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冷风,还是无法遮掩赖黄氏那哭哭啼啼的声音,约莫几百号人就那般直直看着他们赖家的那几人,饶是赖黄氏与赖老头早有准备,可当真被这几百人围在中间也不禁心中打突。
“锦绣丫头,我知道我没这个资格,但是老婆子如今这个模样,我却是想舍下这个老脸来求一求”那赖老头暗暗喘了几口气,推开哭的声音开始沙哑的赖黄氏,拖着故作威严的身躯一步步渡到了锦绣面前。
“哦您想说什么”锦绣浅浅一笑,半点儿不见慌乱,仿佛看不见周围那窃窃私语的村民们,也看不见一旁虎视眈眈的外村人一般。
赖老头见她这模样,面上当即闪过恼怒,却又像是无奈忍让一般,硬生生挤出一抹慈爱笑容道“我虽然没将老婆子看管好,可好歹她与你也是有血缘的,你该叫我一声爷爷”
看着锦绣无动于衷的模样,赖老头心中不住冷笑,面上却是略带心疼的望了一眼身后的赖家人,而后才道“如絮她还小,从小善良又伶俐,秋枫她教养的严了些,不敢让她做那些事儿的”说完这话,赖老头面上露出了几分恨其不争的怒气,低声吼道
“可是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与隔壁洛家娃子交好的,如今做出这档子事儿来,怕也是因为那娃子的窜嗦
锦绣我也不说那些个虚的,你只当看在那点子血脉份上却为如絮说说好话吧,说不得你们不追究她的罪过,她能过的容易些。如今她已经疯了,即便曾经再有什么不对,也该得到宽恕了”
他说的比赖黄氏真挚许多,可看着他那双不断闪烁的双眼,锦绣却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当下不由一声轻笑疑问道“血缘”这一声轻笑极尽讽刺,却也不过是一顿,而后一挥广袖道
“别跟我说你们眼中那让人作呕的血缘,黄氏对我奶奶做了多少腌臜事儿老一辈儿都清楚的很,我爹娘更是让她仗着血缘任夺任取如今你孙女儿带人来杀我,你还跟我讲血缘呵好大的一张脸”
此话一出,青牛村人扎堆儿的那一处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可不是嘛,这是多大的脸,这也就是锦绣这丫头有手段,不然还得回去住茅草房呢”
“谁说不是呢我倒是听过月生兄弟说过一句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哈哈,你说他们一家是不是天下无敌了哈哈哈哈”
这话一句赛一句毒,更是毫不在乎的大声叫嚷着,顿时就让赖家一众人变了脸色,有的面色一阵儿青一阵白,有的像是羞于见人一般低垂下头,有的直接怒吼出声,此人却正是那赖黄氏最宠爱的小儿子
“死丫头,我爹娘那是对你客气,你这般不敬长辈,就该送进牢狱里好好赎罪如絮可比你好的多了,让你这般克亲的人活下来,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他这般耐不住性子,顿时就让老赖头与黄氏变了脸色,毕竟他们商量的可不是这般,趴在自己孙女儿怀中的黄氏脸色一青,心中泛起了悔意。
而老赖头心中却是止不住暗骂起来,骂黄氏的溺爱,也骂小儿子的莽撞今日他们只要做好一个可怜人,便能博得大家伙的支持,只要给这丫头扣上不孝,泼妇的帽子,将她驱出去之后,就什么都好做了。
可是,让这个傻儿子一喊,却是又坏了事儿了,且让她说,任她说出花儿来也是无法改变她是晚辈的事实,那血缘岂是说断就断再说,即便是要断,又岂是她一介女子说了算
赖老头心中气愤,面上也是半点儿没有遮掩,拿起木棒遥遥指着那青年,厉声吼道“你给我闭嘴,你侄女还在牢里,你这是做什么还嫌她不够惨吗”
那青年见他爹那副怒吼模样顿时吓得一缩脖,扁了扁嘴巴,到底是没说什么,还顺手拉过身前的男人扯了扯,自己缩到了他的身后,这副模样,看的一众人都是嗤笑不断。
而赖家带来的外村人,见老赖头那慢慢悠悠,半点儿没有提起他们商量好的事儿那样子,就有些不耐,他们赖家那点子事儿谁不清楚,若不是因为那个,谁愿意掺和他们家那点事儿
那村长也不再耐心等待,反而上前一步朝着杨老村长一拱手道“杨村长,老头子我是十里外的盘山村的村长,我姓王我有一事冒昧想要问问您”那老头一抱拳,礼数虽然周到,可是问出的话却是半点儿客气都没有。
老村长依旧那般好脾气似的笑了笑,手中捏着烟袋回敬了一礼“有礼了,您也看到这儿多乱了,有事儿就说吧,老头子听着呢”
这话可谓是毫不留情,你带着人手那家什,却跟我说冒昧,这不是可笑吗老村长不言不语间,就给了他狠狠一个巴掌那王村长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却还是道
