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推论,人间天上的老板肯定是个三有人士(有产业背景、有行业靠山、有资金保障),冲着城外敌军压境,这里照常开门迎客,大家不妨给这位老板下评语曰:坚毅果敢,胆大妄为,黑白两道敌我双方统统搞定。
客人来这里看姑娘,青楼的姑娘们也在这里看客人,看多了各种客人的表演,青楼姑娘们自然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当她们见着两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连走路都哆嗦,居然还穿越重围来这里寻花问柳时,实在忍不住齐齐发出赞叹。
不过很快,姑娘们便惊讶地发现,今天晚上是属于老爷爷们的狂欢节。紧跟着,又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家和一位年近五十头戴斗笠的大叔一前一后进了人间天上,包下二楼一间上房叫了桌花酒。
白须老人和斗笠大叔面对面坐下,随意吃了几口酒菜便将陪酒的姑娘们打发出门。大叔关上门,摘下斗笠道:“委屈真人到这地方来。”
看清楚了斗笠大叔的容貌,屋顶上一动不动趴着的两位老爷爷——钱沛和小杜同时一惊,彼此交换了个诧异眼神。
今天来的几位爷爷级嫖客还真不一般,几位小姐看在眼里啧啧称奇。
“哎,阿兰你瞧,别看这二位是哆哆嗦嗦的主儿,我保准到床上能弄得你起不了身。”
“咦,你怎么知道的?”阿兰似是不信。
“哎呀,你怎么不好好学习呢,妈妈说了让我们业余时间多看看书,读读报,要做新时期的文艺女青年,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逛窑子。”阿兰顿了顿道,“这不,我这几天也是看了鲜文阁“天下无赖”的部分副本,其中略有涉及关体之术,你懂的。”
这人他们认识,名叫秋千智,原本是镇北将军唐胤伯府里的首席幕僚。四年前唐胤伯战死云中山,府中幕僚顿作鸟兽散,秋千智也不知去向。谁晓得今晚他会戴上斗笠掩盖真容,跑到青楼里跟人接头。
至于秋千智对面坐着的那位白须老人,正是玉清宗通元观观主子虚真人。大约有十来年没见,子虚真人似乎越活越滋润,鹤发童颜道骨仙风,怎么瞅怎么酷似年画上的那位南极仙翁爷爷。
他拿丝巾抹了抹嘴角,木无表情道:“先生这一路辛苦了。”
“还好。”秋千智回答。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但无碍于钱沛的偷听。
“城外是罗刹信王御碧寒吧?”子虚真人说道,“听说金沙门的人也来了。”
秋千智道:“御碧寒和金沙门主东方发白是拜把子兄弟。冲着御碧寒的面子,东方发白也会亲自跑上一趟。”
子虚真人点点头,忽然低头看了眼杯中纹丝未动的美酒,蓦地甩手掷出银筷。
“嗖!”两支筷子穿透屋顶几不可察觉缝隙射向夜空,什么也没能打到。
第二章 坐困愁城
“丢你娘,子虚这个老杂毛真是精到家了,居然察觉出老子在房上偷听。幸亏我闪得快,不然今晚就成独眼龙了。”在从人间天上回家的路上,钱沛悻悻抱怨。
“看不出你还有点儿爱国心,知道子虚真人和秋千智在刺探罗刹军情,就主动放弃了今晚的行动。”
小杜难得表扬钱沛。
“我没想放弃!”钱沛十分直白地否认道:“老子是顾忌秋千智才没动手。虽说我没见过这家伙出手,但直觉告诉老子:秋千智的修为只能用深不可测这四个字来形容。如果要二对二,我对你没信心。”
“你这个混蛋,大敌当前还念念不忘自家那点破事。”小杜不乐意了,警告道:“我劝你立刻收手,别再找玉清宗的麻烦。否则老子就去绣衣使衙门揭发你!”
钱沛满不在乎道:“你的历史也未见得比我清白,到时候你准备好自己的人头,大不了咱们一起上路。”
小杜泄气道:“你听到秋千智说了,罗刹信王御碧寒还有金沙门的门主东方发白都要赶来宝安城。这是怎么回事?”
钱沛不假思索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只知道,秋千智不是个好东西。”
“你这是先入为主,挟私报复。”小杜道,“说不定人家这几年是隐姓埋名深入虎穴当了卧底,现正冒着重重危险打探敌情,为国尽忠呢!”
钱沛眼珠子转一转,沉吟了会儿问道:“为什么连御碧寒和金沙门的门主都出动了?小小一个宝安城,又不是兵家必争之地,罗刹人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么?”他压低声音道:“你说,宝安城里会不会埋藏着什么秘密,比如地下宝城?”
