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显然,她在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和反应能力的同时也低估了那牛型妖魔的速度。
因为,只是一个瞬间,那妖魔便从她眼前消失了,下一秒,她便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不是吃坏肚子的那种痛,而是被某种硬物贯穿的疼痛。
紧接着身子便被那贯穿她腹部的牛角顶着甩到了一边。
“扑通”一声,预计的落地时的冲击感并没有袭来,知言运气还算是不错的落在了刚刚看到那被树木环绕的湖泊中。
落水的瞬间,满眼都是天空映照在水中的苍蓝色,鲜红的血自伤口中溢出,在水中如云雾般散开,身体在不断地下沉——
知言努力的划动着手脚,身体却依然持续下沉着。
……
让她这个旱鸭子在水里自救确实难度大了些,怎么——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该如何自救,就看到水中波纹散开,小小的水花层叠着,那头牛竟然也冲进了水里,正对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喂喂,这是犯规吧!牛怎么可以会潜水?!
而且,会潜水就算了,怎么可以这么快,好看的小说:!
知言一惊,不经意间张开了嘴,那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就这样漏掉了,水不断地涌进喉咙。
喘,喘不过气来,好难受……
她感到难受的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下一个瞬间,一个很有冲击力的水炮袭向了她的腹部,腹部被贯穿的同时她整个人也被这水炮轰的冲出了水面,以面部朝上的姿势,仰躺着落在了水边的灌木丛上。
“噗…咳咳咳…”
知言挣扎着从灌木丛上下来,跌坐在泥地上捂着胸口将堵在喉咙里的水都给吐了出来,看了眼腹部先是被牛角顶后来又被水炮贯穿而流血不止的伤口,不禁抽了下嘴角,这衣服早就因为那些妖魔接二连三的袭击而破的不成样子了,现在又被开了个洞,估计真穿不了多久了。
话说回来,这种情况下她担心的竟然不是伤口而是衣服……
环境果然很能改变人。
知言在心底叹了口气,喘着气从地上捡了根看上去比较粗的树枝拿在手上以便那头牛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可以自救。
虽然那牛型的妖魔看上去是将她从“被淹死”的危机中给救了出来,可是,知言知道,它只是想亲手解决自己罢了,就像这十几天来遇到的那些妖魔们一样。
它们绝不会在她失去意识时给她致命一击,甚至会在她昏睡或是失去意识时将她抽醒后才会开始出杀招。
你说那么装晕不就能躲过妖魔的袭击了?
这点,其实知言是试过的,可效果却不怎么理想,不,应该说是非常不理想,她差点被一个妖魔切成两半!
那些妖魔似乎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晕什么时候假晕,而且,妖魔是非常执着的生物,就算她真的晕的到了要昏睡个三天才能恢复意识的程度,那些妖魔也会把她揍到一天之内痛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它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想杀了她,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在她清醒时亲手给予她致命一击。
你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妖魔的想法?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不知为何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些而已。
真是不明白,杀了她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要说吃了她的肉就能得到无穷力量嘛,这些妖魔至今为止倒是没一个有要吃她的意思,就算攻击中咬掉她的肉也会像是感到厌恶般的立即吐掉。
……
她真是不明白。
不过,至今为止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疑惑着疑惑着她也懒得去考虑这么多了,眼前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想着怎么才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才是最要紧的。
知言深吸了口气,将稍有些急促的喘息停下,握紧了树枝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从水里跳出来的青色巨牛。
可是,等了半天却没见那头牛有什么动作。
她疑惑的皱眉,小心翼翼的盯着那头牛型妖魔,以防它有什么[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打算,毕竟,有些妖魔还是挺狡猾的。
五分钟过后,那妖魔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倒是知言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从那头牛型妖魔的眼里流了出来,一滴滴的落在了泥地上,很快的,不仅是眼睛,就连它的耳朵和鼻子都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血,是血…?
