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懿顿时脸一黑,想也没想便道:“他那祖母去找过你了”
不然青儿怎么会好好的要见他
“真是瞒不过你”纪青青笑着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赵玄懿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看向她。
他既然已经猜中了一半,纪青青便也不再瞒他,将孙婆上自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给赵玄懿说了。
赵玄懿听得怒火中烧,冷笑道:“这婆子真是不识好歹求上门还要摆架子,也是你和岳母心善,就这样了还管那小子,要是换做别人,哼,谁还肯管你那个小徒弟摊上这样的祖母,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就是为了面子上抹不开,便编出这么一番瞎话来骗人
是自以为聪明呢、还是当别人都是傻子
这种事能瞒得过去吗只要纪青青他们一找上牛家酒楼,立刻便会真相大白。
或许孙婆根本不在乎真相大白、根本不在乎到时候会不会被拆穿,她只想在保全面子的前提下让纪青青、薛氏帮忙捞人。
只要纪青青她们去了牛家酒楼,即便知道她撒了谎那又怎么样那也不会不管坎儿啊
说白了,孙婆就是仗着认定她们必定会管,所以才敢这般撒谎。
赵玄懿笑道:“青儿幸好没糊涂应了她。”
纪青青笑叹道:“我倒是想应呢,坎儿也少受些罪,可惜,她那般做派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别想这事了,等着吧,横竖该着急的不是你”
“嗯”
纪青青点点头。
赵玄懿勾唇一笑,心下倒是有些开心。
那婆子自己作,于是青儿又来找他,倒是多了些相处的时间,说起来,也是好事一桩
坎儿一下工,就被人拎走上了马车。
开始还吓了一跳,听说是师父找自己,立刻放下心来,想起这些天受的委屈,眼眶都红了。
坎儿到鹤堂医馆的时候,纪青青却是已经离开了。
赵玄懿觉得她这个时候见坎儿不太妥,见了他又不救他,只怕她心里会不忍。
所以,她想要说的话,不妨他来转达好了。
赵玄懿对坎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好声气,冷冰冰的将今日他祖母去找纪青青和薛氏,说了什么话跟他说了一遍,就让他离开了。
坎儿惊呆了,白着脸色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鹤堂医馆。
恍恍惚惚的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差点撞到了人被人骂了几句才回过神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坎儿感觉浑身无力,身心俱疲,那人会是撒谎吗
他盼着他在撒谎,但直觉又告诉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谎话。
祖母的确是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祖母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坎儿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心情,慢慢回家。
孙婆憋了一肚子话回到家里,心情也很不好。
见了坎儿,见到他那双手,眼眶立刻就红了,差点儿掉下眼泪来。
想到在纪青青那里受到的闷气,孙婆心里没来由生出几分怨愤来,叹道:“青青那丫头也是狠心,我今日特意为这事儿去求她了,本来还以为她会帮忙,谁知她一口回绝了,唉”
孙婆越说越觉得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心里的怨念更重,说的话也更不好听起来。
“祖母”坎儿有些听不下去了,觉得刺耳,便打断了孙婆的话,抬眼看向孙婆,认真的问:“祖母是怎么跟我师父说的祖母说了牛家酒楼的人作践我、说了坑咱们在合约上写了要走就拿一万两银子吗”
推荐旧文农门弃妇:傻夫君宠妻无度,好看的种田文哦:
第663章 黯然心惊
“我”孙婆从没见过坎儿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心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下意识的撇开目光,支吾着道:“那还能不说呀什么都说了”
“祖母是怎么说的都说了什么不如说给我听听”看到祖母的反应,坎儿的心便更凉了半截。
果然孙婆被坎儿如此逼问得有些恼羞成怒起来,没好气瞪向坎儿:“我说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呢怎的问起来没完没了我还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呀也要人家顾念情分呀,人家不顾念情分,咱们能怎么办唉”
坎儿道:“是啊,人家不顾念情分,我们能怎么办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