如果说钱沛有哪点是让小杜佩服的,这里就是了。不过,对待想像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通常可以二选一,重视它,或者忽视它。于是小杜自顾自地吹起了口哨。
忽然小杜发觉钱沛的脚仿似踩穿了钉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望着正前方。
正前方的十字街口上,有一支车队正缓缓驶过。小杜的口哨声停下来了,他好奇地看着这支仪容整齐的车队,说道:“是明玉坊的旗号。据说你在京城时和明玉坊的女老板舜煜颐舜大小姐来往密切?”
钱沛没有理会小杜夹枪带棒的“婉转”提问,皱了皱眉道:“那辆马车就是舜煜颐的专座,车旁边骑马的那位是明玉坊总管翟臻。奇怪,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旁小杜道:“兴许舜大小姐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探知到你的下落,所以千里追寻旧日姻缘,要和你重叙旧情?”
“砰!”钱沛习惯性地在小杜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便听见声嘶力竭的惨叫。
他吓了一跳,可他确定惨叫声不是从小杜的嗓子眼里发出来的,紧接着又是接连两记惨叫声传来,小杜望向十字街口,却发现钱沛已经没了。
这时候明玉坊的车队刚刚驶过街口,便遭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轮轮暗器铺天盖地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射来,明玉坊的扈从顿时倒下大半。
翟臻和两个仆妇护住马车,口中发出长啸向城中的守军求援。
啸声中十几道黑影从屋顶上扑了下来。翟臻一眼望去,心头凛然。
对方是金沙门的人。领头的一个青年人便是金沙门副门主东方既白,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威震大漠的金沙四怪以及门中的几位长老。
大约半年前,明玉坊和金沙门在京师结下仇怨。东方既白曾率人刺杀过舜煜颐,多亏钱沛和智藏教的太元圣母及时相救才幸免于难。今夜狭路相逢,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委实凶多吉少。
金沙门的高手分工明确,由金沙四怪负责缠住翟臻,另外四名长老困住仆妇,彻底孤立马车里的舜煜颐。
人人都知道舜煜颐智慧过人,但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弱质少女!
金沙门的副门主东方既白手持一柄殷红色的羌笛,扫清面前道路来到马车前。
车夫胆气可嘉,挥鞭阻截,可惜身手不佳,仅仅三个回合就被羌笛敲碎了脑壳,栽落车下。
“呼——”马车的车轮突然自动飞转,激射出耀眼的金针涌向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挥掌劈出一束罡风震散金针,又连破马车发出的三道禁制杀至近前。
正当他想用羌笛挑起车帘,活捉舜煜颐之际,猛听夜空中有人大喝道:“哪里来的小毛贼,敢在朗朗……明月之下强抢民女?!”
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横空出世,撞破车厢抢先半拍冲进了马车里。
钱沛不由分说抱起车中人,展开三等灵器大风翼,狂风鼓荡趁势而起,弹射向街对面的屋脊。
东方既白勃然大怒正欲追杀,不防屋顶上又有个家伙在唉声叹气道:“为什么每回出风头的都是他,擦屁股的却总是我?”小杜手操天青弩一阵攒射,再拔出紫金匕首不清不愿地飞落下来,替钱沛挡下东方既白。
一转眼的工夫钱沛已抱着舜煜颐溜出五条街远,直到差不多听不见喊杀声的时候,才大喘口气在屋顶上停了下来。
他用从未使用过的温柔声音安抚怀中人道:“别怕,有老……夫在,有人想伤你半根头发,先得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说着话他紧了紧怀中一直不出声的玉人,久别重逢,是该好好欣赏一下了。
有那么一刻的样子,钱沛的小眼睛奇迹般地超越了生理极限,变得奇大无比。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怀里的人眨眨眼。怀里的人也对他眨眨眼。
一番眉来眼去后,钱沛将怀中之人高高抛起,任他自由落体式坠落。
那人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稳稳站定,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抱着我奔出五条街?”
站在钱沛面前的,不是慧质兰心、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明玉坊女老板,而是那个又黑又瘦、阴沉狡诈的吸血蝙蝠易司马!
“老夫还没问你呢,你躲在舜大小姐的马车里想干什么?”短暂的大脑休克后,钱沛终于想到恶人先告状,杀一杀这老家伙的气焰。
“我们接到情报,今夜有人企图刺杀舜煜颐。因此老夫故意藏在马车中,准备打刺客一个措手不及。”
易司马回答说:“结果还没等到出手,你就把老夫抱走了。”
钱沛不是想抱走,而是要暴走了。但他更想干的,却是暴揍易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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