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附和:“是啊,孟镇督,您可不要搞错了对头啊,咱们可没得罪过您老人家啊!”
孟聚冷冷说:“我找长孙寿,确实与诸位无关。但谁要是隐瞒包庇他,那我也不在乎多杀几个——说吧,长孙寿去了哪?说出来的,可以活命。”
孟聚杀气腾腾,场面安静得像坟墓一般,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在响着,官员们脸色苍白,但谁都没说话。
“吴长史,你来说吧:长孙都督跑去哪了?”
第一个被孟聚点到了名,吴长史的脸色顿时煞白。他都后悔死了,刚才那么多嘴跳出来扮忠义干什么呢?现在可是被孟聚惦记上了。
说,还是不说呢?
在这么多同僚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若是出卖了长孙都督,那日后只怕是永无宁日,这官也没法当下去了。
自己要死不说的话——孟聚这厮也未必真那么大胆,敢对自己如何吧?倘若能熬过这关的话,那自己还能博个坚贞不屈的美名,今后传出一段“书生吴文辉忠义折服野蛮镇督”的佳话来,让六镇边军的大佬们听到了,自己飞黄腾达那是不在话下了。
主意拿定,吴长史顿时壮了胆子。他大声嚷道:“孟镇督,你休要小觑了人!我吴文辉堂堂二榜进士,朝廷命官!我对朝廷尽忠,对朋友尽义,绝非卖友之人!有种的,你杀了我吧!”
官员们顿时纷纷赞叹,都说吴长史当真好义气,没丢了大魏朝官员的脸面,实乃文人风骨吾辈楷模。
孟聚笑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说:“吴长史当真好义气。来人,送这位好义气的吴长史上路吧,让他为朝廷尽忠吧。”
几名陵卫兵顿时扑上,他们如狼似虎地将吴长史就地按倒,逼着他跪了下来,一个拿着鬼头刀的黑衣陵卫军官快步走过来,脸寒似水,浑身煞气。
看着这架势,吴文辉顿觉不妙:怎么回事,这事好像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姓孟的不但没被“折服”,看着还好像要动真格了!
没等行刑的军官走近来,他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我说,孟镇督饶命,孟镇督饶命啊!长孙寿跑了,长孙寿从围墙那狗洞里跑出去了!”
吴文辉惨叫连连,东陵卫军官们嘿嘿嬉笑着,被俘的镇督府官员们沮丧的如丧考妣,头低得都太不起来,大家也不知道是该鄙夷吴长史还那个钻狗洞逃跑的长孙寿。吴文辉每喊一声求饶,就等于往他们脸上打了一记耳光,都督府的脸面都被这两个家伙丢尽了!
孟聚眉头一蹙,与旁人不同,他对长孙寿的忌惮更深了。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啊,得势时嚣张,眼看形势不妙,堂堂一省都督,逃命时连钻狗洞都不怕——这样能屈能伸的人物,那是做枭雄的大好料子。
孟聚还怕吴文辉所说不实,他把官员们分开问了一通,回答都是差不多,凌晨三时许,接到东陵卫军队出动的消息,长孙寿着急了都督府的文武官员,下令组织防卫。那是大家都很惊慌,混乱中,也不知道长孙寿什么时候跑了。
东陵卫过来时,后续的部队已经封锁了靠近都督府的几条街,孟聚知道长孙寿走不远的——就算他能混出去也没用,各处城门都被守备旅守得死死的,他出不了城。
“长孙寿应该还藏在都督府里!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搜查令一下,各路参战的兵马顿时欢呼雷动。攻入了都督府之后,看着里面华贵珍惜的园林和各处建筑,陵卫兵们早就馋得垂涎三尺了,只是限于军令不敢乱来。孟镇督搜查令一下,各路兵马顿时放开了手脚,士兵们欢呼一声,潮水般涌入了都督府各处豪华的府邸里,到处都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哀求声。
官员们顿时脸色大变,他们很多人都把家安在都督府里,孟聚纵兵大掠,他们都担心起家眷来,但吴文辉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孟聚阴沉着脸站在那,凶悍的活像一尊煞神,随感惹祸上身向他出声求情?
倒是东陵卫里有人看不过去出来说话了。吕六楼站出一步,低声说:“镇督,兵须束不可纵,兵一旦放野了性子,以后就不好带了。”
“知道了,六楼。你带人去守住都督府的藩库,莫要让人抢了那里。”
深沉的夜色中,无数的火把在烈烈地飞舞着,东陵卫士兵黑色的身影覆盖了都督府的每一个角落,在电压华贵的都督府建筑间,到处都是踢门的破碎声和凶恶的呵斥声。不时有男男女女被从躲藏的房间里被赶了出来,哀求声和哭喊声响彻一片,劈里啪啦的家具破碎声不断响起。
听着远处传来的这一片喧哗,官员们脸色惨白,身子颤抖得跟风中的叶子一般。他们并不单是再为自己的家人和财产担忧,他们更为自己的性命忧虑。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把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孟聚身上。
孟聚伫立在原地,对远处传来的那一片喧哗恍若不闻。
其实,孟聚也不想带一支土匪军——没吃过猪肉起码也看过猪跑路,后市那些秋毫无犯的王师他也在史书上见过,但这种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啊!
