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赶紧走!”秋雨子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的鸽子,“要不师弟你跟着去?”
“不了。”灰鸽子摇了摇头,又看向玄逸,“师弟可要与他们二人同去?”
玄逸也大摇其头,道:“还是让他们轻车上路吧,别耽搁了。”
很快,庙外飞舟起航,载着陈错与红鸢两人离去。
看着其人远去的身影,院中几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灰鸽子忽然问道:“师兄何故不同行啊?”
“你何必明知故问?”秋雨子哈哈一笑,“某家本来就不想接!须知,这大劫在即,天命混沌,这前后几十年的时间,转世仙人都是气运交汇之所在,身边遍布各种麻烦,就是闭门家中坐,都有麻烦找上门,就说刚才,随便一句话,好家伙,一个长生就搁河里面蹲着了,你说,某家怎么敢在神藏这般大事之时,和陈小子他们走的太近?”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灰鸽子长吐一口气,和身边的玄逸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英雄所见略同啊!
三人不由相互恭维了几句。
冷不丁的,南冥子轻咳一声。
秋雨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不少,他叹了口气,对南冥子说道:“既是长生被镇,确实得有人守在这里,某家先去神藏边上走一遭,将差事交代一下,等陈小子他们入了神藏,就来助你。”说到后面,话中满是无奈。
自己说的话,硬着头皮也得干啊!
灰鸽子也扑腾着翅膀,先与南冥子道别,又对秋雨子道:“还未曾见过神藏模样,正好去开开眼,师兄,不如吾等一路?”
清微教的玄逸也凑了过来,表示愿意同往。
“也好,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动身,跟在他们后面,也能照看一二,省得再出意外。”秋雨子招呼一声,也不打算耽搁了,毕竟于他们而言,只等着神藏再开,盯着陈错二人进去,就算完事了。”
南冥子不由失笑,随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祝愿几位一路平安。”
“这个好!”秋雨子闻言很是欢愉,“咱们修行,其实平安就好!”话落,与灰鸽子、玄逸驾云而起,乘风而去。
随着众人离去,南冥子微微摇头,神色忽然略有恍惚,而后几道虚影在身体表面浮现,隐隐摇晃。
随即,他手捏印诀,稳固意念。
虚影顿时消失不见。
轻叹一声,南冥子朝着庙外一处看去,那边正有两名修士远远打量,其中一个还是异类修成,但他并不多言,转身归殿,坐镇其中。
在他盘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像是和大殿融为一体,气息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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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秘境,中央大殿。
巍峨的殿堂深处,整面墙挂满了一幅幅人物画像,个个栩栩如生,有的甚至还绽放着灵光,散发涟漪。
元留子立于这面墙的跟前,正埋头拱手,虽然神色如常,但一双眼睛中却透露出焦急之色。
突然!
其中一幅画像微微一颤,那画中人像是瞬间活过来一样。
这人白须垂胸,穿着水合服,手中拂尘一挥,洒下一团光辉。
“终于有回应了。”
老道士抬起头,双手抬起,接住光辉。
那光骤然散开,变成一张碧玉布帛,空白无字。
随即,他躬身行礼,待得画中异象消散。
元留子收回目光,而后将布帛恭恭敬敬的捧了出去,放置于外殿桌案之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
这大殿震颤,居然和那张布帛共鸣,有一道道烫金字符从周围墙壁上显化出来,汇聚在布帛之上,渐渐排列出一列列文字。
老道士盯着看着。
“今有五仙转世,以应世劫,然……”
看着看着,他忽然脸色剧变,浑身灵光炸裂,心中念头都差点拿捏不住了。
“怎会如此?何以如此?难道说,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
第二百八十二章 前尘念,今身朽
漆黑苍穹,暗淡无光。
悬于天空的两颗太阳缓缓崩塌,碎片化作一团团漆黑落下。
这漆黑砸在大地上,便是一阵轰鸣。
广袤大地上裂痕纵横,远远地蔓延开去。
庞大的遗骸像是连绵山脉一般,横在大地上,贯穿四方。
轰隆!
断裂声中,大地一块忽然崩塌、下陷。
天坑显露,无数人影在其中沉浮,在哀嚎声中炸裂,化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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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浊世红雾,那东西邪门的很!”
