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那老鹰便回到了将军的肩膀上,狼狗猎犬们也成群结队的回到了那小人将军的身边蹲在地上,纪律严明。
点了点头,将军满意的看着屋子,随后将手塞进嘴里,吹起了哨来,其后一列列的小人要么拖家带口,要么抬箱背包的,互帮互助的从窗台处爬上爬下。
打着火把的小人们将书桌照了个灯火通明。
策马前驱的大将们护卫着同样微缩的马车,马车列列驶过,更有健硕力士抬着马车从桌台上跳下,而后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还有各行各业,有挂着锣鼓唢呐背着二胡琵琶等的乐人忍着演奏的欲望快速的顺着绳索从桌台滑下,也有背着包裹的小厮搀扶着大腹便便的老板……
一整个像是逃难的王国一样。
那马车路过了卫如君的床铺,从那马车中传出了一道宽厚温和的声音来。
“人有人道,借您这房一过,也为您扫除了这屋内蚊虫,您若是醒着的话,最好还是快些离开吧,这庙来了个杀胚,怕是要斩了这庙中……”
卫如君听着,眯着眼睛也眯累了,那声音开始还宽厚洪亮,可是越到后面便越是细弱,听着听着他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卫如君起了床,昨晚的奇事就好似一场梦般,这卫如君沉思了片刻,而后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小的人呢?看来肯定是我做的梦了,无妨无妨,读书便是。”卫如君笑着,坐在了书桌前,准备继续看未看完的书,只是随手却摸到了一根根的黑色发丝。
不过……
卫如君感觉到这发丝手感不对,于是将这些黑色发丝贴近了眼前。
这哪是什么发丝?
分明是一根根头发丝粗细的黑色铁链。
而后他听到了隔壁房传来的尖叫声。
——
曾贤儿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算命的都说我能当宰相了,那剑客何必拆台?会点小戏法便可目中无人了?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我这孝廉身份见了知县都可以不跪,这小剑客居然敢这样?”曾贤儿心中颇为不满的想道,“我若是当了宰相,定要让那剑客……嗯,定要让那剑客天天舞剑给满大街的百姓们看。”
曾贤儿也不算坏,就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如此想着,便渐渐睡了过去,恍恍惚惚见着两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捧着一纸圣旨跑到了曾贤儿的跟前,尖细的公鸭嗓子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任曾贤儿太师一职,官拜宰相,皇权特许……”
巴拉巴拉一堆,曾贤儿便飘飘然的跟着俩小太监到了皇宫大殿上。
大殿一片金碧辉煌,便连柱子上也盘着九爪金龙,满朝文武分列左右,最顶上的皇帝则坐着龙椅,颇为满意的看着曾贤儿,还拉着龙椅往前挪了挪,一派和颜悦色。
“爱卿免礼平身,我见爱卿一表人才,有意将爱女许给你,你意下如何?”
“谢皇上。”曾贤儿还搁这飘飘乎呢。
“来人呐,拿蟒袍玉带来,朕越看这女婿越欢喜,且让朕亲手为曾卿换上。”
曾贤儿乐不可支,那皇上也亲手为他换上了蟒袍玉带。
“有事商议,无事退朝。”随后皇帝说道。
这曾贤儿便也回了家,原来的家也没了,变成了一气派豪华的大宅门,不说雕廊画栋,倒也称得上朱门。
朝中权贵往来络绎不绝,这个送礼,那个送美人,曾太师乐乐呵呵,全都收下,只当是入了权贵圈子,那些低一等的呢,他也照例收礼,只当是巴结。
如此过了几年,曾太师胡子也长了。
方才,想到谁曾对他有恩,便连连提拔。
谁和他有仇,便满门抄家。
怕了他的呢,双手奉上家产,不怕的呢,就抄了。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如此十年,到真的成了达官贵人。
只是却也民不聊生,也有怨声载道,只因这曾太师早已成了一恶,但皇帝也没说什么。
有人参他一本,他便抄家。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儿,
某一年,曾太师携成群妻妾,膝下二女,游玩赏乐踏青,侍卫们健硕,奴仆们机灵,没什么不顺心的。
直到遇见一名剑客。
那剑客正于林中舞剑,曾太师好像想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不知好歹的剑客了。
“来人可是曾贤儿曾太师?”
“是在下,你待如何?”
