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迁怒威尔,那是不可能的。
阿比盖尔的妈妈没有和威尔只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呆在阿比盖尔的身边,害怕自己的女儿下一秒就彻底地离开她。
连续许多天过去了,医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威尔陷入了持续的焦躁和恐慌中。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阿比盖尔就那样静静地睡着,没有醒来。
威尔和阿比盖尔的妈妈,还有黛西、汉尼拔四个人轮流照顾着阿比盖尔,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等待着。
无能为力,充满绝望,却又忍不住怀有一丝希望。
威尔的最后乞求,阿比盖尔妈妈的异常沉默,黛西的忙碌,以及汉尼拔的默默陪伴,以换取信任和好感。
然后,一天最普通的下午,恰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阿比盖尔醒了过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中,那些所有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将自己和阿比盖尔的记忆区分开来。
是的,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不是阿比盖尔,她只是在死后,再次睁眼睛,变成了阿比盖尔。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恢复记忆。
☆、42.无法告别
阿比盖尔睁开眼的那一刻,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
上一辈子的她刚刚闭上眼睛,下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多出了这么多的记忆。
失去记忆的她因为无法融入原主的生活而产生痛苦,因为经受的一切而感到迷茫,怀疑自身,拼命地挣扎着。
幸好,她从来没有失去自我。
她还是她。哪怕以为自己真的是阿比盖尔,她也没有越过自己的原则。
她已经不想再重新卷入黑暗中了。好不容易,那么努力地改变自己,怎么能又重蹈覆辙呢。
她对阿比盖尔的名字和身份并没有多少抵抗。
原来的她本来就没有名字啊。
阿比盖尔回忆起上辈子的记忆,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些沉重的过去。那个时候,她没有自我,没有感情,被黑暗所侵蚀,机械而冰冷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她是一名被饲养的杀手,是主人手中的野兽,不折手段,只为完成任务。
只是后来,她遇见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的挚友。
因为挚友,她开始学会感情。
她得到了救赎。
阿比盖尔不禁露出笑容,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正好。
汉尼拔和威尔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时间仿佛停止,女孩美好而安心的笑容。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汉尼拔脚下微微一顿,才露出笑容,“你醒了啊。你已经昏睡了一个月了。我和威尔都非常担心。”
阿比盖尔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谢谢你们一直都在照顾我。”
汉尼拔微微笑道:“你不用和我们客气。我们从来都没有要求过回报。我们只是希望你一切都好。”注意到威尔的失神,他不禁唤道,“是吧,威尔?”
威尔终于回过了神。言语无法形容他失而复得的感动。他慌慌张张地朝着阿比盖尔走去,蹲下身,握住阿比盖尔的手。
威尔哽咽道:“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丢下他了。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和那些强烈的感情。阿比盖尔心软地回握住威尔的手,“抱歉。”
威尔紧紧地握住阿比盖尔的手,似乎想通过这样才能安抚心中那些不安。
阿比盖尔始终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直到汉尼拔拉开威尔,她才能调整下姿势,缓和下肩膀的酸痛感。
汉尼拔无奈地替威尔道歉,“他有些失态了。”
阿比盖尔不在意地笑了笑。
阿比盖尔还没有做好去见妈妈以及黛西的准备。
因为刚刚醒来的原因,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可是,在看见妈妈和黛西先后冲进来,紧张而急迫的神情,那一瞬间,成为阿比盖尔之后的所有记忆自然地融入了身体。
她究竟在纠结什么啊。现在她就是阿比盖尔。
妈妈和黛西的反应和威尔的真的好像。那副既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明明那么好笑,可是,阿比盖尔却觉得眼眶发酸。
她微笑着安抚她们,听着她们教训以后再也不准这么吓她们了,装无辜地笑了笑。
最后,妈妈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黛西站在一边,眼眶通红地别过了脸。
那个瞬间,阿比盖尔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她拥有了家人,拥有了关心她的好友,还有心地善良的威尔……
