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拍手笑道:“没错,我家同信说的太对了”
纪明光怒:“老三,你也是这个意思”
纪明和咳了一声,说道:“我年纪也大了,就会干点儿活,别的什么也不懂,家里头这些事都是同信在做主,他总归不会害自家的人,他怎么说就是怎么样吧”
纪明光气得连连冷笑:“好、好老三,咱们真是白做兄弟了”
纪老爷子也气,冷着脸道:“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同济这才上任,各处要打点、还要置办像样的一套用品,咱们家好容易出了个当官的,不能失了体面。你们三房也不缺钱,拿出一笔给同济,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老三,你总不会小气到这种地步吧”
“我们家底薄,可不干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不是还有玉珍在嘛,牛家既然能拿钱给同济买个官,还没钱给他安置呀”薛氏又道。
纪同济那叫一个恼火,虽然这官的的确确是买来的,可薛氏当面这么说,还是让他觉得很难堪。
纪老爷子更是吹胡子瞪眼,冲纪明和呵斥:“老三”
纪明和实在烦透了,道:“家里头的情况我不知道,我平日里不管事,您老问同信吧”
纪老爷子教训儿子,逼着儿子拿钱可以,但跟孙子低头,问孙子要钱,这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啊,被纪明和这话给噎得
纪同信一笑:“祖父觉得需要多少银子呢”:
第779章 拒绝
纪同济眼睛一亮,忙道:“不多不多,两千两勉勉强强也够了二堂弟娶亲的时候新媳妇那嫁妆一台台的大伙儿可都瞧见了啊,还有那位赵公子送的贺礼,少说也值得万儿八千,两千两你们肯定拿的出来的吧”
纪同信笑道:“嫁妆那是洛晴的私产,我一个大男人,再无能没用也不会动媳妇的嫁妆至于赵公子给的贺礼,等青青出阁,自然要陪嫁送上一份相当的。二千两没有,只有一百两,大堂哥若要,写个欠条吧”
从二千两一下子降到了一百两,大房众人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纪同信竟然还要他们写欠条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纪玉珠更气了,她本来还想着要纪青青的首饰呢,现在不用问,肯定是没机会的了。
“纪同信,你别欺人太甚”纪同济不由大怒。
纪同信摊了摊手:“大堂哥真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薛氏嗤的一声,小声嘀咕道:“不给你银子便说人欺人太甚什么人啊”
纪同济气哼哼的,他当然不肯给三房写欠条。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县丞说是个小官,做得好以后还能补缺补上县令,再往后只要做得好就可以一步步青云直上了,说起来前途还是有的。
可是,县丞的俸禄并不高啊。
这欠条一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岂不是等于白白送了个把柄给三房攥在手里
若是以前,他也不在乎,但现在他可是有个官身的人了,自然跟从前不一样了。
三房攥了他的把柄,依着他们的性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万万不可
纪老太太自然是帮自己的大孙子的,也没好气道:“老三你们这会儿是过得不错,可做人也别太光顾着眼前了等以后同济做了大官,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区区一百两,竟然还要亲侄儿写借条,你们也开的了这个口”
纪同信不吭声。
他不会跟这位祖母吵架拌嘴的,这位祖母从来不是个讲理的人,跟她讲不清楚道理的,那还不如不开口。
反正,这个口他已经开了,既然大堂哥不乐意接受,那就不接受好了。反正他也不会勉强。
最终不欢而散。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次日上午,罗氏带着纪玉珠居然跑到三房那边去做客。
若是薛氏,肯定不会让她们进门。
这母女俩都不是好的,上自家来肯定也没安好心
但开门的是齐洛晴。
齐洛晴到底还是新媳妇儿,脸皮薄,不太可能做的太出格,且她虽然知道自家跟其他三房关系很一般,甚至不太好,但具体到哪种程度她却是不太清楚,而罗氏母女又毫不客气的往里来,齐洛晴自然就没拦住。
等在后院侍弄那两块小菜地的薛氏得到消息过来,罗氏母女已经在屋里坐着了,薛氏也做不出来把人赶出去的事儿,撇撇嘴嘀咕两声,洗了手便进屋。
“三弟妹这家里真是越来越整齐了,到底是三弟妹会过日子啊比谁都强”罗氏笑眯眯道。