“都是老赖头说自家婆娘被欺负了,我们这才跟着来的王某只是好奇,你们村子中的暖棚,就没有想过上报朝廷,与天下人分享吗”:
第五百零一章 陈江流到
王村长话音一落,顿时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就连赖家一众人都不例外
青牛村的人是被觊觎自己的东西的怒气,还有对朝廷的畏惧,复杂却不敢言语,是以,全都将目光放在老村长与锦绣的身上,这二人一个是一村之长,一个是教大家暖棚的人,是以,无可厚非。
而盘山村的那群人在听到王村长那句话之后,盯着杨老村长的眼神仿佛亮到放光一般让人心悸,众人都默契的不言不语,只等老村长的回答,一时之间,芒山脚下的气氛可谓是凝重到了极点。
却又在这时,只听得村中传来阵阵马蹄声响,那声音在这寂静一片的村子中可称的上是轰隆作响
众人闻声转头去寻,就连急于知道暖棚答案的王村长也是如此,青牛村有了暖棚如此奇物,却是不声不响,如此,被自己知道了,也不能怨他出狠手了才做此想,可在看到那疾驰本来的一众人却是瞪大了眼睛。
且说秦川一路疾奔到了县衙,通过门口衙役的通报得以见到陈江流的时候,他心中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青牛村小小县衙之令者虽然官职不大,可是对于他们这群老百姓来说,却已经是可望不可及了,而此时自己正要与那陈大人面对面,实在是复杂难掩秦川心下杂乱,面上却是一片严谨之色,跟着衙役一路疾走到了内堂,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俊雅却不失威严的青年端坐其上看着衙役转身离开,秦川心下一凛。
“草民,秦川,见过大人”秦川朗声说道,屈身欲跪,却是不想,还不待他跪下,便见那高堂上坐的陈大人来到了他的身前,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秦兄不必多礼”他声音谦和,让人倍感舒适,让秦川想不到的是堂堂陈大人居然喊自己兄弟,可还不待他细想,却是又听陈江流说道
“今日不坐堂,无需这般繁琐我已经叫人备马,你且说与我听听李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他言语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显然的急切,摆摆手招呼了师爷梁慕,扯着秦川的袖子便走。
秦川虽然惊讶,可也是开心的,自己大老远跑的这般急切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新东家的嘱托与安全,如今陈大人这般上心却是再好不过。秦川心中理的清楚,当下便迈开步子疾走起来
“大人恕罪,草民去的时候他们那儿已经乱成一团了,也只听的一二”秦川却是不敢因为陈江流的一声兄弟自得,仍旧恭敬严谨的拱手回答道,沉吟一小会儿便说道
“有一老妇带着一众男女堵在锦绣姑娘的家门口哭嚎不停,使劲了手段,非得让锦绣姑娘上衙门给一个姑娘求情,说与她有血缘不能如此不顾念亲情待我离开时,还看到一群外村人手拿干农活的家什朝着李家奔去,想来,绝非善类”
秦川用最简洁的话语将一切交待了个清楚,可心中犹豫一番还是开口道“草民还有话说,我虽然没看的全部,可却觉得一切都不似那老妇所言,她虽然句句委屈,可却假的很,只想旁人哭诉锦绣姑娘行为多么恶劣,却是不说他们自己的不对。”
秦川话落,迎面便是陈江流带着赞赏与愉悦的朗笑“哈哈,一切我都已经清楚,秦兄弟你且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公道走,上马”陈江流从门口衙役手里接过一条缰绳甩给秦川,一声吆喝便当先纵身上马,身姿潇洒的不像话。
秦川捏了捏手中的缰绳,面上十分纠结,可是看着陈江流那潇洒的身姿也不再犹豫,蹬着马鞍笨拙的爬了上去,学着陈江流的模样夹了夹马腹驱赶道“驾”马儿应声窜出,马鞍上的秦川却是面色发白,浑身轻颤。
落在最后的梁慕看的有趣,不禁笑出了声来,直到点好身后的衙役,他才利落翻身上马跟着疾驰而去,身挎大刀的衙役们不甘落后,吆喝着,追着几人狂奔而去,主道上,只见一片黄尘渐渐远去。
再说陈江流一众人策马狂奔到青牛村的时候,远远的便见坡上站着一大群人,依照陈江流的眼色不消细数便能看出,那是几百人才能凑出的阵仗,当下眉头一皱,眼中的带着几分急切的打量,直到看见锦绣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儿,面上也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