等妈妈和黛西平复下来,阿比盖尔才发现,医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病房。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打扰。
妈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医生的到来。她让开,让医生给阿比盖尔检查身体。
医生检查完之后,对他们道:“大体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他又对阿比盖尔嘱咐道:“你昏迷了一个月,你的身体还需要慢慢恢复。不要太着急。”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阿比盖尔回道。
等医生离开后,妈妈和黛西立即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地补充起来。
阿比盖尔无力地笑了笑。
饶了她吧。这到底要说多长时间啊。
看着阿比盖尔苦兮兮的表情,威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汉尼拔的视线从威尔脸上落在阿比盖尔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开。
阿比盖尔重新返回了波特兰,并且再次进入医院的事杰克·克劳福德早就知道了。他中途过来一趟,了解了下情况,然后离开。
他对发生在阿比盖尔的事情感到疑惑,但是,他更需要阿比盖尔醒过来,帮他解决麻烦。
杰克得知阿比盖尔醒来的消息,她已经完成了康复锻炼,出院离开波特兰,返回到临时的住处。
他明白,他们都不想他接近阿比盖尔。
但是,他必须要见到阿比盖尔。
杰克站在阿比盖尔家门外,听着里面的说笑声,敲了敲门。
里面的笑声停下,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杰克瞥见里面的人,察觉到他们脸上不太欢迎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没想到大家都在啊。”威尔、汉尼拔、黛西、阿比盖尔和她的妈妈。
真像个新的大家庭。他想到。
阿比盖尔端起茶杯,抿了口。她观察着到来的杰克。
杰克不慌不忙地微笑着走了进来,“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威尔首先开口问道:“杰克,你来做什么?”
发现没有人欢迎他,杰克自己找了处地方坐下。他拿下帽子,回道:“一点小事。”
汉尼拔没有给杰克缓和气氛的机会,“和阿比盖尔的父亲有关。”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阿比盖尔的妈妈脸色一沉,冷冷地回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里不欢迎你。”
杰克坦然自若地笑了笑,看向阿比盖尔,说道:“他想见你一面,来换取那些女孩的下落。”
那些死去的女孩的亲属无法得到平静,哪怕知道会被拒绝,他也要试一试。
黛西抢先替阿比盖尔回道:“她没有义务去。”
杰克没有理睬其他人,而是紧紧地看着阿比盖尔。比起从前的焦躁和攻击性,现在的阿比盖尔平和地令人诧异。
仿佛变了一个人。
阿比盖尔摩挲下茶杯,反问杰克,“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警官先生。”
杰克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像是赌注般回道:“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结果,无论是什么。”
阿比盖尔回想着所有和霍布斯有关的事情,事实上,她很想和他见一面。
阿比盖尔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们需要一个了结。”
不管黛西和妈妈怎么反对,阿比盖尔都没有改变想法。
几天后,在所有人的陪同下,她来到了关押霍布斯所在的犯=罪精神病院。
阿比盖尔被要求单独前往与霍布斯见面,而其他人只是隔着监视器观看。
牢房外,阿比盖尔慢慢地走近。听着脚步声,霍布斯从牢房里面走出,站到了铁栏杆前。
他注视着面前许久不见的女孩。
在他离开她之前,她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女孩,如今,仿佛长大了。
阿比盖尔站在霍布斯的面前,面色冷淡,“我来了。”
霍布斯眷恋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声音嘶哑而低沉,“过来,艾比,让我好好看看你。”
阿比盖尔这才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他的外貌比起之前更加憔悴了。
她不禁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爱护自己女儿的霍布斯。
那些记忆越鲜明,她就越清晰地认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个残忍可怕的食人魔。
“为什么?”这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问题。
霍布斯露出温和的笑容,“因为我太爱你了啊。”爱到不忍你的离去,爱到想杀了你,爱到想吃了你。
阿比盖尔以为自己恢复记忆后,不会再对面前的人多么的动容,可是,那段时间,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阿比盖尔去和这个男人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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