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即快,又熟稔,若不是面前站的人是李家锦绣,说不得陈江流会以为是哪家卖东西的小伙计呢,当下陈江流唇角不由得溢出一声轻笑,这一笑,也缓解了之前气氛的凝重,陈江流面上又挂上了调侃,将笔记扔在一旁,看着锦绣道
“我说锦弟,若是不知你是李家锦绣,我还真的会以为那有间家的店是你的呢,瞧你说的这般熟稔,若是不知道的定要误会你是个卖货的小丫头呢”
锦绣闲适盘坐,大家闺秀的温婉半点儿没有,有的是不羁的傲气与自信,那周身环绕的气势比之陈江流半点儿不差,她放下手中白瓷青花的茶盏轻笑道
“是有间的东家如何是卖货的小丫头又如何”这话问的陈江流哑口无言,心中不禁暗恨自己,为何一个小丫头都说不过,顿时间,方才蓄起的气势全无,委委屈屈的坐在那里捧着茶盏道
“我再跟你说说那位皇子的近况吧”他边说边试图去看锦绣的表情,可惜的是,锦绣的面容始终那般波澜不惊,半点儿波动也无,就仿佛无声在说,你说也罢,不说也罢,那我不在乎四个字险些就写在脸上了陈江流难得见她这幼稚模样,不觉好笑,而后缓缓道
“那皇子之事,因着有心人的隐瞒,并没有传到民间,而作为先皇作为宠爱的皇儿,他如今这般唐突回到都中,难免会惹起某些人的注意与反击可是他行事却偏偏与本该继承大统的皇子不同,他有言,他只想做战王,为战而生,为给一人天下太平。”
听到这儿锦绣却是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动,她早就知道他身份定然非比寻常,不光满腹经纶,兵法诡道也很是精通,如今陈江流这个突然而然的述说,却是让她突然有些慌乱。
即是甜蜜又是担心,甜蜜于他敢于在天下最尊贵的人面前袒露对自己的情义,却又担心他突然归去,面对那群魑魅魍魉身边又无可用之兵他要做战王,那又岂是一兵一卒可以做到的锦绣的心颤了,手抖了,就连杯盏中的茶都洒了。
陈江流见此终于笑了,这般神奇的女子,可以对不在乎的人和事处变不惊,但若是自己心爱的男子为她冒着生命的危险拼搏,她还无动于衷的话,那就是真的薄情了,好在,他们二人一个思念成狂,一个执念成殇
陈江流满意了,笑眯眯的拿起桌上的笔记走出了门去,关门前还不忘调笑道“那皇子已经思念某人成狂了,这一个月里有不少暗杀他的,全被他以最血腥的方式送还了去,那煞神名号也是彻彻底底的贯在了某人头上咯只是不知,这么多的暗杀,他有没有受伤呢”
这话说完,饶是以陈江流的淡定也不禁有些哆嗦,他心中不禁暗笑,原来自己还有做红娘的资质可就在他关门的一瞬,却是看见从书案后的窗户里探入了一个小东西的脑袋。
原本总是一脸淡淡模样的锦绣,脸上顿时绽开了笑颜,那小东西看见锦绣抬手唤它便慢吞吞的蹭开了木窗,而后一个飞旋飞到了锦绣的肩膀上。
这一下可是吓了陈江流一跳,原本以为的小东西居然是这么个庞然大物,不想更是在下一瞬看到锦绣从某个小东西的脚踝处取下一小竹筒。
原本陈江流想不顾身份再看看的,却是不想随着锦绣的一个眼神,某个小东西就朝着半开合的门俯冲着飞了过来,登时吓的陈江流一身冷汗。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想起自己这个堂堂名将陈家子孙居然被一个雕儿吓的如此,陈江流就不禁满脸苦笑,将梁慕与众衙役唤上,一众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镇上。
且说锦绣看到凌云的归来,完全是意料之外,可是意外之余却又是惊喜居多,如今捧着那人送来的回信的时候,饶是锦绣比旁人多活过一次,也不禁心儿嘭动。
“小锦儿看到凌云飞来的时候,我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天知道我有多想你芒山现在不安全,你且等我回来,我会很快,很快想念”
这一张不大的纸被狂肆霸气却又带点儿些许柔情的字迹填的满满的,锦绣捧着那张纸不住的磨搓,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不是她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是难得的居然在心中有了依恋,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心动:
第五百一十章 且说爱情 黑鹰报信,西梁越境
爱情是什么样的锦绣不知道,她从未爱过可此时的她却是无比清楚的知道,她想要的就是这么个人,眼中只有自己,有时强悍的叫你依靠他,有时温柔的叫你等他,有时候又娇娇弱弱的说着不能没有你。
爱情便是他爱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如此这般,你还有什么不敢无关乎那些身外之物,只因为你是你,谁都无法取代