青色的巨牛忽的仰起头,知言惊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那妖魔只是仰着头发出一声好似婴儿笑声一般的长啸,然后“碰”的一声四肢痉挛的倒在了她的面前。
咦——
咦咦咦咦?!
死…了…?
知言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用树枝碰了碰那妖魔的脑袋——
没反应。
只是牛头上的眼睛还睁着,血也还在不断地冒出来。
似乎,是真的死了。
可是,为什么?
只不过下了个水从水里出来后就死了?
还是那种七窍流血像是中毒一样的可怕死法。
是,水里有毒?
不可能,她刚刚差点溺水,肚子里可是被灌了不少水,现在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
算了,不管了。
既然这头牛死了,就说明周边暂时没有威胁,她现在很渴,先喝点水再说。
知言刚想走到水边,却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唔,怎么头开始晕起来了?
身上好热,而且好痛。
她抱着身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为什么会忽然——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左手上那一直粘附在皮肤上的妖魔的血和沙子混合而成的污渍因为刚刚落水的冲击而被洗去了一些,露出了些肌肤,那已经缠绕上指尖的诡异图纹,已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终于,来了。]
由血凝聚而成的海洋之上,耸动着的肉块铺成的道路的尽头,迷雾逐渐散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红毛的巨狼看着她,似是嘲讽又似是憎恨,但最后都化为了叹息,同情的,带着悲悯。
它将掉落在地上的灰琉璃珠般的眼睛叼起,放在了她手上。
迷雾又浓重起来,一个少女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隐隐约约的,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神敕明敕,天清地清…不污不浊,鬼魅降伏,阴阳和合,急急如律令…”
如诵经般的话语让知言睁开了眼睛,迷糊中她看到一位身边带着只米白色妖魔的漂亮的金发少女表情温和的看着她,少女说,“成为我的使令吧,傲朔。”
知言又闭上了眼睛。
心底深处浮现出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的,不知其真正含义的话。
[不是,那,不是我的名字]。
第四十六章
“哦呀,你们看,傲朔又跑来湖边照镜子了。”
“呵呵,傲朔是爱美的妖魔啊。”
“半年来只要一有空就会跑来照镜子呢~”
“真是的,又不听公的话私自跑出来了吗?”
“不过,我以前听说浑沌是非常残忍的妖魔,可是这只,总觉得和残忍完全联系不起来呢。”
“确实,我也听升山的人们提到过,在公将它带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长相更为可怕的家伙,其他书友正在看:。”
“是因为成为麒麟的使令的缘故吧…”
……
周身灰白交加的长毛犬一般的妖魔侧头看了眼那些一边洗衣服床单一边指着自己聊天的蓬山的仙女们,又回头看了看湖面上的倒影,无比忧郁的叹了口气,转身懒散的摇了下屁股后面的两条尾巴,踱着步子离开了。
这群即使年纪已经浮云却依然面容娇好,看上去就仿若正直花季的少女般的仙女们如何能理解一名才活了二十多年,人生才走了一小段,还没有结婚嫁人体会婚姻生活是如何的坟墓的人类女性忽然变成一只四脚着地的犬型[雄性]生物的忧伤?
没错,这只周身灰白交加,有着两条尾巴,像是大型的长毛犬一般的,经鉴定种族为[浑沌],性别为[雄性](黄海的妖魔除了麒麟和女怪外其他基本都是雄性)的妖魔,就是我们的女主张知言。
她在半年前成为了现在蓬山的蓬山公,奏国的麒麟,年仅十一岁的宗麟的使令。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宗麟的使令,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为何会被唤为[傲朔],知言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只是听宗麟的女怪说,那天宗麟看到它,咳,是[她]时,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宗麟见她和一只已经死去的牛型妖魔浑身是血的倒在一起,气息薄弱,便心生怜悯,将她收为了使令。
女怪说,她要感谢宗麟,要不是宗麟将她收为使令并带了回来,她那副状态肯定会被闻到血腥味赶来的妖魔啃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