天然大阵中,渊泉在前方引路,陈错与红鸢走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说着。
“最初我等入阵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团,幸亏当时有终南山的转世真仙相助,才能有惊无险,最后抵达了大阵中央,听着旁人介绍,才知道这些红雾的厉害。”
说着,他就挑了几个例子讲了讲,最后总结道:“若是被沾染了红雾,轻则一时失神,念头损伤,严重的,甚至会扰乱记忆,令自身意识回归凡俗之时,这念头记忆一回去,身子骨却还是这般修为,立刻便掌握不住,若非有昆仑、终南山的高人在,从旁出手协助,那些被红雾侵袭的,当场就要念乱身萎,化作枯骨。”
“浊世红雾,莫非是藏着世间浊念?要如何才能碰上?”
听着这话,陈错居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想起五道人念共识,亦是世间之念的聚集,如今算是炼化掌控,但尚算不得精通,还需要沉淀,如果能有所借鉴,无疑能事半功倍。
注意到陈错的语气之后,渊泉一阵诧异,却不敢多言,只是推说自己并不知晓窍门。
“毕竟咱们就是碰到了,也是想着绕路走,哪里会去探寻。”
“这可不对。”陈错却摇摇头,“既是想要躲避,那就更应该了解才对,知道浊世红雾如何现身,在哪一片比较密集,以及沾染之后,如何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方可作为指导,更何况,之前既有许多人沾染之后被高人救下来,这必然就有第一手的情报,该是公布出来才是。”
渊泉闻言叹息一声,一脸无奈之色。
红鸢走在边上,听着看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笑道:“昆仑底蕴深厚,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恐怕不会尽言,只不过不是因为门中有什么私心,而是上下脱节之故。”
“哦?”陈错一听这话,便问缘故,他听得出来,红鸢这个之前名声不显的转世仙人,似乎对这些颇为熟悉。
红鸢便道:“昆仑宗真正掌权的,都是山中修行的大修士,外门弟子即使修行有成,道行高深,遇到内门之人也要遵从,偏偏昆仑宗内的修士很多闭关多年,早就养成了淡漠性子,如秋雨子师兄这般的总是少数,若非如此,也不会事事都让他来回奔走了。”
陈错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颇为在理,而后又回想起自己从河境脱身出来时,曾经遇到的两位昆仑修士,明显是以那位虞姓修士为主,而这位修士就颇有出尘之气。
红鸢跟着又道:“以后若是我来执掌门派,当要革新一番,将这内外拆开,职权划分清楚,内门便只是修行,为门派底蕴和保障,外门则行凡俗事,以维持用度和影响,各司其职,然后靠着奖惩,来招引外门英杰!”
说到这里,其人脸上露出几分惆怅,摇头叹息:“可惜啊,这些事情背后的道理,总是难以说通。”
这一番话说的陈错不由侧目。
他确实有些意外,因着这番话不光透露出了红鸢的志向,更隐约和当下的修行界主流相悖,只要看看边上渊泉那副吃惊的表情,就可见一二。
“没想到这也是个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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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逸师弟,咱们可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天然大阵之外,秋雨子等人自天上落下,没有急着入内,而是站在边缘处打量,只是这阵图变幻莫测,以三人的道行修为,亦难以在阵外窥得其中玄机,反而像是在借机攀谈一般,“这次你们清微教,怎么就将你派出来了?某家几年前去借火的时候,都未曾见得你,说你要闭关几年。”
玄逸叹了口气,才道:“唉,西域那边的局势也是波谲云诡,诸国争锋,还都是小国,加上有外来势力介入,还有不少修行门派掺和,真是乱成一锅粥,我辈不擅长处置这些,就被打发来中土,护送红鸢,毕竟这神藏也非小事,门中也颇为重视。”
“说起这个红鸢,”秋雨子话锋骤然转进,“你们清微教保护的挺好啊,这些年了,不光人没见着,就连这名字,都几乎未曾耳闻,对了,连星罗榜上,都好像没有这个姓名,又或者,这人改了姓名?原来是这个名字吗?某家记不甚清楚了。”
“师兄何必试探?”玄逸摇摇头,“不错,红鸢确实入了门中禁地,历经了转生之劫,重炼今身,甚至……”顿了顿,他露出了几分不确定的表情,“可能也因此觉醒了部分前世记忆。”
“那可不得了,”秋雨子咧嘴一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这般想来,这位转世仙之前在河君庙中,怕是有许多模样,都是刻意做出来的,兴许这心里还看不上陈小子呢。”