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某还有一事,希望单独和叶大庄主同夫人商议。”柳风骨拍了拍柳夕的手,“你和叶三庄主,先回去歇着,爹爹过会儿再来看你?”
柳夕对父亲的话自然毫无异议,叶炜也在叶英的点头示意下离开了。
柳风骨见二人都离开了,才开口对他们说起叶孟秋和自己约定要查的真相,阿云听着听着,虽然感觉略古怪,但还是应承了下来,凭借柳风骨的为人,他竟然敢让自己查,那么十有八九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现在手上除了钧天君应有的势力外,裴家那边有些资源也可以动用,虽然以前的事情费力些,倒也不难查。
这件事情说完了,柳风骨又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这几年,风变的太快了,柳某人老了,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柳风骨扯了扯嘴角,似乎在自嘲,“转眼之间,九天易位者二,我们这些人尚未反应过来,确实令人惊讶。”
阿云淡淡一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一根筋的傻姑娘了,怎会听不懂柳风骨的言下之意:“九天之中,素来各为其政,互相之间联络的更少,倒也不稀奇。”
“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是从前传下来的规矩。”
“哦?我倒不知柳五爷也是个循规蹈矩之人?”阿云并不把话说完,也是存着试探之意。
“太平盛世,还是循规蹈矩些好。”柳风骨笑呵呵的,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叶夫人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阿云微微一笑:“我是不敢自认为聪明人了,再怎么样,不能和您府上收留的那个孩子相比,您说是吗?”
柳风骨闻言却是皱眉。
“变天君的血脉隔代相传,这个,想必您是清楚的,可是这条血脉能够勘破天机,本来为天道所不容,却能存活下来,您认为这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柳风骨想起自己好友的惨死,脸色严肃了很多:“愿闻其详。”
阿云却摇摇头,不再多说:“具体的答案,只能您自己去寻找,就算我说了,您也不会信。关于隋亡唐兴,变天君一脉做了什么,您只要去查,不会一点儿线索也找不到。”
变天君一脉本为天道所不容,只能窃取王朝气运存活,当初多多的祖辈便是如此,虽然这个时候多多还小,后面那些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是阿云却不能容忍这么个变数继续活着,将来再和安禄山合作,如果柳风骨知道了真相还下不去手,她并不介意亲自动手。
柳风骨没有再说什么,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天泽楼。
阿云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了一声,叶英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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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柳夕已经待产,叶孟秋当年那件事也查出了真相,只是因为当年和叶孟秋同时参加考试的一个人乃是权贵之后,看不惯叶孟秋清高过分的样子,遂买通考官让他落第,那时科场黑暗,这种事情也算司空见惯,叶孟秋知晓了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两夜没有出来,最后还是叶老夫人拖着病体亲自去劝了又劝,他才开门,只是一夜之间人苍老了很多,脾气也不像以前那样奇怪了。
叶炜和柳夕的事情得到了承认,准备待孩子生下来再补办婚礼,柳风骨也总算安了心,离开了藏剑。
作者有话要说: O(∩_∩)O哈哈~,其实我怎么也觉得柳叶这对“CP”还挺带感,然后一搜,果然有这俩的同人……
☆、唐门番外之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有改,唐门的事情,还是要解释一下来龙去脉的好,唐漠这个人并非无关紧要的存在,这也是我给了他很多篇幅的原因,他对后面曲云稳定南疆以及帮助阿云控制住南召局面很有用,只是不放在正文里了,放番外吧。
唐门
四老分别坐在上首,唐潇潇和唐漠居后,再后面站着一众唐门核心人物,唐老太太坐在最上面的太师椅上,咳了咳道:“今天我老太太叫你们来,想必用意你们都知道了,前些时日我听怀义说,唐家堡私底下都在发牢骚,今日你们有些什么牢骚的,就都发出来吧,省的憋在心里不舒服,憋出病来,还成了我老太太的错!”
下面的人听她这么一开场,除了唐漠外面色都不同程度的变了几变,唐怀礼率先赔笑道:“老太太您可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晚辈,哪里敢惹您生气呢。”
“老太太我一大把年纪了,也谈不上生气不生气了,”唐老太太叹息了一声,道,“谁家里头没本难念的经,我倒是不在乎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纠葛,只是,偌大一份家业,我不能看着它毁在内讧里头啊!”