薛氏怎么会是罗氏两句好话就打动的或许以前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薛氏便笑道:“哎呀,再怎么样我们也是村里庄户人家罢了,哪儿能跟大嫂比呀,大嫂这马上就是官家太太了,那才是真的威风呢”
“看三弟妹说的,你可太谦虚了”罗氏笑得有点不自然。
她的话并非完全客套,三房的日子是真的过得很好。
这屋里的家具全都是崭新的好木料做的,几件摆设看起来不惹眼,但罗氏也算有几分眼色,一看就是好东西。
还有用的茶碗茶杯,一色的甜白瓷,胎薄轻盈,细腻光洁,上头的折枝花卉清新淡雅,比他们家用的茶具都要好的多
更别提这茶水就是当下最流行的玉水虞茶了,这样的茶以前就是野山茶,她们根本瞧不上,可是现在却买都买不起。
还有薛氏身上的衣裳,虽然是棉布的,但却是好几两银子一匹的细棉布,花样时兴又不惹眼,做成衣裳清爽透气而柔软,最是舒适了。
这样的细棉布,比差一点的绸缎还要贵呢
还有薛氏手腕上的玉镯子,碧莹莹的十分通透,虽然她只是瞟了一眼没有能够细看,但也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便宜货。
可不是呢,她家里赚了那么多钱,准女婿有钱、新儿媳妇有钱,她能用便宜货吗
罗氏心里头嫉妒的,只剩下叹息的份了,连嫉妒都不太有力气去嫉妒了。
这都是命啊,连嫉妒都嫉妒不起
即便如今自己的儿子当了个县丞的官,罗氏在薛氏面前依然有这种远远比不上她的感觉。
再想想儿子要当官,样样都要置办新的,还要应酬交往、人际往来,还要给上司送礼,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下来才够呢。
别说自家没有,即便是老爷子他们有心帮忙,又哪里能够弄得来这么多呢
昨儿说到银子的时候,米氏就闹了起来,说同昌、同安都要娶媳妇了,家里的银子全给了他们大房,那她的儿子怎么办
家里头的银子几乎还全都是她的两个儿子挣来的呢。
老爷子也是傻了,听了这话竟然就犹豫踌躇起来了。哼,即便是她两个儿子赚的那又如何这不是没分家都是一家人吗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难道还没有权利处置自家的银钱
他们做小辈的,还敢反抗不成
再说了,自己的儿子当了官,整个老纪家不都跟着沾光吗等自己的儿子发达了,将来还没他们的好处吗
一个个眼皮子浅的
最可恨三房了,明明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却一个子儿也不肯吐出来
偏当初还断了亲
想起这个,罗氏就满心的不甘。
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罗氏满脸是笑,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薛氏拉着家常。
薛氏心里警惕的应付着,反正罗氏想要从她这儿要银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薛氏一门心思只管注意着应付罗氏,没有注意到纪玉珠什么时候不见了。:
第7章 做贼
薛氏更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纪玉珠竟然悄悄的上了二楼,进了纪青青的房间。
他们家高门高院,一家子也和睦亲热,房间门是都不会上锁的,纪青青自然也一样。
家里只有纪青青和纪青雪的房间在二楼,纪玉珠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纪青青的房间。
只一眼,纪玉珠眼中便妒火中烧。
房间很大,做了内外半隔断,房间里是配套的精雕细琢红木家具,典雅精致。
房中悬挂着豆绿色绣折枝花卉的菱纱幔帘,地上铺着宝蓝底色绣大朵玫瑰花的地毯,清雅漂亮的色调让人眼前一亮,又觉格外舒适。
入门处搁着绣花软缎鞋,应是专门进了房间穿的。
房间里摆设不多,但不是玉就是十分漂亮的瓷器,窗前长案上,摆着青铜香炉,白瓷阔口花尊重插着一大把盛开的不知什么花,粉红紫红的颜色十分惹眼漂亮。
一旁花架上,搁着一盆紫砂盆栽种的兰花,纤细修长的墨绿色长叶片片挺立,优雅清贵。
后方是个大书架,上头摆着许多书,间隔摆着一些精致的摆设,书桌上的各种用品,纪玉珠匆匆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东西比自家大哥用的要精致讲究的多。
她咬咬牙,直奔内间卧室。
眼前一亮,继而眼中妒火更甚。
这卧室里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清雅舒适,拔步床上悬着樱色绣花帐幔,淡雅飘逸,淡紫罗兰的床单被褥枕头,温馨清丽,极富闺中女儿家的情调。衣柜、五斗橱、桌案全套精雕细琢,精致而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