路,要么一辈子叫北无殇,老老实实在这做个猎户,要么,坐上那个位置,拿回自己应得的。
可事到如今,自己却是走出了第三条路,无殇笑了,笑得很美也很温柔、
他摘下锦绣的面具,磨搓了一下锦绣眼下的青黑,继而小心轻柔的褪下她的外衫,将锦绣安置到了床上,轻柔的为锦绣盖好被子,放下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