“老太太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一切,自然是以唐门为重,怀智全听您的吩咐。”唐怀智起身一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本来就没心情争那什么门主的,只要不要再来个唐傲天,他倒无所谓。
唐老太太点了点头,唐怀义便接着道:“娘,既然如此,唐门也不可一日无主,儿子以为,我们需要立即推选一位门主,唐漠原先身为唐门弟子之首,受到众多弟子爱戴,功劳卓着,武功出众,又是简兄之子,我以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更适合坐门主的位置。”
唐老太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却还来不及说话,唐傲骨就耐不住站了出来:“义伯这话小侄不敢赞同,且不说唐漠太过年轻,难以担当大任,就凭他原先是唐傲天的徒弟,恐怕就难以服众!”
“堂兄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什么叫唐傲天的徒弟就没资格当门主了,那原先他门下的那些门人,难道都该被逐出唐家堡吗?”唐潇潇适时站出来反击。
“我没这么说,原先你们因为唐傲天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就推举他做门主,现在好了,他弄出这么多的事儿给我唐门丢脸,你们还要再推举他的弟弟,这不是没有道理吗?”唐傲骨素来脾气暴躁,当下就和唐潇潇吵了起来。
“行了傲骨!”一直没说话的唐怀信断喝了一声,“你给我回来。”
唐傲骨才不甘不愿的回来了。
“按理说,这事儿我不该多嘴,只是唐漠,老夫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唐怀信没有跟老太太据理力争,只是将目标转移到了同样一直没说话,却处于风口浪尖的唐漠身上。
“堂主请问。”唐漠淡淡道。
唐怀信见他没有立刻上杆子爬叫他叔父什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失望交加的复杂,语气却没变:“你的生母,是否是南疆五毒教的人?”
“什么……”众人一听这话就立马开始议论纷纷,也不顾唐老太太还在场。莫怪他们太惊讶,只是唐门五毒这两个势力在西南地区一直素不来往,隐隐约约还发生过些许龃龉,唐家身为武林世家,也一直视五毒为“蛮夷”,乍然听说他们一直尊重的唐简居然和一个五毒教的妖女搅在一起,不奇怪才有鬼。
“是。”面对着急转直下的情形,唐漠只淡淡说了一个字,没有半点犹豫,看的唐潇潇暗暗焦急。
“那就是了,唐漠,你身上有南疆人的血统,如何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唐怀信的声音隐隐拔高,不经意间用了内力传遍唐门每一个角落。
唐怀义暗暗皱眉,心道坏了,他知道唐怀信原来就一直隐隐不服唐简,对唐傲天更是不屑,此番野心勃勃意在门主之位,唐漠的身世他和老太太不是不知道,一直瞒着,没想到,却成了这个人利用来攻讦唐漠的工具。
唐老太太却不像儿子这么慌张,只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唐漠,她只知道自己这个小孙子是个寡言少语却武功高强面冷心热的人,却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应对突发事故的才能,想要借着唐怀信考校他一番。
“堂主,唐漠并不认为,血统能够决定一切,”唐漠站了起来,慢慢的抬起头,那双静如深海波兰不起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视咄咄逼人的唐怀信。
“如果我唐门一直是以血统来决定继承的,那么祖母就不会收养我的父亲,父亲也不会当上唐门的门主。而唐门之所以为武林世家,世代传承,亦是因为唐家不类小门小派心胸狭隘,而是以海纳百川之容,发掘家族的每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才得以代代相承,蒸蒸日上。如果堂主以唐漠的无能否认于我,我无话可说,但若你以唐漠的血统否认于我,唐漠不服。”
唐漠原先并不想去争什么门主之位,只是离开长安前阿云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没错,他可以不屑于和唐傲天去争,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世人因为唐傲天的愚蠢玷污了父亲的荣耀,唐门是父亲的唐门,也是他的家,游子在外,不论多久,总是记挂着家的。
唐怀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挺直的脊背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信,恍然间像是隔着时空的距离,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这种感觉压制了他几十年,让他心中不忿却又恨不起来,因为唐简那个人,他的强大远远不在于他的武功,那是一种胸襟气度,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唐家堡可以有无数个高手,却再难出现第二个唐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