孙婆一怔,忽然想到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没有任何门路可寻,真正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就跟别人砧板上的肉似的,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自己没有说实话,青青那样说,摆明了是不会插手做什么的。
那么自己的孙子就得一直待在牛家的酒楼里受罪
“都是我糊涂呀”孙婆突然痛哭起来,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在纪青青面前撒谎。
如果她不撒谎,纪青青多半是会管坎儿的。毕竟坎儿是她徒弟,而且一向来她对坎儿也很好不是吗
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人肯帮他们、真的还有人肯真心实意的对他们好,也就只有纪青青他们了
“你放心我明天再去、明天再去一趟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求青青帮忙的一定会的”孙婆淌眼抹泪的说。
坎儿淡淡道:“一定会凭什么”
孙婆一愣。
凭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的总觉得,自家跟纪家三房是有交情在的,毕竟自己当初帮过他们,只要自己肯放下面子祈求,纪青青她们当然会答应
凭什么凭以前的交情
孙婆心下突然恐慌起来,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坎儿冷冷清清的声音一字字道:“祖母您要搞清楚,我师父、薛婶他们一家可不欠咱们什么就算当初祖母帮过他们,可祖母别忘了,在那之前,是同宁哥先帮了我们”
“后来薛婶他们家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师父又收我为徒,悉心教给我做菜的手艺,隔三差五的,薛婶便会给祖母送些吃的穿的过来,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丰厚的年节礼。便是我,也从没受过师父苛责打骂,过年了还有大大的红包,足够咱们祖孙俩过上一年安稳日子的红包有几个当人师父的能做到这样”
“祖母总是抱怨咱们吃亏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吃亏了祖母是看着薛婶家赚钱眼红可祖母为什么不想想,那是人家凭本事做到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祖母凭什么眼红”
“祖母该不会以为薛婶家的生意全是靠我做起来的吧现在祖母看到了薛婶那里少了我,对纪家的生意半点影响都没有”
“祖母更别忘了,薛婶、我师父她们仍旧像从前一样待我们,是因为人家念旧情真要说起来,现在的纪家三房,便是这玉水县城中最有钱有势的人家也不敢小看了,人家真要不念旧情起来,咱们连人家家门都进不去,祖母你信不信并且即便人家真这么做了,也没谁能说半个不字咱们家对他们的所谓那点儿帮衬算的了什么便是当时也没少给工钱人家早就不欠咱们的”
孙婆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脸上变得煞白,面无血色,失魂落魄。
孙子的话在她心头炸裂炸响,让她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但那字字句句却如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上,让她想要装作不知道都不能。
是啊,今非昔比了、今非昔比了啊
她和孙子两个孤家寡人,人家纪家三房早已家缠万贯在这玉水县城里早已没人敢轻视,她对人家只不过那么一点点帮衬说是帮衬都还严重了,当时人家都是付了钱的,即便她不愿意,人家也能找到别的人家帮忙,她凭什么在人家面前以施恩者自居
凭什么嫉妒
是的,就是嫉妒
以前自家好歹算是城里人,他们家过得穷困凄惨,自己对他们是抱以同情怜悯的,这其中还带了点儿高高在上的矜持。
看着他们步步走在前头,家中一时兴旺起来,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加上坎儿或多或少又参与其中,她下意识的总认为坎儿吃了大亏,认为他们给坎儿的太少
可在见识了牛家酒楼大掌柜那样的人之后她才真正的亲身体会到,比她有钱有势的人一旦想要欺压她、刁难她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而像薛氏、纪青青她们那样待她的又是多么难得
孙婆后悔了,真正的后悔了。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是我老婆子的错,是我的错呀我就不该生事儿,是我害了你呀放着以前好好的日子不过,结果弄成了这样”
孙婆哭个不住,哭哭啼啼的、难以启齿的、断断续续的将今日去找纪青青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坎儿看着她,没有如她所想象中的那样生气。
坎儿在赵玄懿那里已经听过一遍了,该愤怒的、震惊的、不敢置信的、心痛的,这些感觉统统都已经经历了一遍,这会儿再听,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了。
祖母犯了糊涂,看样子似乎已经知道悔过了
这样,便足够了吧
看到祖母哭成这样,懊悔成这样,坎儿也不由得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