倘若自己是一员普通的朝廷无疆,那他可以用朝廷的大义和纪律来约束部下们;
让若孟聚已经决定扯旗反朝廷了,那他也可以用打天下后享富贵或者驱除鞑虏恢复华族的伟大理想来忽悠部下们卖命;
但现在,孟聚的地位十分尴尬,自己还是朝廷的官员,不敢名正言顺的扯旗造反,却要领着部下们去干一些出格事,没办法,现在的他只能挥舞起金钱的大棒,以利动之了。不然的话,攻打都督府这么大的事都不给部下们一些好处,下次谁还肯为自己卖命?
凌晨五时,众人期盼已久的捷报终于传来了。只听远处传来轰然的欢呼声,无数条嗓子齐齐在嚷:“抓住长孙寿了!抓住长孙寿了!”
听到那欢呼声,孟聚豁然转身,翘首望去。
一群士兵举着火把,兴高采烈地押着一个人过来,孟聚远远望去,那人正是长孙寿。
这是的长孙都督,可没有了那天跟孟聚谈判时的镇定自若的气度了。他穿着一身破旧又污秽的布衣,头上歪戴着一顶安葬的牧人皮帽,脚上的皮靴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过来的。几个士兵凶狠的扭住了他的胳膊,从背后反拧住他,长孙寿走的一瘸一拐的,像是腿上受了伤。
领队的军官跑到孟聚跟前,兴高采烈地报告:“镇督大人,我们抓到长孙寿了!这家伙当真狡猾,他换了一身衣裳,扮杂役躲在食堂里,说自己是食堂的杂役。好在弟兄们聪明,看着这厮的样子就不像杂役,问了几下他就露馅了。托大人洪福,总算没让这厮溜走!”
看着军官激动地满面通红的样子,孟聚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他问了这军官的名字和职务,知道他是隶属于省属镇标的一个队正。
孟聚勉励了他几句,转头对欧阳辉说:“把这位兄弟的名字记下来,给他记上一功。”
“是,大人。”
赏完了部下,孟聚才把目光投向长孙寿,有人能凑趣地拿过一根火把照亮了长孙寿的脸。
被那火把的光亮刺着眼了,长孙寿闭上眼偏过头去,但有人又把他的头硬拧回来,吆喝道:“长孙寿,睁开你的狗眼看着!”
孟聚摆摆手:“把火把拿开吧——没想到吧,长孙都督,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听到孟聚的声音,长孙寿抬起了头。两人默默对视,最后,像是抵受不住孟聚的目光,长孙寿沉默地低下了头,他那偻屈的背脊像一只受伤的野狼。
“长孙都督,你无话可说了吗?”
长孙寿慢慢地抬起头,他眼中满是怨毒,语调低沉:“孟镇督,这次,你又赢了,我认输了。要多少银子,你说吧。二十万两,还是三十万两?你开价就是了!”
孟聚摇头,他声音出奇的和蔼:“长孙都督,这次,我不要钱。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家里的,现在不妨想好了吧。要写书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备好纸笔。”
长孙寿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煞的白了:“孟聚,你要杀我?”
孟聚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看着孟聚毫无表情的脸,长孙寿就知道了答案。他尖叫道:“为什么?没道理的!”寂静的夜色里,他凄厉的嘶叫远远地传出去,像是夜枭在鸣叫,令人闻之心寒。
“长孙都督,先前我已经给过你警告的,‘再有下次的事,那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可惜,这句话你没记住,那就没办法了。”
长孙寿喊道:“孟聚,这没道理的!我虽然派了刺客,但你没事,你连一点伤都没有!”
“我没事,但我的兄弟死在你的刺客手上了。”
“你的兄弟——是说那个姓王的护卫?”长孙寿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叫道:“不过死了一个小军官罢了,孟聚,你就为这样想杀我?你脑子进水了?
我们都是一省大员,我们斗争倾轧,我们你死我活,哪怕私底下派刺客,这都是政争,都是朝廷默许的!既然你逃过了,那事情就这样过了,下面的小兵,死多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提条件,我也可以赔偿,大家都是这么解决的,这是官场的规矩!为这种事,你想杀我——孟聚,你到底懂不懂做官规矩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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