“想借曾太师项上人头一用。”
曾太师骇然,可剑光一闪,世界天旋地转,只瞧见了四散奔逃的妻妾子女老小,还有一具慢慢跪下来的无头尸体。
“你这贪官,二十年间惹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该杀。”
如此生活二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真真应了那算命先生的批命。
二十年太平宰相,太平的不是那平民百姓,而是他自己罢了。
缓缓的闭上了眼,陷入了黑暗。
随后曾贤儿猛地尖叫,从床上蹦了起来。
“原来是噩梦。”
曾贤儿吓得心跳肝颤,浑身大汗,尚未平复,门外便传来了卫如君的声音。
“曾兄,发生什么事了?”
卫如君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关切,甚至还推开了门,而后他便看见了卫如君身后来看热闹的秦月楼。
曾贤儿的眼睛瞪大,心中惊呼。
“原来是他!”
第一八九章 人间辞
“你不要过来啊!”曾贤儿害怕的缩在了床上,不敢看秦月楼一眼。
他本想真臂高呼,吩咐下人们去堆死秦月楼,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做完了二十年太平宰相,一时之间便失去了底气。
“曾兄,你这是怎么回事?”卫如君十分奇怪。
而秦月楼也奇怪的很,这才一晚上不见,怎么这么怕自己?
应该不是昨晚上做梦梦到我把他给弄死了吧?应该不是吧?
算了,先把剑放到山君那里,先稳住这曾贤儿吧。
于是秦月楼便把剑递交给了山君,山君捧剑站在门外,而秦月楼也无视了曾贤儿的那句话,和卫如君一起进了门。
“你不要过来啊!”曾贤儿依旧害怕,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
毕竟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曾兄,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了?不然你为何看见我如此害怕?总不至于是我在你的梦里把你给杀了吧?”秦月楼问着曾贤儿。
曾贤儿一听,连连点头。
“啊这?我就算是在梦里杀你,也总该有个缘由吧?”秦月楼循循善诱。
“我怎么知道,我不过在梦里当官,为官清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在我的梦里把我给杀了,我能上哪里说理啊?”曾贤儿死命的美化着自己。
卫如君听着曾贤儿的话,看着曾贤儿用手摸着自己的鼻子,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说谎话时经常做的小动作。
秦月楼也看在眼里,而后招呼着山君过来。
“曾兄,你说的话我怎么不信呢?我怎么觉得你的梦和清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搭不上半点关系呢?”秦月楼直接把话挑明了,“山君,给他上吐真言术。”
山君熟稔施法,而后曾贤儿便把自己梦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包括多少妻儿老小,家产多少多少。
卫如君与曾贤儿这才看出来,秦月楼同山君并非什么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反而是有真本事的奇人异士。
不过曾贤儿被施术了,而卫如君却也想到了昨夜那马车里的人所说的【杀胚】之事。
卫如君与秦月楼听得是满脸鄙夷。
“二十年太平宰相,人家可没说错,可你这太平只是自己太平,我鄙视你。”秦月楼就差吐口痰了,“我谴责你。”
“多多行善吧曾兄,考取功名是为了让百姓生活更好,你这样……”卫如君打住了接下来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曾贤儿连连称是,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悔改之意,但他显然成不了宰相。
“哦对了,秦兄,说起来昨夜我也遭遇了一件怪事。”卫如君道,将那发丝般粗细的铁链给秦月楼看了。
而后卫如君便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秦月楼听闻,陷入了沉思当中。
“你所说的小人国口里所说的杀胚,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片刻后,秦月楼才说了一句话。
“秦兄您是否是杀胚还两说,只是这寺庙,却是有些古怪了,曾兄所做之梦,我所遇小人国都,倒是不知孟兄如何了。”卫如君思索着,想到了孟龙潭,“说起来,秦兄您昨夜可曾遇到怪事?”
“这倒是没有,我昨夜睡得还挺香的。”秦月楼仔细回忆了一番,到真没什么怪事发生,“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一下孟龙潭,曾兄尖叫的那么大声,孟兄都未做什么表示……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月楼这么说着,便同两名书生一起去了孟龙潭的房门外。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于是秦月楼便又轻车熟路的施展了开锁术。
而后将门推开,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怪事,房门本是反锁,可是屋内却无一人,难道是从窗户翻出去了?”秦月楼奇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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