锦绣只单单是摩搓着这份没有只字半句说爱你的纸张,便觉得心都要涨满了爱情啊,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宝物,胆怯、不安,畏缩、茫然,左顾右盼,多少人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了,却终究只是擦肩而过
更甚至你会去质疑它,也会因为心中的寂寞而去期待什么,可夜黑天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有多少心心念念与茫然不知所措交缠其间,到最终心中还是一片空
锦绣不知怎地,就想起前生无聊时翻过的一篇关于爱情的文章,犹记得其中的字里行间都能体味出心酸苦楚,如今想来,不禁也生出几分庆幸她前生不知父母是谁,只知道是一个弃婴,在组织里也只得了一个代号,锦绣
锦绣意喻为花纹色彩精美鲜艳的丝织品,比喻美丽或美好的事物,可她前生却是空有一具鲜活的躯壳,灵魂却是只有一片空洞如今虽然死过一场,可却是让她活得越发像个人,更是有了这么一个叫她心心念念,用天下都不愿意去换的宝贝无殇,你且等等,锦绣很快就与你并肩,我随你,你伴我,再不分离
锦绣第一次笑的如此放肆,一张俊俏的脸娇嫩嫩的笑成了一团,可却不想这快乐还不曾维持多久,便听见自家院子上空传来声声鹰啼,嘹亮且急促
锦绣当下心中一凛,虽如此,却还是小心翼翼把手中小小的信纸折叠公整放进怀中,这才大踏步迈出书房,抬头相望却是正好看见空中不住盘旋的两个大家伙的身影。
锦绣出门之时,院中听到鹰啼的人都走到了院中,看见锦绣一脸的波澜不惊,均都将心放了下,君逸蹙着眉走到锦绣身边,疑惑问道“绣儿,你认识它们”
锦绣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挨个扫过院中所有人,沉声说道“西梁人进芒山了,这两只鹰是我培养出来的报信者舅舅,带着咱们家人收拾好必要东西,这些日子先去后山地道下生活哥哥,你与表哥以笙哥挨家挨户通知他们,我去山上看看”
锦绣话音落下,人已经走了老远,君逸虚虚伸出的手无力垂下,低垂的头教人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到他一如往常的温和声音说道“舅舅,以防万一,按照锦绣说的做吧”言罢,他也没招呼樊澈与顾以笙,自己回堂屋拿了狐裘就匆匆走了
顾以笙看着君逸这模样,唇角不自觉溢出一抹嘲讽的笑,而后朝着樊澈摆了摆手也会堂屋拿狐裘去了,月生刘氏对视一眼,眉宇间不禁挂上一抹担忧,刘玉福搀扶着自己的老父,见家中这般模样,也不禁哀叹一声,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且说锦绣匆匆跑出家门直接进了芒山,在无人看到的情况下,她的速度也成倍增长,到后来青黑色的狐裘都与空气摩擦出了烈烈罡风,发出呼呼的声音,看着在高空中为自己带路的巨鹰,锦绣心下愈沉。
锦绣这次登顶的时间比上次缩短了不少,小半个时辰不到锦绣就再次站在了芒山之巅,虚虚伸手,掌心便出现了那个竹质望远镜,一抻一扭,锦绣就抬手将它放在了眼前。
目之所及之处,却是与前几日不同,那条仿佛玉带一般美丽却又深不见底的河上出现了一条条木船,船只简陋,只比那粗木伐好不了多少,可是那木船上却是站着一个个身姿魁梧彪悍的战士。
他们身无铠甲,可单单就那气势便让人望而生畏,一双双仿佛虎狼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芒山的方向,视那不断的摇动的船底于无物,整个队伍的气势仿佛即将出鞘的弯刀一般锐不可挡
锦绣眉心一蹙,又将望远镜移向玉带河的对面,那一片荒芜平原上面此时却是开始耸立起一个又一个比之蒙古包还要简易许多的帐篷。
里面进进出出都是手拿各种兵器的西梁男人,他们五官深刻,身材高大威猛,身穿各种各样的兽类皮毛,一头发丝也与北域人完全不同,没有那么黑,带着丝丝缕缕的黄。
看似身份尊贵的人更是会在发饰上做出一些改变,他们忙得热火朝天,却不知会有人站在芒山峰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锦绣眼中眸色愈沉,手中的望远镜紧了松,松了紧,却终究还是无奈的将之收了回去。
没办法,狙击枪做不到瞄准那么远的地方,更别谈什么击毙了,若是泗水城再不出兵抵御的话,看来自己只能带着以笙哥,骆萧骆玉两兄妹打游击了虽然芒山内有不少的猛兽,可这个遍寻不到吃食的冬天,又有多少选择了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